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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躲猫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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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刚跑完步,沈隽懿出了一身热汗,听到周景铭的问题,擦汗的手一僵,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不知道周景铭是怎么发现的,明明已经伪装的很好了。
奇了怪了,就只是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他怎么知道我醒着。
周景铭看沈隽懿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直接堵住他的嘴:“麻烦先回答我的问题。”
还能是为什么装睡,当然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啊。
“因为赌气。”
周景铭盯着他:“就因为你觉得时间被浪费了?”
“不然呢?”
“少年心性,仍需磨练。”
周景铭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扔在原地的沈隽懿只能自己慢吞吞往教学楼走。
回到教室,沈隽懿迎来了全班同学的目光,有敬佩、有好奇、有不屑,多种情绪映射到他身上。
莫名其妙。
沈隽懿慢吞吞走到座位,低声问陈同蒲:“大家怎么都这么看我?”
陈同蒲看到沈隽懿一瘸一拐,既担忧又激动:“刚刚周少尉来道歉,说是因为公务缠身耽误了大家的课程,所以免除此次处罚。”
他居然给同学们道歉了?
那为什么不给我道歉。
甚至还罚我跑了十圈!
正烦躁着,就听陈同蒲继续道:“大家都觉得是你跟他说了什么”,陈同蒲顿了顿,“还有,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不小心脚扭了。”
谁知对方一听立马急了,连周家可也探头过来:“上药处理了吗?”
“未来一个月都以户外训练为主,你这,”似是想到什么,陈同蒲又问:“周教官知道吗?有说免除你的训练了吗?”
两人一连串的问题让沈隽懿无从招架,只能一股脑全说出来:“上过药了。教官知道,只是训练要紧,脚扭了也不能耽误训练。”
“也是。还好明早是开学典礼,你能稍微缓缓。”
晚上回到宿舍,沈隽懿累了一天,准备上床睡觉,又听胡鸿钧在那儿怪叫:
“要我说,第一天就能脚崴的人身体素质能好到哪儿去,还有脸继续呆在军校学习,要是我,早就嫌丢脸退学回家咯。”
沈隽懿暗自翻了个白眼,深吸口气走到对方面前:“胡同学,请问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没有啊。”胡鸿钧看也不看沈隽懿一眼。
“那请问您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
“哦?沈兄未免有点高看自己了,”胡鸿钧从床上站起来,斜睨着沈隽懿,“从今早开始,你身上的桩桩件件,换成新入学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样做。”
胡鸿钧耸了耸肩,“只可惜,这些事都是你一个人闹出来的罢了。”
沈隽懿轻笑一声,“那欢迎胡兄日后继续找茬了。
说罢便直接上床睡觉。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落京军校的同学们就在号角声中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沈隽懿腿脚不便,陈同蒲自告奋勇帮他整理内务。
沈隽懿本来还摆摆手要自己干,陈同蒲直接拦住他,边叠被子边说:“万一到时候你没赶上集合时间,整个宿舍一起被罚就不好了。”
沈隽懿闻言只得作罢。
上午九点,第十期新生入学典礼正式开始。看到坐在主席台最中央的华宁安,沈隽懿微微一愣。
今年他是校长?来信上没提到啊。
“同学们,今日你我聚集于此,皆怀报国、救国之意。希望大家要做好吃苦受难、流血牺牲的准备。在校时严禁拉帮结派、好吃懒做。日后上了战场,严禁贪生怕死、临阵脱逃。请诸位时刻牢记,你们为何而来!”
一番讲话,学生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立志要救国于危难之中,宣誓时声音震天,直冲云霄。
他们在最单纯的年纪,满怀热血,誓要在一片黑暗浓稠的雾中,劈开一条血路来。
典礼仪式简短,结束时刚刚十点。各队散开进行训练,华宁安专程来到第一小队找周景铭。
“校长好!”周景铭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景铭啊,自你从前线下来,咱俩得两年多没见了吧。”
“两年四个月。”
“气色看着比当时可好多了。怎么样,带学生还适应吗?”
“没问题,我怎么训手下,就怎么训他们。”周景铭略微思考下,又道:“我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什么时候可以再上战场?”
华宁安哈哈大笑,拍拍周景铭肩膀:“你小子真是,当初九死一生从战场上下来,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又要上去。”
“先把你手里这群新生带毕业了再来找我谈。”
周景铭闻言只得作罢。
“对了,我有个故人,他家孩子今年也刚入校,叫沈隽懿,不知你认不认识。”
“就在我这第一队,挺有个性一小孩儿。”
华宁安忍俊不禁:“确实很有主见。既然在你队里,以后训练要求高些,战场上容易活命。”
周景铭有些讶异:“您很欣赏他。”
华宁安道:“家里是做生意的,从小衣食无忧。但他非但不骄纵,反而有些坚韧的倔劲儿在。跟你很像。”
周景铭但笑不语。
在华宁安暗地里的“照顾”中,沈隽懿虽然瘸着腿但还是遭到了周景铭“惨无人道”的特殊对待。
整整一个星期,周景铭就像是忘了沈隽懿负伤在身一般,对其严格要求。
马步扎不稳?加练半小时。
出拳迅速敏捷?再奖励两组。
终于,在某一个晚上,周家可叫住了疲惫不堪的沈隽懿。
“你是得罪了周教官吗?”
沈隽懿苦笑:“应该没有。”
“那是你自愿去跟周教官要求的吗?”
“不是的,我也不知道教官为什么单拉我一个人狠练。”
周家可一脸遗憾。
遗憾?
“等等”,沈隽懿小心问道:“你该不会是想——”
周家可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想让教官对我要求高一些。”
沈隽懿不是不明白周景铭的良苦用心,只是这种特殊待遇实在是为他招来了许多不必要的议论和麻烦。
真的不想成为班级里天天议论的对象啊。
思及此,沈隽懿劝周景铭:“要不,你去向教官主动要求一下?他一定会很高兴。”
周家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明天就去。”
终于!沈隽懿一把拉住周家可,激动地晃了晃,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他终于不是特例了。
落京军官学校不愧是一等军校,周景铭也不愧是最年轻的少尉,这训练强度一般人还真吃不消。
第一小队的成员整天除了吃饭、学习、训练、睡觉,再也没有精力去搞其他事。各个灰头土脸,哈欠连连。
就连最嚣张的胡鸿钧也蔫了不少,没空找沈隽懿的麻烦。
在一众人觉得马上就要喘不上来气的时候,周景铭终于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明天训练强度非常小,大家届时可不要让我失望。”
话毕,队伍里学生的腰杆都挺直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冒出兴奋的光。
陈同蒲胆子稍大些,看教官心情还不错,举手问:“什么训练啊!”
周景铭微微一笑:“很有意思的,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第一队学生一改往日的死气沉沉,各个神采奕奕,期待着今天的训练。
“今天诸位的精神都不错嘛,能不能保持一天?”
“能!”
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直冲霄汉。
沈隽懿觉得自己的耳朵再一次受到了摧残。
不过没关系,这次他是乐意的。
周景铭微微一笑:“能就好,都跟我走。”
一行人没走太远,来到学校外最近的山坡处。只听周景铭道:“今天,我们来学习隐蔽埋伏。”
说罢,指了指面前的小山坡,“区域:面前的山坡,时间:半小时。在这半小时内,用尽一切办法隐藏自己。”
周景铭抬腕看了看表,“现在是八时整,八点半我会过来检查,诸位把握好时间。”
沈隽懿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景象。树枝繁茂,杂草丛生,乱石随处可见,这样的环境单单是隐蔽的话其实还算容易。
难就难在兼顾隐蔽、视野和移动。
山上的草像不要命了一样往上长,差不多到人的腰腹处,又密又高,如果趴在草里那指定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如果爬树上,隐蔽是隐蔽了,视野也有了,可一旦被发现,很难转移,也不行。
思来想去,沈隽懿抬脚上山,边走边拽草。
刚开始路上还有不少同学也在往上面走,随着走得越来越远,人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沈隽懿一个人还在继续往上爬。
眼看就要到坡顶了,他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啧”,沈隽懿微叹口气,脚步加快。
最后五分钟,沈隽懿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地上趴下。
小山坡位于学校的后方,隔了一条马路,不时有人经过。沈隽懿透过面前浓密的灌木丛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操场上的训练情况。
为了掩盖身体,他还特意折了些叶子盖在身上。
万事大吉。
刚安定好,沈隽懿就看到周景铭从树后出现,开始往山上瞅,还时不时笑两下。
沈隽懿看着周景铭的笑容,心跳微微一窒,被太阳晃晕了眼。
看了一会儿,周景铭开始行动了。他缓缓走在山脚下,像是在闲逛,但是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一边走,一边顺手揪人。
短短一分钟内,已经有三个人暴露了。
一个因为受不了蚊子叮咬而做了小动作被发现,一个是身上的纽扣反光,最后一个则是因为趴的太久又太困直接打起了呼噜……
沈隽懿,怎么说呢,这位仁兄的心态着实是不错。
不过,免不了一顿罚就是了。
又陆陆续续揪出来不少人,脸上脖子上全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大包。周景铭也慢慢从山坡下来到了山半腰。
比起其他同学被蚊虫叮咬的惨状,沈隽懿早在爬坡时就摘了不少艾草放在身边,此时光景可谓是悠哉悠哉,好不快活。
忽然,周景铭抬头盯着沈隽懿面前的灌木丛,这瞬间沈隽懿觉得自己已经被他发现,心跳都停了半拍。
周景铭抬脚向这边走来,沈隽懿屏住呼吸,祈祷他没有发现自己。
马上就要到沈隽懿面前,周景铭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径直从他身边过去,只是瞥了沈隽懿所在位置一眼。
沈隽懿:我觉得他瞥这一眼意味深长。
所以到底发现了没有麻烦给个痛快啊教官!
没人知道沈隽懿正在承受多大的煎熬。
算了,不管了,他没揪我出去就是没发现我。沈隽懿开始自暴自弃,又观察起路上的行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路上看似断断续续一直有人在经过,但实际上来回走的就五个人。
每隔三分钟路上走一个人,而且连顺序都不变。
分别是最高的、胖的、戴帽子的、最低的和一个走军姿的。
沈隽懿一时间看入了迷,丝毫没有意识到周景铭已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直到周景铭开始哼歌,哼的还是时下最流行的《夜蝴蝶》。
沈隽懿:要死啊,不声不哈的忽然开始哼歌,不知道会给人心脏吓出毛病的吗!
还一直站在我旁边,大哥,折磨我也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吧。
就是这声音轻快,配上婉转的曲调,让沈隽懿梦回喧闹的歌舞厅。
没等他听够,周景铭又一次在他旁边吹响了口哨:“剩下的四个人,出来吧!”
沈隽懿:我耳朵真的要聋了!
沈隽懿迅速起身怒视身旁的周景铭,对方一脸坦然,丝毫没有对于他出现的惊讶以及聒到他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