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祟》刺柴

8、心脏 时间才是那

　　夜晚的熔城，霓虹灯里热闹嘈杂，夜生活正酣，晚上加班加到最晚的社畜们都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几个小姑娘们不设防地饮下几杯饮料，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爱笑的，谁也不会想到有几个和他们一样年纪的小孩，就因为这一杯杯的饮料就让自己成了这霓虹灯下阴影里的发烂发臭成一滩腐肉，只能埋在阎罗山那个人都没有的地方成为一堆臭烂的白骨。

　　阎罗山，黑色蝴蝶将天捅了个窟窿，一个巨大的旋涡在空中形成，黑色怨气形成的龙卷将天空卷得又黑又亮，将整个阎罗山照了个透亮。旋涡中心，烈火在凤轻舟周身燃起，那妖冶如凤凰花的地狱烈火将周围的一切都烧了个干净。那困住他的牢笼与烈火你来我往的相争，终于被烈火烧成了黑炭，困住凤轻舟的结界在烈火里一点点变形变形，终于像一张纸一张被冲天而起的火焰烧成了灰烬。阎罗山里蛰伏着许多食死人腐肉的乌鸦，哀嚎着争先恐后地疯狂逃窜。

　　一只只蝴蝶死了掉下来，又一只只的蝴蝶扑火般地冲向天际，天空的上的旋涡越来越大，隐隐约约有要漏开的趋势。
　　“轮回井要开了。”李横塘望着这天地变色的场景沉声道。他猛地转头看向凤轻舟，烈火之中，那人已经没有了身形。

　　“队长，李主任说要解母株的毒，需要至亲之人的心脏做引。现在母株在钱萌萌的身体里，只有钱通海和她是至亲了。“
　　心脏做引子，是要杀人取心。钱通海恶贯满盈，百死都不为过，只是他再该死，也不能就这么不经审判活生生取一个活人的心脏。这根本不是要不要的问题，这是将活在文明世界的人类道德三观全部打碎的问题。

　　但是不取钱通海的心，钱萌萌到了时间必死无疑，钱萌萌死了，她体内的母株就会被放出到时候只怕是女娲来了也补不了这个天了。

　　马亮:“你们也知道了，想救她不是没有办法，用至亲之人的心脏就可以消弭母株的怨气，现在钱通海就在这里，怎么选看你们。”

　　钱萌萌见到了钱通海，连哭带喊地就要扑过来:“爸爸，爸爸，救我！救救我！”
　　马亮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扼住了钱萌萌的喉咙，冷冷地说:“哭什么！我女儿被你父亲害死的时候她连我的面都没见到，你有什么资格哭。”

　　马亮的力气极大，钱萌萌连一口呼吸都呼吸不上来，她脸色发青，眼泪全砸到了马亮的手上，哪怕声音变得破碎也还是在哀求:“马，马叔，马叔。。。。。”

　　“马亮！把钱萌萌放开！你是为女儿报仇我们都能理解，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没有办法，王昭只能选择先稳住马亮。

　　马亮回过头嘲讽地看着王昭:“回头？我为什么要回头？我唯一的女儿被人害死了你告诉我要回头？我要这个世界都给她陪葬！我放了她又怎么样？，你们这些人敢剖开钱通海的心吗？你们不敢！”

　　“马，叔，马叔我，求求你。。。。”钱萌萌声音已经开始有气无力了。

　　“萌萌！萌萌！你给我放开他！你放开我女儿！你要什么冲我来！”钱通海看着钱萌萌已经快要崩溃了，平常那双满是权利与金钱的眼睛瞠目欲裂，红得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此时，天空上的漩涡又大了，怨气已经刮到了马亮这里。
　　马亮看了看天空，诡异地笑着:“轮回井就要开了，你们要么现在杀了钱萌萌。要么现在杀了钱通海，你们要选哪一个呢？”

　　“马亮！我杀了你！是你偷的我的母株！萌萌那么信任你你居然把母株用在她身上！你还是人嘛！”钱通海撕心裂肺地喊着。
　　马亮冷笑:“你的手下拐卖女孩的时候你在干嘛，现在用到你女儿身上你就受不了了？是我偷了你的母株，用在你女儿身上这叫报应。”

　　要不是王昭使劲拦着钱通海，估计他能现在扑上去把马亮生吞活剥了。
　　“爸爸，爸爸。。。。”钱萌萌已经快晕过去了。

　　“李主任。这下可怎么办。”
　　“发个位置，我来。”李横塘不多话，他看了一眼燃烧的火焰，如果马亮是那个叫醒凤轻舟的人，那么解决掉马亮才是阻止轮回重开的关键。在这种救一个人还是救天下人的选择面前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但他不会选钱通海。

　　王昭这个人，从小无父无母，从福利院中长大，后来被发现有异能，进入了特殊警校学习，然后被李尧选中，成为了前途光明的特事外勤队长。这孩子能力强，性格也强，人正直坦荡还带着点单纯，让干什么事绝无二话。但是这种杀人取心的脏事他就干不了了。这种事李横塘也不想让他干。

　　李横塘接到信息，立刻就赶到了现场，阎罗山已经完全被漩涡笼罩，天空中已经隐隐出现了一道门的影子。所有人都震撼地说不出话来了。这就是毁天灭地的前兆，人在这种力量面前只是蝼蚁，几乎没了想要反抗的力量。

　　马亮故意着周围的怨气，他带着隐隐的笑意，就像是多年的夙愿早得偿了一般。他神经质似地笑着:“还有三分钟我就能见到我女儿了。”

　　李横塘在不远处观察着这个人，马亮明显处于疯癫边缘，还有三分钟，现在首先还是要取出钱通海的心脏来。
　　他命令所有人离开，王昭和他是兄弟，必定不会留在一个人做这种事，他趁着王昭不注意直接下巴掌把他拍晕了，李横塘冲着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旁边的人立刻带着外勤队的往后撤了。

　　李横塘一边走指检的藤蔓一边朝着钱通海蜿蜒，要毫无痛苦地取出心脏，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还有两分钟。”马亮忽然看向了钱萌萌:“对不起，马叔也不想的，马叔只是太想见女儿了。”

　　李横塘一愣，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的藤蔓迅速收了回来。而就在这时，钱通海突出冲了出去，他的一双手突然凝成了利爪上伸向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喷了在场的人一脸，山谷中回荡着钱萌萌凄厉的惨叫:“爸！”

　　李横塘脸色一变，一种危机感而生，他回过头。一只巨大的虫子将钱通海的身体破茧一样撕裂而出。后方冲天的火焰拔地而起，竟然与天上的漩涡想接！烈火之中一声长啸，浴火而生的凤凰一飞冲天。

　　终于火焰渐渐熄灭了，一个身影出现在旋涡中心。
　　他还是穿着一身火红的大袖衫，头发却由暗红色变成了血色。这个人的一双丹凤眼上流淌着凤凰的纹路，这就是上古神禽的祝祷。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旋涡忽然亮了起来，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的画面一幕幕闪着，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抬头看着这神圣的一幕，一群群人形的蝼蚁从冷兵器时代就开始相互厮杀，阴谋阳谋，各种掌权者你方唱罢我登场，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时间才是那个最终的赢家。所有人都被漫长的光阴倾轧而过，化作一抔烂泥。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这走马灯似闪过的史诗级的画面，不知不觉地已经留下了满脸的泪水，在这种大尺度的兴衰面前，作为蝼蚁的个体既感动又虚无。百年之后谁又不是虚无呢。

　　没过一会，天空的旋涡突然出现了他们自己的脸，时间已经追平，这是他们的时代了。就在这时，一道强光自旋涡中闪出，人间的一切都成了似有若无的剪影。

　　强光散去，红衣男子缓缓而降。
　　马亮闭上了眼睛，张开了手臂，好像在迎接什么东西的降临。
　　轮回井开了。

　　“完了。“年老师在监视器里看着这一幕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嘴里不住地念叨”轮回井已开，百万厉鬼将出，完蛋了，完蛋了。“
　　张局眼睛流了血，这是刚才强光闪过的时候，他紧紧盯着旋涡中心，没有闭眼导致的。果然，黑雾从旋涡中心喷薄而出，那是积累了千年万年的怨气。
　　“告诉王昭，我会亲自带领局里所有人手前往阎罗山，让他有一个鬼就消灭一个，有一双就灭一双，就算消耗掉我们所有的人手，也要保护我们熔城市民到最后一刻！”张局丝毫没有了平常和下属插科打诨，上网追洛天依直播的潮流老头的模样，他那因为颈椎病常年佝偻着的腰挺直了，此刻他是一个真正的领导者。

　　王昭看着这一幕情感和理智毒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过了半天，他才哆哆嗦嗦地说：“那个，钱通海不是已经取心了吗？怎么，怎么……”
　　李横塘：“我们都被马亮骗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母株恐怕一直都不在钱萌萌身上，而是在钱通海身上。“

　　马亮低头表情有些木然，但他看向钱萌萌的时候，表情有了一瞬间的松动：“我女儿也像你这么大，我不会伤害你，只是你父亲，他杀了我女儿，必须要付出代价。”
　　钱萌萌啊的一声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