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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今日是夜晚,有些凉了,虽然没到那种令人发颤的程度,但比前几晚都要舒适些。
      离生辰都过了一月有余了,那夏过秋来不分分钟的事情。
      正是这么令人舒畅的环境,昌灵站在殿前,望着远处出神,不知想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呐。
      昌灵本斜靠着柱子的身体立马直了起来。
      那锦衣卫小哥又来了?
      那帽檐与小福子有的一拼的锦衣卫又来到了殿前,只是还没等昌灵说什么,直接进到了殿中。
      嗯?今天有急事?不管了。
      昌灵继续靠着柱子,顺便打了个哈欠。
      张云楚胡乱的将帽子解开放下。
      “怎么了?今日倒有空来宫中了?”连容程放下笔,看着张云楚。
      他也不是不知道张云楚和林翡。
      张云楚看看身后的殿门口,上前一步小声说,“今天,陛下猜我见到谁了?”
      连容程挑眉看着他神秘兮兮的样子,“谁?”
      “昌灵。”张云楚说着笑了一下。
      “就在门外呢。”连容程有些疑惑。
      “不是,不是昌淋,是昌灵。”张云楚又说。
      连容程盯着他,“昌…”他反应了一会,“昌灵…?”
      “是啊,啧啧啧,一袭长裙,带着面纱,灵动可爱。”张云楚像先前二人还是孩童那般笑着说,完全没有君臣的架子,“没见过吧?”说着,得意的笑了。
      连容程无语。
      “这有什么…”连容程垂下头。
      “不过啊,我今晚来,这个不是重点。”张云楚又说,“她说她还有个兄长啊。”
      “嗯?”他又抬起头。
      张云楚似猜到了连容程这个反应,“不知道是谁哦,不过听他们口气,好像这个兄长…就在京城,还在宫中,大伙都认识似的,反正…江复言认识。”
      连容程的眉心皱了起来,“她何时还有个兄长了?那江复言也认识?”
      “是啊,二人还通信呢。”张云楚说,“陛下,我想了想,不会…是那昌灵认错人了吧?”
      连容程看了他一眼,“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看昌灵就一点不认识陛下,一点都没心思怀疑过‘阿程’和陛下有什么联系,又不能是忘了,忘就忘,总不能一干二净吧?”
      能这么跟连容程打趣的,除了昌灵也只有张云楚了。
      但这番话还是有理在的。
      连容程正“搜罗”着推翻的证据呢,张云楚又开口了。
      “当初,她也不知道陛下全名,世上名里有程字的多了去了,况且她连哪个字都不知道,认错人很正常啊。不过,既然有误会就得立马解开啊,不然…”张云楚难得察言观色一会,看了看连容程,没继续说了。
      “那你可知,她口中的兄长,是何人?”
      张云楚摇摇头,“不知道。”
      “正好你最近显得没事干…”
      “诶别啊陛下。”张云楚说,“臣真挺忙的。”
      连容程看着他,嘴角上扬,“忙到整天泡在林府。”
      张云楚语塞,硬着头皮接下了。
      这“兄长”…上哪找啊…我跟那昌灵也不熟啊…那贸然去问人家兄长…不有病嘛…
      张云楚挠头,想不出办法。
      “那还不如陛下亲自去问问她,不就在门外嘛…”张云楚非常非常小声的说道。
      其实也是,明明两人天天见着,却你猜我我查你的,连容程也没有真心对昌灵,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想昌灵自己想起来。
      何必呢。人家也没必要一直记着自己。
      张云楚看了看连容程的神色,叹了口气,“实在不行,我现在就出去问她,我真不信,她是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记得又如何呢?”连容程说,“她如今挺好的,记得朕,还多了个束缚。”
      “我不会真把什么忘了吧…”
      殿外的昌灵靠着柱子,发出了灵魂质问。
      今天在钟卷诗会,突然想起来的那一段事情,之前从未想起来过。
      那个阿程…好像真有这么个人。
      好像…好像真的在华桐见到过…
      阿程…?
      昌灵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
      她回想的出神,就连那锦衣卫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都没有注意。
      阿程……?
      连容程走了出来,他站在殿前,看到了靠着柱子的昌灵,眼中的情绪风起云涌。
      “阿程?”
      昌灵想着,一不小心就念出口了。
      一回头,才发现连容程有些愣神的看着自己。
      “啊,陛下,您什么时候出来的?”昌灵直起身来走向连容程。
      “你刚刚说什么?”
      昌灵抬起头看他,有些疑惑,“奴才…奴才刚刚说您什么时候出来的。”
      “不是,上一句。”
      “上一句?”昌灵更加疑惑,“还说什么了?”
      连容程肉眼可见的失望,他紧抿着双唇,叹了口气,转身进殿。
      “阿程吗?”昌灵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连容程瞬间定住了脚。
      昌灵捂了捂嘴。
      难道真是这个?但这两个字也没什…
      啊?
      啊?!
      昌灵脑子里的神经突然搭上了,两人一个震惊一个错愕,他慢慢的转过身来,与她相视。
      昌灵想明白的那一刻,突然脑子就一片空白了。
      阿程,连容程,程。
      虽然她不知道是哪个字,但是…但,不能吧…?
      连容程披风下藏着的手有些发抖,万千的情愫涌上目光,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就连身躯都有些晃动。
      “你想起来了?”这句话背后所饱含的,是昌灵远远想不到的沉重。
      昌灵拿着拂尘的手都有些不自在了,他这副样子,也是她第一次见。
      “也许…?”昌灵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答什么。
      这么令人激动,令人兴奋,这么惊喜又奇迹的时刻,却发生在一个安静的夜晚,昌灵与连容程的重新相识,就在这么一个普通平凡的夏季。
      完全不同于他幻想中那般的令人激动,甚至泪水夺眶而出,喜出望外。
      那天落叶落地之后,她确实是昏迷了挺久,但后续好像没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直到遇见了连容程。
      那个让她烦躁乃至嫉妒的“她”便是她自己?
      陛下口中,年少时期的青梅竹马,便是她自己?
      那些数不清的试探瞬间,互相猜疑的,便是她自己?
      便是昌灵与连容程?
      这个故事原来从来没有第三个人,故事中的是她,听故事的也是她。
      “阿程就是陛下…啊…”
      吗字还没出口,昌灵就眼前一黑了,随即便是一个宽大的怀抱。
      好在四下无人。
      “陛下!”昌灵用力伸手推开,但识相的放弃了,只能十分困难的偏头看着他。
      “真的啊?那个‘她’就是我啊?阿程就是陛下啊?”
      连容程的头靠在她的肩上,他的激动是昌灵无法得知的,“你记起来了…”
      昌灵还在发懵中。
      这真相来得太突然,可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昌灵,不要再骗朕了好吗?”
      昌灵很肯定,现在连容程叫的是她真名。
      昌灵轻轻一推,连容程放开了她,她才看见他眼中的血丝和湿润,又再次冲击她的心。
      “所以…陛下早就知道了?”她轻轻问道。
      你猜为什么有内定了的御前专用杂物侍郎。
      你猜为什么如此不靠谱的总管能当到今日。
      你猜为什么有夏季盛荷图,为什么有莫名其妙的葡萄,为什么上摘星楼,为什么从古至今从来没有过总管公公还能自由出入宫内外的先例。
      你又猜,为什么他伶仃大醉,红了眼眶。
      “哭什么?”他问得轻柔。
      昌灵抹抹脸,她都不知道自己哭了。
      “我不知道,我…我好像真的忘了,好像,又想起来了。”昌灵愣了一下,是带着哭腔的女声。
      他轻轻拭泪,披风都将她掩了一半,“朕以为,还要过好久好久呢,朕都想好该如何说了,只是怕,怕吓得你离开这里。”
      “不会陛下不纳妃…”昌灵看向他。
      连容程脸色一沉。
      昌灵慌忙摆手,“不说了不说了…以后不说了…”
      老天爷啊,原来他顶着那么大压力是因为自己啊?
      自己还这劝劝那劝劝的。
      昌灵现在真想一个地缝钻进去…
      她将头埋在了他身前。
      连容程被昌灵这举动逗笑了,竟笑出了声。当然,也许不止因为这个。
      “啊…陛下还笑…”昌灵懊恼极了。
      但当他刚要说什么的时候,昌灵突然弹开了他。
      “嗯?”
      “咳…那个…奴才越界了,是奴才该死,请陛下恕罪。”
      居然把我礼数这茬忘了,如今阿程今非昔比啊!
      连容程看着她那模样,将她一把又拉了过来,昌灵没拿稳,手中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还自称奴才?”连容程话中带气,“都来寝宫见朕了,都…”他视线下移,欲说又止。
      昌灵的脸突然红了起来,“陛下知道!”
      “嗯,知道。”
      昌灵发怔。
      “朕不要求你如今如何,你像以前那般待朕就好,礼数什么的,朕…”
      重演回忆。
      昌灵可比上次大胆多了。
      上次好歹也只是蜻蜓点水,这次,可真的就是捧起他的双颊,踮起脚尖,真切的触感。
      昌灵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连容程眼睛都瞪大了,但身体可没半分拒绝。
      微风轻荡,枝叶轻摇,烛尖摆动,炽热牵动着萤虫舞蹈,又系花苞待放,暗暗滋生,瞧啊,月华从叶尖滑落,落叶腐烂,落月落地。
      昌灵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眼睛,捂住了他的视线,让他闭上了眼,自己也闭上了眼。
      就像那天,宁心殿中的宁心香。
      这是一个平凡又安静的夏夜。
      连容程回敬。他托住了她的后腰,披风彻底将她罩住。
      嘘…枝头鸳鸯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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