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记之牙刷□□》夜凉瞳

5、第五话

　　清晨，阳子刚从朦胧中醒来，景麒就也跟着睁开了紫蓝色的眼睛。还真是寸步不离的台甫啊，难道是早就计划好了，跟自己同时醒来的？阳子心里直犯嘀咕。
　　紫蓝色眼眸的开启，仿佛白丝绒首饰盒打开的瞬间，两颗泛着清水光泽的眼珠如宝石般光彩夺目。
　　“睡得好吗，景……台甫。”阳子不自觉地别扭起来了，毕竟她长这么大，因为忙着做一个人人称许的好女孩，连亲吻这种事都不曾有过。即便是由于寂寞和浅野在一起，也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举动，准确的说，是没有做出这种举动的气氛。浅野是那么多话又圆滑的男孩子，在他眼里的自己，有点傻气又呆板呢。怎么会喜欢上浅野君呢？现在想来，不过是想要被他身上的热闹多感染一点吧。
　　“恩。”景麒只轻轻哼了一声，他可是个一板一眼的家伙啊，每日早朝，都是第一个穿戴整齐了站在御座旁等候。可今天，看那惺忪的睡眼和慵懒的神情，似乎有点想要赖床的倾向呢。无须多言，幸福就写在眉眼里，向来微微一蹙就看出哀伤的眉，今日却是喜悦的。
　　“多谢主上恩典。”他披上睡袍跪在榻侧说。
　　恩典？额……我恩典了他什么呀？阳子想到这个，脸立刻通红的了。主上啊，您恩典了什么还用问吗？
　　这个家伙，居然说什么恩典。阳子想起每年头一天自己送礼物给麒麟的时候，这呆子也是这样恭恭敬敬地跪在脚下说“多谢主上恩典。”
　　莫非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就是恩典的意味吗？对麒麟而言，亲近也是一种恩典吧。赤身裸体的亲近，大概是最高级别的赏赐了。
　　难怪他没有扭捏之态，难怪他幸福得像中了头彩，难怪他昨天那么的……
　　阳子觉得有点受伤，原来在他心里这不过一种变形的君臣关系罢了，所谓君臣之间的鱼水之情而已。
　　台甫并不是“恋人”，而是“恋阙”啊。古人所说的“恋阙”，应该能比较准确地形容台甫的一贯感受吧。
　　沮丧，懊恼，羞愧。一切不美好不愉快的情绪充斥了女王的心。
　　因为我是君王，所以爱我，与我缠绵，而并不是因为，君王是我。“我”在他眼中是没有意义的概念吧，“国家的支柱”，这才是关键性的词语。这个支柱是谁，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舒觉和他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
　　具有杀伤力的问题几乎脱口而出了。可是阳子想起乐俊交代自己，千万不要旧事重提。台甫经历了那件事情，已经够可怜的了，您可要好好的怜惜他啊。尚隆也这样说。
　　可是，这样的温存，要是只是为了满足君主欲念的工具的话，就太过分了。
　　“那你说，我恩赐了什么给你？”阳子瞧着伏在榻下的台甫说。
　　“恩…恩…主上…”这的确是叫人难堪的问题啊，那深埋着的面庞上，立刻露出颇受打击的表情来。
　　“不知道怎么回答吗？”
　　“主上恩赐什么都叫人喜悦。”
　　狡辩……真不坦白啊……
　　“不知道我恩赐了什么，就出去。”明明不想发火，可是想起自己那种欲罢不能的感受就来气。用床第之欢来换取勤政爱民的心吗？还真是大公无私的景台甫啊。
　　“主上。”抬起来的那张脸上尽是委屈之色，他大概并不知道是什么激怒了自己吧，还沉浸在幸福里，就挨了当头一棒，他一定很伤心。可是，怎么能把我的第一次投入作为政治动力呢？真是太过分了。
　　“出去。”
　　“主上……”景麒原想说什么，可终于低下头，默然地“哈”了一声。
　　一旦他感到困扰，痛苦，无言以对或是伤心失望的时候，往往会恢复到最平静的状态，然后“哈”一声来表示不再反抗，逆来顺受。
　　转身，大约一分钟都不能多待了吧，一向不穿戴整齐绝不露面的台甫，披着睡袍站起来，默默地把阳子的衣裳放到她手边，见她并无反应，便抱着自己的衣服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