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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还得是昌灵了解昌父。
      不仅是他回的信里没半点有用的消息外,就连江复言回信回到他那里去的也不知所踪了。
      还好昌父对于“灵儿姑娘”这个称呼不会很意外。
      他老人家还是整天跟个没事人一样去医馆坐着。
      不过听周景同转述,昌父的咳疾好了很多了,虽然换季在即,但总归没有之前一说话就咳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昌父爱嗑瓜子,这个毛病得改。但周景同肯定是管不了的,只能由昌灵一遍遍在信里唠叨了。
      ——“嗯!”昌父又一把瓜子,边嗑边说,“俺家那个丫头,唠叨滴很!嘛事都管着,她一姑娘搁宫里…嗯呐!还操老子心…”
      “哎呀有人管着才是享福嘞,我那儿子一头栽进那科考就不管我老太婆了,你这晚年享福诶。”
      “欸,嘛事都管,连老子穿多穿少都管,我那是老糊涂了嘛?”
      “哎哎哎,那你笑啥。”
      有画面了。
      但…
      昌灵看看宁心殿。
      这个时候跟他说自己要离宫,是不是就有点难了。
      现在好了,不离宫对不起昌父那么大年纪独自养老,可离了…那也太不负责了吧!这可如何是好啊!
      当务之急的案子,不管就不管了。反正昌父没什么事,多加叮嘱,常出宫看看就行。
      昌灵就是听劝。确实不该管的事情就还是别插手了。毕竟知道自己这脑瓜子的。
      宫中的日子安逸,昏阳斜照。
      昌灵写了张纸条便匆匆离宫去见一面昌父了。
      ——“近日宫外骚乱,小女心系家父,今日或许久去晚归,望陛下成全。保证守时守身守心。”
      此纸条是通知,根本没想连容程的准许与否。
      连容程拿着纸条,又看看桌面上那沓纸。上面有一层的质量和颜色…完全不符…
      也不知道是谁。
      “吭吭吭…”
      “打扰了。小女见过周太医。”
      周景同起身前去,“灵儿姑娘快快请起。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昌灵笑了笑,刚想开口,便看见江复言走了出来。
      “是灵儿姑娘吗?”江复言问道。
      昌灵见到常服的江复言先是愣了一下,那温婉大方的气质直逼眼帘,而后才行礼说道:“见过江大人,没想到江大人也在此。”说着,看了看周景同。
      江复言笑着说:“我身子薄弱,周太医又忙,不好抽身,我便亲自前来调养了。”
      昌灵轻轻点点头,又问周景同,“不知…家父可在此?”
      “咦…”周景同看向里面想了想,“令尊早走了啊,灵儿姑娘…没见到人吗?”
      早走了??
      江复言和周景同相视一眼。
      “或许在家中吧…我今早有事出去了,还没回家,真是打扰了,还以为在这呢。”昌灵笑了笑,行礼之后,快步离开了医馆。
      “景同,看来昌伯伯是常来你这啊。”江复言说。
      “他老人家整日坐在家中无趣,便常常来我这医馆喝茶,也是好事,每日聊到半夜才动身回去的,今日…也不知为何,走得比较早。”周景同看着医馆内闲谈的男女老少们,对江复言说。
      江复言听此,垂下眼去,眉心轻轻一皱。
      “近日府中诸事繁杂,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我也就先回去了。”
      昌灵走在街上内心不安,不过真是每条街上都有巡视的侍卫,街上的人也少了很多,因此,她一个在街上疾走的就显得十分突兀。
      眼见就要到自己家了,却在那处看到了不少人。以为自己看错了,昌灵直接跑了过去。
      此时巷子里外围了不少人,还有诸多的侍卫和官老爷们,看起来像是出了什么事。
      真是昌父住的那条小巷子。
      昌灵心下一惊,慌张瞬间涌上心头。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昌灵压住慌乱,拍拍身边的人。
      旁边的人仰头看着里面,“不知道啊,听说是一老头死了。”
      瞬间,血液似乎都流到了四肢,在耳边都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昌灵面色惨白。
      “让开,让开!”她叫喊着扒开人群,想冲进里面。
      “干什么!”一侍卫伸出剑柄将她拦住。
      面纱已经掉在人群中了,昌灵满脸的泪水,双手扶在剑柄上,说话都有些不清:“官爷…我要去见我父亲,我要去看看他…”
      那侍卫一听,以为是家属来了,示意了下其他人才放昌灵进去。
      一进去,便见到好几个仵作先生。那“老头”刚被抬上架子,蒙上白布。
      “爹爹!”昌灵哭喊着飞奔过去,在担架前跪了下来。
      几个仵作看向彼此,纷纷叹息。
      昌灵小心的将手扶上架子,泣不成声。
      这时,“咦?灵儿叫我?”
      众人回头一看,昌灵也回头,发现昌父正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脸不知所措,然后看见了跪在地上,满脸泪水的昌灵。
      昌灵看看架子,将白布掀起一角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又看看不知所措的昌父。
      “呜呜呜呜…”昌灵哭得更大声了。
      “哎哟哟。”昌父一边笑着跟旁边更加无措的侍卫和仵作们赔罪,一边走向昌灵,“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又不是老子死了,哭得这么伤心。”说着还伸出袖子擦擦昌灵的眼泪。
      昌灵哭得大声,一把抱住昌父,支支吾吾什么都有说不出来。
      原来是虚惊一场。
      昌灵气愤的打了昌父几下,“你说你!不在医馆好好待着,来这里干什么!我还以为,以为…呜呜呜呜呜…”
      昌父又对周围笑笑,将昌灵拉起来走到了外面。
      “哎呀,这不是听说咱家这边出事了,这才过来看看嘛…而且,不是你说让我在家好好待着的嘛…”
      “哼。”昌灵撇着嘴巴,眼角还挂着泪花,“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真的是。”
      “好好好不哭了奥,再哭成花姑娘了。真没事,你看我这不好着嘛。”昌父笑笑。
      看到昌父那没心没肺的笑,昌灵的气更不打一处来。
      “诶,今天怎么有空来看看爹爹啦?”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在宫里都担心死你了!愣是从陛下眼皮子底下逃出来才来见你的。”
      一番话让围着等结果看热闹的人们纷纷回头。
      昌父又对他们笑笑,拉着昌灵去了旁边自家的屋子里面。
      “爹爹…”昌灵眼泪尚在。
      昌父叹了口气,拉着昌灵坐下,面色变得沉重了许多,“我不是那种喜欢看热闹的人,但你可知为何,今日我从来医馆回来得那般早?”
      昌灵摇了摇头。
      “哎,那横死的,就是那大婶的老伴。”
      昌灵眉头一皱,“什么?”
      “是的啊,你还见过的。”
      “啊?”
      “当初你第一次出宫,那个喊我昌叔的就是他。”
      昌灵有一点点印象,那时,她见父心切,单屋子确实还有笑着的另外一人,没想到…
      见昌灵垂下的双眼,昌父便知道她想起来了,继续说道:“所以我听到消息才匆忙赶来了…哎你说,多好一人啊,明明我就比他大几年,还喊我叔,人又乐呵…哎,如今大婶死了,俩儿子也不知所踪了…如今…哎呀…”
      昌父拍着大腿叹气不止。
      昌灵拍拍昌父的背,说道:“此事绝对蹊跷,不过爹爹放心,这件事引起了极大的重视,大理寺已经在调查中了。”
      昌父又一叹气,“没用哒…他们家啊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呐。”
      “此话何意?难道大理寺出面都不管用吗?”
      昌父摆摆手,“皇帝来了都没用。要是王法有用,就不会一直死了。要是大理寺那帮人真有用啊,就不会连着三两天一点线索都没有了。”昌父站起身来,“如今呐,天下刚刚平息,新皇又年轻,天下之大,主,是要底下人供的,非一朝登基就有用的…”
      “这江湖啊,还乱滴很!”
      昌灵看着昌父,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但…”
      “一个地方的人听县令太守的,比听皇帝的召令还管用嘞!”
      昌父最后说得一句话,将昌灵点醒了不少,她也站了起来,“所以,照您这么说,这背后,他们得罪的,就是他们供的主?也就是这燕平背后还另有其人?”
      昌父将双手背在身后,又摇摇头,“话也不能这么说,天下还得是皇帝的,地方上小小的人物,即使有了翻了天的本事也不着道。”
      “那女儿就更不明白了,既然天下是皇帝的,燕平还为京城,又有谁敢如此胆大包天呢?既然背后无人,那到底是何人所为?”
      昌父仰起头,看向窗外,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那你说,地方百姓们,为何怕县令,却不惧皇帝呢?”
      昌灵虽然记忆不好,但脑子灵光,一点就通,就思索了片刻后便彻底被点醒了。
      “因为县令才是直接影响他们利益的关键。”
      昌父看着窗外转秋之景,会心一笑,“灵儿,在混水中不得不摸路啊。咱们,不都是被影响之人吗?”
      昌灵走上前,面带愁苦之色,也心有不甘,委屈之意又涌上了喉尖,“爹爹是说,那凶手,就是那姓叶的商贾所为。”
      “哎,爹爹说过要早带你走的。但如今,我都天天去医馆了,怎还不见好…”
      这时,昌灵才如梦初醒。
      原来昌父没事就去那医馆是为了方便看病,去闻着那药香,看着那药材,即使有个心里暗示也行。而为了方便看病的背后,竟是为了咳疾早日康复,尽快带着昌灵离开京城。
      昌灵的鼻尖和眼角又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是女儿的错…没让父亲晚年享清福,还让父亲受了不该受的委屈…”
      昌父心疼昌灵,擦了擦她的眼角,“傻孩子,我哪不知,你进宫是为了我啊?咱父女俩相依为命…”昌父自己说得也有些哽咽了,“你为了我委曲求全不少事了,如花似玉的年纪啊,看看,长得多可人。你可是我的唯一女儿灵儿啊,可是我干了半辈子活一心想养大的小棉袄,却要去宫里干那伺候别人的活,我真…”
      “爹…”
      “我真看不下去。”昌父转过身去,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昌灵的泪珠又一串一串的落下来,“爹爹,女儿定会争取早日出宫,早日摆脱那商贾,带着爹爹回乡。”
      “我不打紧,你过好你的,爹爹就很开心了。”昌父托起昌灵的手拍了拍,他布满皱纹和因干活生出的茧子的手在昌灵的细皮嫩肉下,映衬得格外刺眼。
      昌灵再也憋不住了,抱着昌父哇哇大哭。
      “女儿一定要查出那姓叶的商贾!呜呜呜呜呜…”
      天色将晚。
      江府。
      从盼轻声来到屋中掩门。而江复言正跪在佛像前,闭着眼盘着佛珠,嘴中念念有词。
      “大人。”
      江复言睁眼,看了一眼端庄威严的金身佛像,将手抬起。
      从盼见状,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大人,确认过了,那死的不是昌父。”
      江复言似松口气一般,从盼将她扶回位子上。江复言倚靠着座椅的旁侧,左手撑在扶手上,右手继续盘着珠子。
      “昌父现在还不能死啊。”
      江复言看着桌面无神,也不知这话的情绪如何。
      从盼无言。
      “昌灵呢?”
      “昌灵…似乎起疑了。”
      江复言点点头,端起一杯茶喝了喝,叹了口气。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从盼见了江复言的反应,就思索了两三秒便开口说道:“奴婢,这就去办。”
      “嗯!”江复言将杯子放下,喊住了从盼,对从盼笑着说:“考验考验就行,别下手重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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