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雨有些淅淅沥沥了,雷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二人走出来才发觉天已暗沉,不知是何时辰,总之,昌灵忘了时间。
“完了完了,我得去宁心殿看看。”昌灵看着天色有些慌张起来。
自己不在,小福子也不在,那是谁看着连容程呐?那位主怕不是要生气了吧?
昌灵拍拍脑袋。
真该出宫,就这脑子真不够掉的。
小福子见状连忙拉住昌灵,“诶师父,您的声音…”
声音变回需要法术,可着光天化日之下…
昌灵正想着怎么办呢,这时远处就走来了一人。
“小福子。”一见来者,昌灵立马背过身去。现在这又没变声,且没束胸穿得像宫女的模样着实见不了人。
昌灵看看小福子,面露难色。
“什么事?”小福子帮昌灵说了。
“昌总管让奴才好找,皇上等了好久,只是…”徐厦说着,看看小福子身旁背着看花看草的人,“只是找不到昌总管人呐。”
“额…”小福子用余光看了看昌灵,眼下得为昌灵搞个合理的身份,单如今再回去换回昌总管好像来不及了。小福子便问了一句:“那陛下没有吩咐掌事宫女吗?”
小福子一问,昌灵便懂他的意思了,内心默默感叹:小福子你真是为师的好徒弟!
虽然不知道小福子为什么问这个,但徐厦还是说了:“掌事宫女…芳珠姑姑吗?早在几天前就告假了,只是宫内迟迟没有替补的宫女上来,不知如今这掌事姑姑由谁来担任了。”
昌灵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新的掌事是我啊。”二人齐齐看向突然说话的昌灵。
“这…”徐厦指指昌灵,又看看小福子。
“额,我也是今日才刚担任的,很多事情不太知道。”昌灵挠挠脸颊,“昌总管呢…是携了陛下的吩咐办事去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徐厦似还有些怀疑,没有立马回答。
“她是新担任的掌事姑姑,原先是宁心殿的宫女灵儿。我也是方才在这路上遇见才得知。”小福子补上一句,“昌总管的胞妹。”
一听此话,徐厦终于打消了顾虑。原是看这位女子怎么好生眼熟,与那位昌总管颇为相似,如今这么一说,就知道原因了。
“也行。”徐厦抬了抬手,“那灵儿姑娘快去吧,陛下如今那处没人服侍着,要有什么事,我们都小命不保。”
昌灵点了点头,之后便快步向宁心殿赶去了。步伐视死如归。
“你是?”小福子看向徐厦。
“替总管轮班的。”徐厦说,“你是小福子吧,昌总管的徒弟?”
“是我。”小福子说,“平日里总管不在,多谢你替班。”
徐厦垂眼笑了一下,“哪还比得上你替得多,我不过一打杂的,诸事还要请教总管呢。”
小福子扫了扫他上下,不曾挂笑,回了两句边走了。
徐厦站在原地,看了看他们来时的方向,又看看走远的小福子,叹了口气,也走了。
“这昌总管…整的哪出?”
…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没变声来对吧?
但也没想到,当初为了糊弄过去那父亲送进宫里的信,瞎编了一个“灵儿宫女”的身份,如今倒真的派上用场了。这“胞妹”还真是帮了自己不少忙。
昌灵轻手轻脚的来到宁心殿里,却没看见人。因为不敢喊,昌灵只能左看右看的找。
莫不是在寝宫吧?难道已经睡下了?
昌灵再次看看外面的天空,时间对不上。平日里连容程会忙到很晚,最近上朝也有诸多琐事,不可能这么早就入睡。
昌灵往前走了一步。不如去寝宫看看。
又往后退了一步。要不去问问徐厦到底什么事。
进退两难。
也罢!思来想去不如就此一搏,女儿身的欺君之罪可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了,否则这把柄要被人知道,那不得牵着鼻子走。
寝宫,也就早上和晚上,连容程起身以及休息的时候会来一趟,更衣什么的需要昌灵。平日里上不会来的。
昌灵暗暗咬牙。这要是要个娘娘在,用得着她以身犯险吗?
嗯…算了算了,弊大于利。
如今寝宫的烛火已经点上,徐徐檀香绕梁,直入心脾,本炎热的夏季却在此颇感一股凉爽之意,若此时小酌两杯怡情弄影,月色应窗只怕是情丝万千了。
二十一岁帝王的房间,昌灵真是诚惶诚恐。
屋子外倒有禁军把守,但眼下确实无一人在里服侍。
若非拿了令牌,昌灵也进不来。
到底能有什么事啊非得找昌总管?!
外殿无人,昌灵便壮了胆子往里走,但走着,却突然挺住了脚步。
在那刻画着云雾山水的屏风后面,传来了阵阵水声。
昌灵一愣,站在原地的脚就不动了。
……
徐厦!我记住你了!
昌灵无声的呐喊,此时不敢随意动弹,生怕发出声响。
原是他在沐浴!
昌灵看看窗户,对啊,这个时段早该想到的。
难怪里面没一人服侍,应当都是被赶出去的。
昌灵微微转身,想快点逃离,但屏风后面那位主却发话了:“朕不是说了,不许一人进来吗?”语气冰凉低沉,微带怒意,再次定住了昌灵的双脚。
呜呜呜呜这谁知道啊,这活多面手也是第一次干呐呜呜呜呜…
伴随着阵阵水声,“何人胆敢擅闯寝宫!”音落,昌灵便看见连容程就单披了件里衣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湿答答的发丝垂在肩上,平日里象征着威严和皇权的束发此时也拆了下来,没了日常的穿戴,现在就是普通得披了件还没穿好的衣服。
昌灵脑子一空,赶紧转身逃离,嘴里念念有词。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陛下?是有闲杂人等进来了吗?”
突然,昌灵感觉右手手腕处被人握住一扯,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便被人扯到了屏风后面。
随后,便是一位禁军打扮的男子走进来行礼。
昌灵缓过神来,面前正是连容程的侧颜,而与她接触的,便是真真切切男子的身躯。他身体一挡,昌灵什么都看不到了,那起伏的胸脯上滑下的水珠又再次落在她的身上,让原本干燥的衣裳点点浸湿。
他将她护着,从屏风那看过来根本看不到。
“不曾,你出去吧。”
“是。”
那人退了出去,再无声响。
而连容程低头看向昌灵。红透了的耳根实在掩饰不住她的内心。
“啊不是,那个…”昌灵立马跳出他的旁边,此时说话也有些无措,连忙别过眼去组织了下语言,“那个,奴…奴婢是宫女灵儿,按吩咐进来服侍皇上的…”
“灵儿?”连容程想了想。
昌灵低着头,说话极小声,“是。”
突然,昌灵的下巴被人抬起,被迫与他对视,二人也离得相当的近,男子的体温她似乎都能感受得到,而身后的屏风并没有什么承重的能力,昌灵不敢往后退。
只见得他如今眼眸朦胧,不像白日召见百官的犀利,一二水珠也顺着发尾落到了昌灵的身上。他脸颊上有圈圈红晕,完全失了帝王的威严。
“你是灵儿。”连容程的语气一改方才的冰冷,“昌淋的胞妹?”
因为二人的距离贴的很近,昌灵这才感受到一阵酒香绕到她的鼻尖。
他喝酒了?
“是,是…陛下有何吩咐…”昌灵说得支支吾吾,直直盯着那双眼睛,耳根子的红没消下去半分。
连容程盯着她看,昌灵有些心虚了。
还没这副模样见过他呢,不会给认出来吧?
他看起来当真是有些醉了,不说话,睫毛颤动,眼睛也似有一层雾,还有点点水珠,那淡淡的红打在他的脸上,也是昌灵没见过的模样,不知怎的,心跳得极快。
“不是说来着服侍朕的吗?怎么倒问起朕来有何吩咐?”连容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女子打扮还真是罕见哈?
“那,那陛下是要更衣了?”昌灵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他们看着彼此,那寥寥水雾弱化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就像是现在月光柔情,与宫外寂静融为一体,虫鸟都不曾鸣叫一二。
“朕还未沐浴完毕呢。”他说得轻柔,松开了昌灵,抬手就要解衣。
昌灵一惊,连忙捂眼睛,“陛下沐浴,奴婢就退下了。”
“跑什么?”连容程握住她捂着眼睛的手腕,“不是说服侍的吗?”
“是…是奴婢进来得早了,陛下要更衣时再叫奴婢吧。”昌灵依旧捂着眼睛。
话音刚落,昌灵只觉得手腕处本被人拉着的压力消失了,随即便传来了水声。
昌灵捂得更紧了。
他带兵拼杀这么多年,那练出来的躯干是昌灵一眼都不敢看的,何况那是龙体,是大不敬呐!
所以她便十分乖巧的站在了屏风的后面,低着头看着手指头,紧咬着嘴唇。
过了一会。
“人呢?”从语气中昌灵听出来了,连容程是真没料到她不在屏风那处。
“啊?奴婢在呢,陛下有何吩咐?”昌灵答道,但脚下没移过去半分。
连容程在那头真是无奈到扶额。
见他没回复,昌灵壮着胆子又走了回去,此时连容程正半截身体在水中,左手搭在岸上,右手端着杯酒。
昌灵看着发愣,那不自在快从眼睛中溢出来。而他的眼中抹除了任何与月华不搭调的底色,在他这般落入世俗的自然下,昌灵能看见,那双眼睛有淡淡的蔚蓝,平日从来没有注意过,除了当下,他毫不掩饰笑意的看着自己,那右手端着的酒杯成了完美的说辞。
“也罢。”连容程闭眼摇了摇头,似在述说自己的无奈,“更衣吧。”
昌灵双手一揭,将旁边搭着的衣服和布巾拿在手上,十分恭敬的来到连容易身边。
“怎么不见平日里那副样子,现在倒这么懂规矩了?”连容程垂眼看着她。
“啊?”昌灵手上动作一顿。
“啧…”说完,连容程才发觉自己不该说。如今这可是灵儿,是宫女灵儿。
昌灵以为是自己跟昌淋“长的太像”,连容程喝醉了酒这才看错了人,解释道:“陛下,奴婢是宫女灵儿啊。”
“是。”连容程揉揉眉心。
昌灵拿出了平日里给他更衣快几倍的速度,十分熟练的将衣服给他穿上。
“反了。”
“哦哦…”
“罢了,朕来吧。”连容程直接自己上手。
昌灵尴尬的挠挠头。这么久了还是容易犯迷糊哈…
“奴婢帮您把外披披上。”昌灵双手一抖,将外披披在了连容程的身上。如今他依旧是一件里衣,无非是比刚刚整齐了些。
昌灵微微踮起脚尖,去系他胸前的带子。
而连容程毫不掩饰的目光就这样落在她身上。
昌灵能感觉到,便抬眼与他对视上了。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停滞一般,上一次这般近,还是在烛火之下,这次,那泛着蓝的眼眸才被昌灵看清,没了昏暗烛火的干扰,那双眼睛变得无比清澈,但又好像什么都看不清。
“陛下,您的眼睛好好看啊…”昌灵看得出神。
她敢如此大胆的贴近他,盯着他的眼睛看,可谓是天下第一人了。
“还从未有人说过朕的眼睛好看。”连容程低下眼睛,内心有种被夸奖的喜悦,暗暗的从语气中流出。
“可能是陛下很少以这样的目光看人吧…”昌灵依旧看着,“少了平日里不近人情的威严,倒是…倒是多了一份柔情。”刚说完,昌灵立马闭上了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怎么能说陛下看自己的时候柔情呢?
“陛下要没有什么事,奴婢就退下了。”昌灵说完,连忙想逃离。
昌灵转身想走,只觉得还没走两步突然就给人拽了回去。
随即,便是脑子一空。
昌灵被他拽进了怀中,手掌顺势托起她的脖颈,往前一送,只觉得唇上一软。昌灵的双手抵在二人之间,但也确确实实贴在他的身前。
这感觉是昌灵前所未有体会过的,一股激流穿过大脑,只是好像有一次在宁心殿里打盹的时候梦到过这种感觉。
“唔!陛…陛下!”昌灵闭上眼睛,想用力的挣脱开来,但哪是她挣脱得了的,双肩被人用一只手臂就能环住,而推时触到的只隔了单衣的肌肤也让她无措。
须臾,连容程终于放开了她。
昌灵自己看不到,此时她双脸通红,轻轻喘气的样子才叫勾魂。
“陛下…您…”昌灵看向连容程,语无伦次。
连容程唇角带笑,一副得逞的模样,但昌灵却捂着脸哭了起来。
“呜呜呜,这是我的初吻啊呜呜呜呜,就这么给出去了,陛下怎么这样啊…”昌灵哭得伤心,但也着实令人没想到,她的重点是这个。
“那不如…朕将你纳入后宫?”连容程轻声说道。
昌灵猛地抬起头来,眼角带泪使劲的摇头,然后看向他,“奴婢身份微贱,不进宫。但没想到陛下如此轻薄,随便拉着一人便…便…”
“你好看。”连容程拾起她的一撮发丝,看着她的眼睛说得认真。
昌灵一愣,然后又语气中带着委屈的说道:“还好进来的是奴婢,嘴巴严不会乱说。倘若是其他更好看的女子,恐怕陛下就要宠幸她了。”
连容程轻轻摇摇头,“我只认你。谁来我都不要。”
这真的是醉得不轻!
昌灵又向后退了一步,手臂一抬将眼泪一擦,“那陛下知道我是谁吗?”
连容程起唇刚想说,却又止住了。
“陛下不知我的身份,不知我到底是谁,不知我的姓名,即使知道了也是很快便忘却的,却只因为我的相貌便如此亲密。”昌灵越说越委屈,“本以为陛下不近女色,没想到是这种人。”
连容程听着这一番话,呆呆的看着昌灵,双唇微张却说不出来什么话。
昌灵叹了口气,不再看他,神伤在脸上浮现,“陛下是真有些醉了。”说罢,便想转身离开。
“是你自己不知道。”连容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肯定是醉了的原因,他的语中带着颤意。
昌灵止步,又抹了抹眼角,转过身来看着连容程,此时像个孩子一般凝视着她。
“陛下醉了。”昌灵又说连一句。
连容程再度垂下眼去,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丝万千。
可就在悲愁即将爬上红晕的时候,连容程的双颊又突然被人抬起。
是昌灵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托住了他的脸,垫脚蜻蜓点水般的又回了一吻。
一刹那后昌灵连忙站远,又擦了擦嘴巴。
而连容程震惊之余看向她,她居然也带着得逞的笑。“不管了,既然陛下会不记得奴婢是谁,那不得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昌灵笑得灿烂,感觉得到了至高无上的宝贝,“反正陛下醉了。”
她眼角的泪在配上这得逞的笑容,真是不同往日里那副不男不女的样子。
连容程还在发怔的看着她呢,昌灵扔下一句话就跑了。
“陛下别醒酒啊,可千万别记得奴婢是谁。”说完,跑的飞快。
一直矜持到离开了寝宫禁军的视线才原形毕露。
昌灵捂着双脸,抑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天呐…
昌灵轻轻碰了碰嘴唇,确认了那是真实的触感后又雀跃的边走边蹦。
虽然真的有些伤心于陛下怎么如此轻薄,可物尽其用也是昌灵的拿手好戏,这一吻可价值连城呐!
可撇开价值不谈,它的实际情况让那昌灵开心到在床上打滚比这价值令人兴奋多了。
昌灵捂着通红的脸,暗暗骂自己不知羞耻,可内心无法忽视和压抑的喜悦让她满面春风。
占了他便宜。这是昌灵梦都不敢梦的。
占了她便宜。连容程依然在寝宫里没缓过神来,任由着那水珠逐渐浸湿衣衫,仍然轻捂着嘴唇。
随即便笑了。
张云楚的方法真好使。
他来到池边,拿起了那杯酒一饮而尽。
在军中壮士气,他可是有着千杯不醉的称号。
擅闯寝宫者杀无赦,但若是你,那便可以。
只是…昌灵啊,你什么时候才能用昌灵的身份看着我。再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的站在树枝上介绍自己。再大声述说着自己的名字。再叫我一次阿程。
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的昌灵后知后觉,从床上猛地弹起。
不对啊?怎么上一秒还语气冰冷怒斥来者的,下一秒就醉成了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