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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刺客 ...

  •   惩治了两名恶徒,鸿宝心情舒畅。看着她的笑脸,柳池楼眉眼一柔,心想,她应当已经记不得自己想要逃跑的事。

      鸿宝带着小太子在乡野间逛悠,瞧见一处平坦开阔的草地。

      整片草地中间,只生着一棵大树。

      在树下吃过些许点心充饥后,正好起风了。鸿宝摊开手臂,迎着风,鹅黄色的披帛在风中飘荡,忽然离了她的身,被风卷得高高的飞在空中,忽左,忽右……

      鸿宝一面追,一面跳着去抓,没抓着,反倒险些撞上薛雁北,薛雁北一抬手,正好将她的披帛攥在手中。

      鸿宝眼里只有披帛,不知薛雁北已看她看得失了神,踮起脚尖,将披帛从他手中拿走,便转身离开,笑着吩咐宫人将带着的纸鸢拿来,趁着此时有风放上天去,留下薛雁北一人在原地回味。

      柳池楼正躬着身与小太子说话,看到先的一幕,顿住,注视着发痴的外甥,缓缓直起腰来,拧起眉头。

      小太子叫了他许多声,“柳先生?柳先生?柳先生……”

      他都没有反应。

      小太子觉着奇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薛雁北,又顺着薛雁北的视线看向鸿宝,再顺着鸿宝的视线看向宫人手里的纸鸢,顿时眼睛一亮。

      “柳先生,我想……想……”

      他想玩儿纸鸢,柳先生会许他将课业放一放吗?

      鸿宝朝他看来。

      小太子更加无心上课了,整个人蠢蠢欲动,尽管身在柳池楼身边,心却已奔向了他的阿姐。

      鸿宝提着裙摆,小跑到柳池楼跟前,挡了他看薛雁北的视线,“柳先生,难得出来一趟,你就别上课了。”

      说着,她看向小太子,“随我去。”

      小太子很想点头,但又时刻谨记景仁帝告诫他的话——不可忤逆师长,于是殷切地望着柳池楼,等他一个许可。

      柳池楼看着鸿宝,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良久,在鸿宝快要失去耐心时点了头。

      鸿宝一面跑开,一面招手,让弟弟跟上

      小太子喜出望外,追着鸿宝便去了。

      没有鸿宝隔在中间,柳池楼与薛雁北舅甥二人目光相撞,有些很微妙的气氛在风中飘荡。

      不知是出于何种缘由,薛雁北心里感觉怪怪的,以至于不敢直视舅舅的眼睛,发觉舅舅看着自己,他便匆匆别开视线,继续追寻鸿宝的身影。

      鸿宝与永安姐弟二人在草地上奔来跑去,十分快意。

      风忽然歇下,纸鸢借不着力,晃荡着往下栽,落在高高的树梢上,宫人们没有爬树的功夫,鸿宝倒是自认有几分本事,提起裙摆便要往树上爬。

      哪能让公主上树?

      薛雁北挺身而出,很轻松便将纸鸢摘下,递还给鸿宝,鸿宝拿回纸鸢也不吝啬夸赞,“薛郎,你真厉害!”

      薛雁北闻言,红了脸,手抚着衣袍,一时竟不知放何处妥当。

      一阵风来,纸鸢又成功飞上天去,小太子攥着线,嘻嘻哈哈地拉扯着,鸿宝有些渴了,咕嘟嘟喝着宫人送上的玉露琼浆,瞥眼瞧见柳池楼独在一旁,望着天上的纸鸢,少了几分平日里说教讲课时的严肃,一如在她梦里,由着她将茶花别在他幞头上时的模样,俊雅飘逸,仿若遗世独立的仙人。

      真好看……

      其实,柳池楼好像也没有很讨人厌。

      今日父皇要她问他愿不愿意带上她,她当他会趁机拿乔,教训她两句,没想到,他倒是挺爽快的,路上又帮她分析利弊,像是挺为她着想的……

      纸鸢越飞越高。

      柳池楼的脸也越仰越高。

      明媚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无一不绝,单看已是令人移不开眼的存在,凑在一起更是恰到好处,挪移一分都使不得。

      他生得如此好看的一张脸,若是肯多笑一笑就好了。

      鸿宝想着。

      柳池楼像是察觉了什么,转眸朝她看来。

      被他的目光逮住,鸿宝心头一动,连忙将眼睛别开,而后又觉自己没道理躲,重新迎视上去,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与柳池楼相视一阵后,竟觉得喉咙发紧,心跳也愈来愈快,好像中了某种毒药,于是,她又将视线收回来,装作寻常,东看看,西看看,最后视线落在手中的琉璃杯上,盯着杯中的玉露琼浆,里面仿佛有柳池楼的影子——

      他生得实在好看,怎么会有那样好看的一个人……可惜总是板着个脸,吓人得很,他若是能多笑一笑,就好了。

      鸿宝呆呆想着,继续放着纸鸢,只是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柳池楼,若见他看着自己,便不看他,若他没在看,她便多看他两眼……

      夕阳西下,返程途中。

      鸿宝兴头落下,终于想起自己应当逃跑。

      正好,马车与一个提着两尾肥鱼的老汉交错而过,鸿宝趴在窗边瞧见,眼珠滴滴一转,让车停下,叫住老汉,问他在哪里捉的鱼。

      老汉是个热心肠,又瞧着鸿宝可爱,便笑呵呵地指向一旁岔路,“沿着此路往前去,有一条溪,里面的鱼又大又肥。”

      鸿宝拍手,嚷着要去捉鱼。

      柳池楼不许,“再晚便赶不及在戌时回宫了。”

      鸿宝嘟起嘴,“晚一些些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不回去了。”

      柳池楼:“公主晚归,皇后定然担心。”

      鸿宝抱着双手,鼓着小脸,很不高兴。

      柳池楼:“只有公主学会守规矩,帝后才能放心,解除公主的禁足令。公主是想今日放纵一时,往后再无出宫的机会,还是耐住性子得到帝后的信任,往后皆能自由来去?”

      鸿宝咬着嘴唇不说话,真想现在就跳车,逃走。

      柳池楼无奈抿唇,低声说:“公主莫要忘了,暗中随行的数十名禁卫军。”

      鸿宝闻言,看向柳池楼,心里暗暗诧异,他怎么像个妖怪一样,次次都能猜到她的心思!

      柳池楼:“一切全在公主的一念之间。”

      鸿宝闭上眼,妥协:“天色已晚,瞧不清楚,就等下一回再去捉鱼吧。”

      她就忍一时吧。

      柳池楼眼中的严厉褪去几分。

      小太子望着他,小小的脑袋里生出大大的疑惑。

      柳先生待阿姐像是有些不一样,可是,要他说哪里不一样,他一时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夕阳西下,天际一片橙红,别有一番风韵。

      鸿宝趴在窗边赏景,同护驾的薛雁北闲聊。

      “薛郎,你会捉鱼吗?”

      “会。”

      “真厉害,等下一回,咱们一块去那小溪捉鱼……”

      她说着,扭头望一眼柳池楼,又回头往车外探出几分,悄声道:“不带你舅舅去。”

      柳池楼太有心机,若是带上他,她是逃不掉的。

      薛雁北心想,当然是不带舅舅好,在舅舅面前,他多看鸿宝两眼,都觉得自己犯了罪似的……

      一缕清风吹如车厢中,将鸿宝同薛雁北说的“悄悄话”吹入柳池楼的耳中。柳池楼皱了眉头,转眸看向鸿宝。

      小娘子趴在车窗边,他目之所及的小半张粉嫩小脸上带着笑。

      想到她在冲着谁笑,柳池楼眸色微暗。

      小太子问了他什么,等了好一阵,都不得他回应,很觉奇怪,于是又连唤他好几声,“柳先生……柳先生?”

      柳池楼回过神来,收回视线,为小太子答疑解惑,却又在学生思考的间隙,匆匆瞥了一眼窗边。

      鸿宝并未发觉柳池楼在看她,她几次扭回头瞧柳池楼听见没有,都见他正悉心讲学,她本是最不喜欢听课的,从前在弘文馆中,只要夫子开口,她便爬上桌案,去拽人家的胡须,吓走一个、两个、三个……好多个不知深浅的老学究,那些人起初信心满满,在仲孙皇后面前夸下海口,说她“孺子可教”,可后来,却都摆着手说她“愚顽至极,不可教诲”。

      但此时,鸿宝却想,若是教她的那些老夫子像柳池楼一般好看,兴许那时她肯多听两堂课呢。

      柳池楼知道鸿宝在看他,虽然并未回应她的目光,心里却是暗暗高兴的,可是转念一想,他已是这般年纪,竟还与外甥争这个,不由得又觉有几分好笑,不过心里再如何想,他面上仍旧未显露一丝一毫,与寻常一般模样,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柳先生。

      望了他一阵,鸿宝先前那点小心思又冒了头,柳池楼生得如此好看,他却总是绷着个脸,实在是暴殄天物,若是……他能多笑一笑,就好了。

      鸿宝想不出柳池楼笑起来会是怎样,很想看看。

      可是柳池楼不笑,至少,鸿宝从未见他笑过,不免觉得遗憾,于是,她看了柳池楼一阵后,忽然说,“你笑一笑。”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带着一丝娇气,像命令又像是撒娇,若从旁人口中说出,定然让人觉着突兀,但说的人是鸿宝,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作为最受宠爱的公主,鸿宝向来如此,想什么说什么,一点不知含蓄,因为,她也不必含蓄,把话说得再直白,再无礼也无碍,无人胆敢驳了她的面子。

      柳池楼却是个例外,止住言语,转眸看她,微微皱眉,眼里带着几分像是被冒犯了的“不悦”,其实,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的心,比走在乡间小道上颠颠簸簸的马车晃得更厉害。

      小太子心悬到了嗓子眼,看看阿姐,看看先生,看看阿姐,再看看先生,看看,再看看……一时之间,小小的他手足无措,只能在心里叫天爷,柳先生一向尊礼重教,阿姐怎敢说出如此轻浮的话?倘若柳先生气不过,告到父皇那去,母后定然又要数落阿姐。

      这般一想,小太子紧着声儿道:“阿姐,怪我愚笨,学无长进,总不能令先生满意。”

      所以,先生才笑不出来。

      他虽然很怕柳池楼这个老师,但为了替鸿宝找补,也敢将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鸿宝不知弟弟的担忧,瞥他一眼,皱起眉头,挪了挪屁股,凑得离柳池楼更近些,说:“你总绷着个脸,吓人。”

      她不怕吓,但永安还小,一定怕的,瞧瞧,先前与她一块放纸鸢时,永安多开心,嘻嘻哈哈的,那才有个孩子样,但从乘上马车后,柳池楼开始滔滔不绝起,永安便皱了一张小脸,手脚规规矩矩放着,像是被一根她瞧不见的绳子捆绑着。

      鸿宝只是看着,都替弟弟觉得难受。

      是以,她让柳池楼笑,也并非完全出于私心,也有些为弟弟着想的成分在。

      柳池楼眉心渐渐舒展,镜湖一般的眼眸中有了波动,只是并未如鸿宝的愿笑出来。

      鸿宝嘟嘟嘴,“你不会笑嘛?”

      她从前见着的人,在她跟前都是一副好脸色,有的甚至谄媚讨好,只有柳池楼不一样,见了她不笑便罢,她让他笑,他仍旧不笑。

      他是不是仗着父皇宠信,根本不把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柳池楼:“臣,不爱笑。”

      鸿宝离得并不算非常近,与他仍有一个小臂的距离,但对于柳池楼而言,仍旧是太近了些,他能闻到鸿宝身上的香气,甜甜的,很诱人。

      他多年来一心扑在朝堂政事上,且一直鄙夷犹如禽兽一般,不问内心是否真的喜欢,纯是□□宣泄的苟合,如今,他虽已有二十八岁的年纪,但在某些事上,与那十多岁的毛头小子相差无几。

      柳池楼暗自攥紧手,不愿流露出不合年纪的青涩,尤其是在小太子面前,作为老师,他有他一贯的严肃平静。

      如今,严肃平静便是他最好的伪装。

      鸿宝想一想,“那我给你讲个笑话……”

      她是公主,只有旁人给她讲笑话讨她欢心的时候,何时用得着她去逗谁笑?

      可是,柳池楼生得实在好看,鸿宝想看他笑,想得心里发痒,不吝开尊口。

      她托着下巴,想了想,想到一个笑话,眼睛一亮,同柳池楼讲起来。

      车窗外,薛雁北的心悬着,舅舅可不是爱说笑的人。他真怕舅舅会训鸿宝……怕鸿宝会不高兴,更怕鸿宝挨训后会讨厌舅舅,甚至讨厌他,毕竟,他是舅舅的外甥。

      笑话讲到一半,鸿宝自己先忍不住,捧着肚子笑起来。

      小太子本是担忧阿姐的,被笑话分散注意力,一时也没绷住。

      马车外,薛雁北没听着舅舅训人,松一口气,同时也皱了眉头。

      鸿宝不看他了,不与他说话了,他只觉怅然若失,听着鸿宝笑得开怀,心里生出几分酸意,想着她并不独独对他笑……酸着酸着,又有几分担忧,她笑起来那般朝气明朗,那般令人心动,舅舅见了,会不会也……

      但是很快,他便收起担忧,舅舅知晓他对鸿宝的心意,绝不会的。

      柳池楼将鸿宝笑得弯弯的眉眼,酡红的小脸看在眼里,将她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的娇躯看在眼里,将她齐胸襦裙下的鼓鼓囊囊看在眼里……小腹不由得一紧。

      他的眸色暗了又暗,更笑不出来了。

      小太子先察觉老师没有笑,心里咯噔一声,渐渐收住嘴角,正襟危坐。鸿宝笑够了,瞧见柳池楼仍旧绷着个脸,很是奇怪,“你为何不笑?不好笑?”

      不可能,她捡了自己听过最好笑的一个笑话来讲,永安也觉得好笑,一定是柳池楼的问题。

      “你是不是不会笑?”

      听说有一种名叫“面瘫”的病症。

      柳池楼兴许是得了,该上太医院去,让太医往他脸上扎上几针……

      *

      紫宸殿。

      孙嬷嬷侯在殿外,伸长脖子等待鸿宝回宫。

      殿中,景仁帝摸着仲孙皇后的手,眼神滚烫,“这一个多月来,你成日想着鸿宝,倒是冷落了朕……”

      仲孙皇后不由得红了脸,景仁帝想做什么,她是知道的,只是,鸿宝就快回来了,此时怎好做那种事,何况,她也有一桩很重要的事要与他商量。

      “……臣妾想为鸿宝择选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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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正式恢复更新,剧情有些许优化,变化不大…… 全文预计四月份完结 下一本新书《病夫君他是真少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