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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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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焱?”乐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
可当岑焱把手背贴到他的额头时,他被突如其来的触感刺激地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或许因为碰触他的不是别人,是岑焱,他的身体自然放松了下来。
“你发烧了?”岑焱脸色还是很不好,但快溢出双眼的怒火稍稍熄灭了一些。
乐林大概在家烧了一天烧昏了头,脑子没办法如常运转。
他将岑焱的话当做问候吃没吃饭一样的客套话,满心只对岑焱来他家看望他这件事激动不已。
“岑焱,你来了,快进来坐吧!”他模仿着自己在梦里演练过无数次的举动,敞开门笑着迎岑焱进门。
岑焱皱眉,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精神失常的病人似的。
这时的他并不知道,乐林是真的有病。
他神色淡淡,在乐林的带领下走进这间不太宽敞又有些老旧的套间。
一室一厅,一个人住倒还合适,只是地方偏僻了点,周围环境不太好,又还是顶层。
许是想起昨天乐林对自己撒的谎,他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乐林浑然不觉,也没想起这茬,他正急着烧水给作为客人的岑焱泡茶。
进厨房的时候可能是踩到了昨晚滴落在地上的油渍,差点摔一跤。
尽管没有真的摔倒,但这却加剧了昨天脚踝处的扭伤,他疼得蹲下了身子,可仍旧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你怎么了?”只是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但也还是被岑焱发现了不对劲。
“我…没事”乐林回答时控制不住地带着颤音,他哪哪看着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岑焱这回再也忍不住了,他冷着脸弯腰将乐林抱起,又快又稳地放到沙发上。
紧接着不顾乐林的劝阻,用手拿捏住他红肿的右脚,仔细检查起来。
几分钟后他给出结论:“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不过韧带拉伤也不是小事,这段时间多休息记得按时擦药。”
“嗯,我知道了。”乐林点点头,却并不抬头看他。
岑焱放下他的右脚,“我也不是真的医生,保险起见你还是去医院挂个号检查下吧!”
乐林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没事,不用去医院的。”
“乐林,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岑焱完全一派家长的口吻。
乐林头低得更厉害了,只给岑焱留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从小到大只要谈到去医院,他就总是这个样子,岑焱无奈地叹了口气。
“家里的药都放哪了?”他换了个话题。
乐林指了指睡觉的房间,“在卧房书桌的抽屉里。”
岑焱立刻进了房间找乐林需要的药,然而他只是进去了几分钟,出来时浑身都散发着逼人的冷气。
他看都没看乐林一眼,径直出了乐林的出租房。
乐林这次鼓起勇气喊了他一声,希冀能留住他。
可岑焱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着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乐林眼眶倏地发红,眨眼的瞬间,不听使唤的泪珠划过脸颊滚落在他的睡衣上。
明明连一丝一毫的抽泣声都没有,可乐林的神情却是比撕心裂肺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哭了有多久,只是睡衣上斑驳的泪痕都令他觉得有种穿湿衣服的不适感。
“都多大了,还这么喜欢哭鼻子?”
乐林是背对着门的方向的,因此当他突然听到岑焱的声音时,他整个人都战栗了一下,似乎被吓到了。
岑焱因为8年前的事记恨他,现在大概又因为他跟从前变化太大,更是嫌弃厌烦了。
他走得远远的是理所当然的事,可他为什么又要回来呢。
还有他都没看到自己的正脸,凭什么确定自己在偷偷抹眼泪。
“我没有哭。”乐林反驳了一句,但效果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虽然哭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可他的声音该怎么被影响还是得被影响的。
任何一个听力没有问题的人,都听得出来他哭过。
“嗯,确实没哭,只是口水从眼睛里流出来了。”岑焱难得冷幽默了一回。
说完后他沉默了片刻,许是对说这话的自己有些陌生,他有多久没有说过这种调侃人的话了。
“…………”乐林也一样的沉默了,岑焱刚刚说话的口气,就好像他们还在读书时候的一样,也好像他们从未分离过一样。
岑焱没多说什么,只是拿杯子去厨房给乐林倒了杯热水。
“快点把药吃了,你烧了一天,要是吃药不管用,晚上必须给我上医院去。”
乐林这才发现原来刚才他离开是去买药了。
他没有问岑焱是怎么知道他烧了一整天的,接过药片跟水杯,就乖乖把退烧药吃了。
在岑焱的眼神示意下,他还把杯子里的热水给喝完了。
“脚,伸出来!”岑焱每说一句,他都听话照做,活像个提线木偶。
“一天没吃东西,饿不饿?”这话一出,乐林才想起现在正值吃晚饭的时候。
他一边翻找着手机一边问,“你饿了吧?想吃点什么?我马上订外卖。”
岑焱帮他把手机从卧室拿过来,漫不经心地说着:“你这地方这么偏,外卖送过来都不知道要等多久,我随便煮两个菜凑合一下算了吧。”
可当他打开冰箱时,他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家里连常备药都不全,甚至还大多过期了的人,怎么能指望他会有新鲜的菜做饭呢。
“行,那点外卖吧。”他的脸色阴沉沉的,嘴角也抿成一条直线。
乐林误以为他是太饿了,赶忙说:“厨房的柜子里有方便面,你要是饿了,可以先泡一碗垫垫肚子。”
岑焱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走进了厨房。
他把厨房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发现了好几箱的泡面,除此之外还搜到了一些过期的食品。
岑焱不由在心底冷笑,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当然他并没有马上表露出来,乐林还生着病,新账旧账等他病好了,他再一起慢慢算。
都说情绪也会影响病情,这话确实没错,哭过一场的乐林夜里又发起了高烧,温度比之前摸着高多了。
岑焱当机立断,把烧迷糊的乐林送到了医院。
等乐林意识到自己在医院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睡吧!有我在这里!”岑焱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冷静的声线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这句话像是有种什么魔力,前一分钟明明还紧张不安的乐林,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他还很难得地做了个好梦,梦里是他初见岑焱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