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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冠礼 起舞落日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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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行帝召曰:安昌世子柳渊,为宗室嗣子,天意所属,民之所向。安昌世子替国远征,为我朝与外邦建交,百姓安康,建立大功。自朕登基以来,太子之位空缺,如今世子归朝,国泰明安,命柳渊为太子,兹正位东宫,其敬天惟谨,且抚军监国,尔之职也;六师兆民。宜以仁信恩威怀服其心,用永固于邦家,尚慎戒之”
永泰七年春,安昌世子封太子,太师晋溪行护送有功,赏千金,府邸。
三月春,太子入住东宫,卜筮算日于五日太子冠礼,朝堂上,大皇子柳鸣盛主动请职为其主持。本该在宗庙祠堂举办的盛典却由柳祯突然宣布在祈年殿为太子渊冠礼。太师晋溪行为大宾客,为其取字,加冠。
五日那天,春日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微风轻拂。高堂万民之上,柳渊身着白色素衣,袖口生龙活虎的点缀着金丝绣的繁花。一步一步,步履坚定的走近站啊前方,身穿礼服的晋溪行,那人长发被银冠盘起,留下万千青丝柔顺的垂落在身后,被身上大红的礼服衬托的好不俊美。那双一直透着温柔色的双眸泛着微光,像碧水蓝天下躺着得琉璃,熠熠生辉。
“加缁布冠。”
不同于柳渊得注视,晋溪行微微侧身,声音那般不带感情说着冠礼流程。一旁的婢女也手脚麻利地遵从着。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柳渊注视着晋溪行,那人依旧不与他对视,浑身虽流露着君子温润之气,看着柳渊肩膀的双眼却清冷生分。
“加皮弁。”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加爵弁”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俱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
二人不知道在叫什么劲,三层典礼下来,柳渊视线不曾离开晋溪行,那人眼神也不曾搭理他半分。满朝文武之上,天子之下,众人注视着那新登基的太子身姿挺拔,剑眉星目,一双桃花眼如星光逐流水飘零,雍容娴雅,头戴冠,用东珠十三颗镶顶,束金镶玉嵌东珠带。就是这样一个至贵至尊的人谁能想到数月前还在边塞的风雪里与一旁温润如玉的太师生死相依。
“太师为何要躲我”
感觉到自己礼服上的五爪团龙要被晋溪行盯穿了,良久柳渊像是不知道内情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晋溪行搭话。
“殿下,何出此言。”
晋溪行知道自己躲不过,抬头看向那炙热无法躲避的目光。
“这几日我派人去太师府寻太师,却都被告之太师外出,想来刚刚出了生死,父皇便如此不体恤太师嘛?”
晋溪行不知道为何,从而人见面起这毛头臭小子对自己虽是一口一个太师尊称,嘴上却不留半分委婉,好像自己惹怒过了他一般。
“太子如今位高权重,臣自当避让三分,再者这几人陛下派臣彻查路上刺杀一事,并非臣有心避让,这是时不待人,巧了。”
“到底是我来晚了,不是太师不愿意见我。”
方才还是肃穆三分的人,此刻又换上笑脸盈盈。笑得晋溪行浑身不自在,而此时一旁的侍女救场似得走到二人跟前,看着穿着吉服的晋溪行道。
“陛下说,太师一路上奋勇杀敌,才换来安昌世子平安到秦阳,这秦阳又无人能比太师满腹经纶,博学多才,取字一事便交托太师了。”
晋溪行看了看那笔墨,又望向柳渊的双眸,不见其他神色,只知道这安昌向来看谁都是这样,柔情似水又看不清真心。
晋溪行微微撩起衣袖,拿起那上好的狼毫笔,沾了沾一旁早已研磨有些成色的磨,下笔入木三分。
写下“柳舟渡”三字,柳渊看了看那俩个字,嘴边微微一笑。晋溪行见着想起那日之事,又看眼下,高堂之上从未有人如此让他看不透,一会冷如二月,一会温柔似水,真是个疯子。
于是,太子渊及冠那年,得字“舟渡”。
皇宫深处,一太监慌张地奔波在红砖绿瓦的后宫中。到了一偏门下轻叩了铜制的门锁三声。
“进”
那太监也不敢抬头,只盯着前面人的双脚,那是双绣着芙蓉团花的鞋,花芯由金丝绣上,绣鞋周身不着半点灰尘。
“说吧,殿下派你去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禀殿下,那日追杀安昌世子的一行人,的确是黑狐,说是幸得太师武功高强却也是拼尽性命才保下世子,眼下陛下已经将此事交托太师调查。”
那粉色绣鞋突然上前半步,又连忙收回,传来的声音也是急迫。
“太师可查到点什么?”
小太监摇了摇头,周围有陷入一阵寂静留下那粉色绣鞋来回踱步的声音。
“殿下是否要安插人进太师府调查一二?”
小太监知道面前的人是谁,秦阳皇宫皇后之女唯一的公主殿下—柳亦婉。眼下公主莫名调查安昌世子遇刺一事,令他敏锐的感觉到这是一个攀附公主的大好时机。
“不可,眼下安昌世子刚封太子,若安插人进去让太师发现,这罪名说不定就扣到殿下头上。”
公主一旁的嬷嬷这时也开口,小太监听罢挺起身来看向那金枝玉叶的贵人。
“公主,若公主不放心他人,小人愿意进太师府为公主调查此事,如若被发现小人就算是死,也绝不会透露公主半分。”
身前的柳亦婉面蒙粉色薄纱,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露在外面,小太监突然想起来宫中太师们口中的一句话
“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传闻公主柳亦婉,生下来便粉雕玉琢,惹人怜爱,性子却是顽皮跳脱,活泼可爱让有着十多个儿子的柳祯视为掌上明珠。
小太监说完,那双明媚的桃花眼却微微垂下,透露着淡淡笑意,说出的话也是。
“我为何要信你?”
柳亦婉看着面前的小太监,这是自己的奶娘玉嬷嬷不知道从哪个宫中挑的,此刻却信誓旦旦的保证要为她舍身取义。生在这宫中,谁也不是个傻的。
“小人年才十六,却被宫里的掌事公公尽情凌辱。这宫中如若没有背景,别谈高深就是性命都难以保证,小人命虽贱,但每日起来也是能看见光的。”
“他人不像小人命好,得玉嬷嬷一眼相中能与公主讲上几句,如今机会摆在面前,宫中无依无靠是死,何不为明天能看到更亮的光去死”
柳亦婉看着面前小太监,面容虽是平庸,一双小孩的眼睛却充满着野心,像饥寒交迫的人盯着自己救命的稻草。
“你叫什么名字?家中可有人?”
一旁的碧嬷嬷开口问道。
“小人叫向熠,是幼时家中老人取得名字,几年前家中大火如今在这世间已经没有亲人了。”
柳亦婉看向一旁的碧嬷嬷,又在小太监身边转了转道。
“向熠,家中大火。想来也不是个什么吉利的名字,以后你就叫云逸,文思敏捷,潇洒俊逸,怎么样?”
云逸朝柳亦婉叩首,声音颤抖着说道。
“谢公主!”
一旁的碧嬷嬷听了却是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看着玩心深重的柳亦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