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VI 长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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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到二十五岁，林鉴鹭没经历过什么重大事件，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么每一件都和沈雁汀有关。
比如现在。
他到现在都没从开锁时心里的悸动缓过来，当一个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他是无法思考的。
但他当时心里只是在重复一个问题，那就是沈雁汀一个人在浴室会不会做什么傻事。
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几乎要窒息，眼泪不知不觉掉下来。
是失而复得的绝望中的希望。
沈君台的女儿到处乱跑，被车蹭伤，好在沈雁汀护住了她，大部分都伤在了他身上，小孩没什么事，但沈君台的现妻不依不饶，大喊着要找沈雁汀的麻烦。
林鉴鹭感觉窒息，但他清楚他没法感同身受，沈雁汀所经历的远比他的感触更深，更深。
他只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对待这件事，却无资格参与其间带沈雁汀离开。
但如果一定要呢？
他决定这么做。
沈雁汀的情绪不是很好，他的双向情感障碍发作，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说什么沈雁汀仿佛都听不见似的，他把沈雁汀从浴室里抱出来，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抱一具尸体。
他之前是从未见过沈君台一家人的，他忍着心里的反胃，向沈君台说明了情况。
“沈先生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小汀的男朋友。”
沈君台的表情复杂，让人看不出喜怒，只是动了动眉，并无什么言论。
旁边的女人看到他，又见势想冲上前，还未开口却被沈君台一个巴掌打了回去，那女人便坐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房间里又进来几人，再次陷入混乱。
林鉴鹭无语。
沈雁汀从那个女人开始喊闹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是一片空白，他看着林鉴鹭在他面前落泪，看着他把自己抱出去，勉强站住，一言不发。
那个女人又来了，他想。
但为什么不冲我来，明明是我弄伤的她女儿。
可是她之前不都已经打过我了吗，还不够吗，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人都不得安宁？
那个女人她看到我的目光了，她站了起来，对着我挥了一巴掌。
我刚想拿手挡住，但林鉴鹭帮我挡下了那一巴掌，皮肉打响的声音清脆。
我好像耳鸣了，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到那一声脆响。
为什么。
我实在忍不住，随手拿起一样东西朝那个女人砸去，她的头上好像被我砸出了血，尖叫声穿耳欲聋。
那应该是个玻璃杯，感觉没有花瓶的威力大。
林鉴鹭把我拉走了，其实我还想砸那个女人的。
我恨她，我恨沈君台，为什么。
为什么。
林鉴鹭在我耳边对我说了几句，但是我听不清。
接着他对着沈君台说了很多很多的话，我愣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等了多久，那个女人被人拉走了，林鉴鹭也带我走了出去。
我想对他说点什么，可是他先开了口，“汀汀，你别着急，我带你去先打镇定剂。”
我觉得很不解，我又不是神精病，我为什么要打镇定剂。
但是他拽着我一只胳膊，我被迫妥协了。
······
回到家，沈雁汀比之前镇定了许多。
林鉴鹭从未见过那样的他，沈医生之前跟他说过，沈雁汀的情感障碍只是迟钝和自闭，并无这种狂躁的症状，他便一直没操这个心。
真正看到沈雁汀发病的样子时，他是震惊的，他从未想过沈雁汀会因为自己挨了那个女人一巴掌而突然发作。
他只是心疼。
他把沈雁汀送到了他的公寓里，沈雁汀也不说话，直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便静静地坐在沈雁汀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沈雁汀朝他看去，一霎间哭了出来。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问林鉴鹭，“我是不是神精病？我是不是给你找了很多麻烦？”
“······”
林鉴鹭把他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对他说，没事了，没事了，怀里的人一阵痉挛。
他的肩头湿了。
他等了很久，等到沈雁汀再次冷静下来时，轻轻开口，“雁汀，我跟你父亲说过了，以后他不会再来找你了。”
“我跟他说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会以后一直陪着你，他答应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
“我们搬家，不要在这里住了，好不好？”
沈雁汀点点头。
“我们回X市，等到明年我再带你去看樱花好不好？”
“其实这么多年我也在想，你为什么突然拒绝我，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出了什么问题。”
“我每年都会回X市，回到咱们的高中，去看樱花，每年春天。”
“我那会特别傻，想着万一你能念旧情来这里叙旧，我就碰见你了。”
“结果后来跟老同学打听你的消息，才知道你搬家了。”
“我之前能碰巧遇见你很突然吧？其实不是意外，我找了你很久，之前和我的一个上级开会的时候，意外知道你的消息，我立刻去查了你们公司的人事名单，才找到的你。”
“我最近经常晚上睡不着，我就想，如果六年前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再坚持一点，哪怕一点，把你说服了跟我走，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汀汀，是我不好。”
说着说着他又感觉自己的眼睛湿湿的，真奇怪，最近怎么总是哭。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即使是想哭也只是红着眼，但自从遇到沈雁汀之后，他哭的次数不亚于沈雁汀。
他觉得一定是上天派他遇到这么好的沈雁汀的，他想到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为了报答贾宝玉的灌溉之恩，在人世用眼泪来还。
沈雁汀突然伸手，覆住了他的眼，跟他说：
“别哭。”
这反倒让他更想哭了，他把沈雁汀抱紧一些，笑了笑：
“汀汀，我给你唱首歌吧。”
“嗯。”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虽是清唱，却依旧动人。
“What you don\'t tell no one, you can tell me
Little ghost, tall, tan like milk and honey
You\'re very brave and very free
I push you high, cherry blossom
On your sycamore tree
What you don\'t tell no one, you can tell me
Swing it high like Jesus, wild and free
Dandelions in your hair, baby
You\'re very brave and there\'s much to see
I push you high, cherry blossom
On your sycamore tree
What you don\'t tell no one, you can tell me
And when you\'re scared, I\'ll be right here
You feel afraid, mommy is there
It\'s a cruel, cruel world
But we don\'t care
Cause what we\'ve got, we\'ve got to share”
他们抱了很久很久，久到当两人放开时，接触的地方竟有些凉意。
你对别人守口如瓶但你尽可向我诉说。
在你害怕之时我就在这里。
当你担惊受怕我在你身边。
这是个残酷的世界。
可我们毫不在意 。
只因我们分享拥有的一切。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V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