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不是妖》白小九千岁

37、南阳

　　抚琴抱琴回来，这次他们没有任何主题。对弈的剑跟着他们走，他们跟着对弈的剑走。三人都是高手，相辅相成。

　　乐起。一个邱川郡主，一个文炎皇子。剑起，一个不明身份的高手。无论是视觉还是听觉，都让人如痴如醉，历代皇上都没有这待遇，今日银月阁众人却实实在在的享受了一回。

　　又听到清河的琴音了，这次司晟没有闭眼。他发现清河弹琴的时候跟往常不同。平日里见着她，若不相识就会觉得是一个没心没肺，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家小姐。可弹琴的时候，她好像就变了一个人一般。心思纯净，眼神锐利。她总是能捕捉到别人捕捉不到的小细节，将它们融进自己的曲子里。若这都不是天才，那什么才是。

　　熟悉对弈的人都知道，他的剑大多时候就是一个摆设，从不出鞘，也没人值得他的剑出鞘。就连上次跟司晟夜闯皇宫，他那把剑也只是被他当做一根棍子，挥来挥去。

　　别看他身形不胖，力道却是那些壮汉的几人大。曾经他们就了闲聊说对弈力气大，那些卖苦力的吃醉了些酒有些不服，非要比一比。结果对弈一只手，就赢的他们五体投地。

　　就这么说吧，若是你在街上看见一个人死于非命。他身上还插着一根棍子，直穿心口，那么不用怀疑是鬼怪，一定就是对弈的手笔。这样非人的力量，对于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可今日毕竟是舞剑，剑不出鞘就成了舞棍了。银月阁众人也难得的，看见他的剑出鞘了。

　　一道银光照亮房间，一把没有多余装饰的剑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对弈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连他的衣着都是能素就素。因为常年都是一身玄衣，银月阁众人都以为他就这一身衣裳。实则不然，对弈的衣裳不少，但款式几乎都一模一样。

　　真正的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抚琴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迎接他等待许久的时刻。然而，就在他牟足了力气想要大展身手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清河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剑出鞘的那一刻，清河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她盯着对弈手中的剑，脑海中闪过零星的片段。

　　剑在她面前挥舞，她越发觉得熟悉。

　　蓦的，她双手离开琴弦，站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南阳剑！你怎么会有南阳剑？”

　　对弈的原名就是南阳，这是只有银月阁这几人才知道的事情。那么清河，怎么会知道呢？

　　乐声停，对弈也站在了原地。

　　“可否让我仔细瞧瞧？”清河双眸晶亮，问道。

　　对弈颔首，将剑递给她。

　　清河并未接过，就着对弈的手看了一眼旋即道：“没错，就是南阳剑。儿时爹爹拿回来过。”

　　“邱川王？”对弈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

　　“我记得有一次爹爹回来，手里就拿着这把剑。我当时觉得新鲜，想要看，爹爹不让。他说这是别人的。”清河的记忆被南阳剑唤起，想起了很多年前，邱川王还在时的场景。

　　当时她年幼，看见一个新鲜的东西就像把玩把玩。邱川王娇惯她，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那位父亲也一定会想法子摘下来。可这次，邱川王却拒绝了小丫头的请求，只是说：“清儿乖，这是别人的东西，我们不能动。这对于你来说或许不是什么宝贝，可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就是比命都要重要的存在。”

　　小清河乖巧点头，反正女孩子对剑这类的东西本来也没什么兴趣，就跑去跟侍女玩儿去了。

　　晚上，她无聊想找邱川王哄她睡觉。却听见父亲跟另一位当时的军师说道：“年少有为，以一敌百。这样的人才，若是能留下，必能成为我们的利刃。”

　　军师颔首：“的确犹如天兵下凡，若不是遭人暗算，定不会受伤。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的高手。”

　　“明日本王亲自去给他送些药，将这剑也一道还了。但愿他愿留在本王左右。”

　　清河看着南阳剑，思念着自己的父亲。父亲的脸这些年已经逐渐模样，可就在看见南阳剑的这一刻，又清晰了起来：“后来爹爹就亲自去还剑了，只是这剑的主人，并没跟来。”

　　“那人……竟是邱川王。”对弈明显也有些惊讶，说起了他的故事。

　　没错，他就是那个少年，南阳。当时他刚入银月阁，为了展现自己，孤身前往追击来银月阁偷东西的人。按理说依着他的功夫是不会受伤的，可没想到那些人耍诈，用银月阁的毒害他。加上他时运不佳，遇见了回城的邱川王。军中人以为他是敌人，出手，这才受了伤。

　　不过邱川王知道他的身份后，命人又是送药，又是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别院养伤。当时的对弈因为中毒昏迷不醒，这南阳剑邱川王就暂为保管了。

　　后来邱川王还剑的时候的确也跟他提起过让他跟随，而那时的对弈已经入了银月阁，而且他也不喜欢战场上的风波。果断拒绝。

　　对弈的功夫很好，想要留下的他的人也不在少数。可被拒绝后，大多都会将他视为敌人，痛下杀手。当然，那些人不会他的对手，全都被解决了。

　　一开始他也拒绝过司晟，本来他以为也会遭到追杀，没想到没有。不但没有，一次在茶楼偶遇，司晟还请他吃了茶，并对他说：“你这样的身手如非必要不要展露出来，以免遭人忌惮。你虽然功夫好，脑子却转不过那些人。学会藏拙，是你保命的关键。”说罢，司晟就走了。

　　之后对弈就主动找到了他，觉得这是一个可靠的人。

　　第二个，对他真心相待的就是邱川王。遭受拒绝后，邱川王依旧命人将带来的草药放下，剑也还给了他，并允许他在自己的别院养好伤再走。可当时的对弈已经不相信旁人了，当晚他就离开了。门外的侍卫看见了他，并未阻拦。那时他才知道，那些侍卫不是看住他的，而是保护他的。

　　“若不是邱川王及时相救，我这条命……”对弈当时中毒很深，军中的军医根本医治不好。是邱川王诓骗太医说他是自己的亲信才得以医治。“我当时没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邱川王，只以为是一个军中身负要职的人。”如今知道那人的身份竟然就是邱川王，他心中的崇拜更甚。

　　听着故事的清河一脸惊喜，没想到多年多去，还能遇见当初父亲救下的人，而且这人此时就在自己的眼前。

　　然而还没等她从故事中回过神来，就听噗通一声，对弈竟然跪在了她的面前：“当年若不是邱川王出手相救，在下的这条命早就没了。当时在下不信任邱川王，连一声谢都没说就离开了。我欠邱川王一条命，眼下无法偿还。好在郡主还在，只要郡主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对弈一声不吭。暗卫打不过的，我来。暗卫跟不了的，我跟。就算再遇危险，在下拼死也会护住郡主！”

　　谁看过对弈这般模样？对众人心中，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没有表情的样子。可现在，他竟然眼含泪花。一字一句，说的那样真切。好似现在就巴不得有点什么危险，好让清河相信他的一片忠心。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会有什么危险呢？”清河赶忙将对弈扶起。今日恐怕就是她离危险最近的一次，然而还是她想多了。

　　对弈起身，恢复了往常的神态。眼中的泪花不知是被风吹干了，还是被他自己硬生生的吞回去了。

　　“行了，今日还多了一个意外收获。”司晟看了一眼天色，“时间不早了，那对弈，就由你送清清回去吧。”

　　“是！”对弈立马来了精神，终于有报恩的时候了。

　　毫发无伤的走出银月阁，清河回头看了一眼，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簪。周围依旧安静，可她已经不怕了，因为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看见对弈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

　　清河走路的速度不快，又不想坐马车，对弈就那样在身后跟着。不远不近，不会太亲近，也不会太生疏。

　　“我今日听着你们的意思，你们阁中好像是发生了什么。有危险么？跟宫内有关系么？”感受到了对弈忠心的清河现在也没那么怕了，问出了憋了一整日的疑惑。

　　平日对弈的话不多，但今日不一样，他说道：“银月阁名声在外，许多人想利用，却又忌惮。可那些人都不是我们的对手，阁主也懒得搭理。可是前段时间，来了一拨人，明显跟之前的人不一样。他们训练有素，嘴很紧，什么都问不出来。他们的素养比宫内禁军的都要高。他们拿走了我们的一些东西，还害死了我们不少人。这群人没达到目的，以后可能还会再来。所以我们要查清楚，他们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这的确是要查一查。”要是这样的话，清河还可以理解。

　　顿了顿，对弈继续道：“能养这么多人，怕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那人很可能就在宫中。我们现在怀疑，是皇后或者皇上。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