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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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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皇宫不比其他三季安静,四起的蝉鸣有规律的此起彼伏,有时候太阳大了,长鸣不止也是常有的事。但夏季又安静,因为这蝉鸣将周围的声音都衬得及其微小。
温家和杨家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处决了,后又下旨,将受到牵连的邱乐心也贬到了别处了,江府是因江复言将功补过,辅助查出来了贪污一案才免于重罚,但还是罚了不少的钱财。
昌灵已经一个时辰没有说过一句话了,那没有起伏的嘴角着实反常。
就连自己再三率先开口都拉不动她平日里那般吵闹。
她不开心。连容程确信。
但因为什么呢?
昌灵现在的内心压抑得很。一想到昨夜与温元的对话她就开心不起来。
皇宫里的人真冷血!可能举宫…举国上下!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为温元伤心的人。
他是多么的可怜呐。
昌灵想着,眉心就皱了起来。
连容程看得清楚。
“今日是休沐日,朕也有些乏了。听闻御花园的荷花开得正盛,昌灵,你陪朕去走走吧。”
好吧到了全盛的荷花面前依旧撬不开她的心事。
荷花静息,难得安宁。平日里都没把注意力放在荷花上,今日终于好好瞧瞧了。
“荷花真美,真该让画工把它们画下来,不然过了夏季,花朵凋零也不过是一瞬的事情。”昌灵开口说了一句,但语气冷冷淡淡的。
连容程偏头看了她一眼,低头沉思,片刻后,他说:“花朵凋零也是正常的事,也正是因为花落花开,才有艳丽的无二之美。”
“人也是如此吗?”
昌灵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容程觉得她都要哭了,一时间有些无措的疑惑。
“罢了罢了,朕不看了,回去吧。”
昨天还好好的啊?
…
今日昌灵又拿到了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出宫,能干不少事。
第一步就是去找昌父。
其实不然,连容程也以为她说思念家人才闷闷不乐,所以这次的两个时辰是他主动给的。
但昌灵倒是丝毫没注意这时间来得太容易了。
“您好?有人吗?”
伴随着门外昌父倒是咳嗽声,昌灵来到医馆率先进去问了问。
闻声出来的时候一个孩子,看着就是个书童的模样,年岁应当也在十一二的样子。
“怎么了?您找谁?”那小孩礼貌的问昌灵。
昌灵撑在膝盖上,俯下身问他,“小朋友,我来找这里的一个大夫,叫周景同,请问他在吗?”
“您找师父呀。”小孩笑道,“师父刚回来呢,您跟我来。”
昌灵带着昌父进去了。
周景同正在里面翻看着卷轴,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药品和器具,见到昌灵进来,连忙起身,“请问您是…”
“见过周太医。”昌灵行礼,“我是昌淋的胞妹,叫灵儿,听哥哥说您的医术高超,能治好父亲的病,这便带着父亲来了。”
“哦哦哦,原来是昌总管的妹妹。”周景同拿来凳子,“快坐快坐。”
昌灵看看父亲,扶着昌父坐下了。
昌灵此时带着面纱,不怕被人看出什么不对劲来。况且女装的她跟昌公公还是相差很大的。
周景同把着脉,边询问边叫一旁的小孩记录着。
“原是这么个情况。”周景同收回手,将器具也收了回去,“原先我也见到过几个类似的情况。”他说着,在卷轴上翻找着,“您稍等,我去给你配一副药来。”
周景同转身来到药柜子面前称量着。不一会,便拿着药回来了。
“老人家这咳疾啊,是旧疾,想要康复得慢慢调养。”他包着药,“昌伯伯,一会呢,我说几个忌口和需要注意的,虽然您的子女也会记着,但自己更需要注意。倘若好好调理,是可以康复的。”
“真的吗?”昌灵笑了,“多谢周太医,多谢周大夫。”
周景同笑着挥挥手,“无妨无妨,昌姑娘客气了。”说罢,便将药方和药品递给了昌灵,“药方我抄录了两份给你,一份收好,一份拿出来也不怕丢,若是丢了,你再来医馆找我,我再给你写一份,不收钱。”
昌灵接下东西,满怀感激的连连道谢。
周景同也一直笑着说“没事”。
而说着说着,昌父突然又想起来了一个人。
“那个,周大夫,我能再拿一份这药吗?”昌灵说着,从腰间又拿出了一袋钱。
“可以啊。”周景同转身抓药。
现在昌灵拿着两份药了。这药是按照天数记的,这药尚且放不得,昌灵应当是想送人。
没错,她正是想送人。
“这个周大夫,好人嘞。”昌父说。
“是呀。”昌灵说,“以后爹爹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来这个医馆吧,我垫了钱,够看好几次病,或者您嫌弃那边吵闹,就来这图个清净,跟父老乡亲们聊聊天也能解闷。”
“你别担心我。”昌父摆摆手,似赌气一般说着,“我好的很。”
昌灵笑了一下,“我常在宫中,不能多陪陪爹爹,爹爹这病还得自己记着。”
昌父看着药品,“不少钱吧,这么贵肯定得记着。”
“不贵不贵,周大夫这里的东西都比别处便宜。”昌灵笑道。
“那行。”昌父看着昌灵说道,“听说最近前朝有些事,你在宫中要保护好自己啊。别总为别人瞎操心的,一见不对你就跑,听到没,要是官爷们要抓你,咱再回山里去也不是不成。”
昌灵笑得灿烂,“爹爹怎么考虑得这么周到啊?”
昌父傲娇的“哼”了一声,“要我不操点心,就你那小脑袋瓜子,指不定是到前朝寻官人去了。”
“爹爹净说笑!”
但昌父有意无意调侃的,却把昌灵说得有些不自在了。
我才没有…
“一会跟爹爹在湘肴楼吃完饭后,我还得去拜见拜见江大人呢。”
“公事啊?行。”
湘肴楼一如既往的热闹。
就在昌灵与昌父用膳的隔壁包间。
“使者大人。”
西域的使者阿格那现身此地,只带了一名随从。
接见阿格那的,是一名女子,看起来是侍从的打扮。
但屋内陈设奢华无比,上至价值连城的深海蓝珊瑚,下至垂帘都是一缎千金的丝绸,更不用说这至纯的白玉茶壶,或者是檀木桌上摆放的十几道名贵佳肴。
这是及其富裕之家私包的房间,而屋内的布置,自然是主人的手笔。私包下来后,就不能再接待其他客人了,除开退款或者卖掉,算是终身享有。
“听闻叶公子富比陶朱,是大东华有名的贵人,不知公子如此大动干戈将我邀来,所为何事啊?”阿格那站着,扫视着周围,“倘若是大东华的朝堂内事,我可不奉陪。”
话音刚落,便伴随着一声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便是一男子的声音,从丝幕后面传出来:“我叶晗时生来不与官场同流,不与小人合污,使臣这一番话,怕不是要砸我招牌了。”
伴随着声音,从丝幕后面走出来了一名男子——身着青矾绿衣衫,上方还绘着兰草纹路,腰间系着青葱宫绦,羊脂白玉佩在身侧前后摆动着,上面还雕刻着九只栩栩如生的貔貅,就连头发上束发用的簪,都是随便一支就是一栋房。
他一手镶金折扇放在胸前,嘴角勾起,眼带笑意看着阿格那,眉目间尽是少年的放荡不羁,浑身上下把风流倜傥诠释得淋漓尽致。
真是快溢出来的金贵,叶晗时便是燕平鼎鼎有名的富商,身价不可估量。可很少有人知道富可敌国的叶公子,是如此的年轻。
可还是富一代,这哪来的本事?
“使臣快坐下吃饭。”叶晗时没管他,自己坐下来,喝茶的时候用五指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见这不过大东华的一位公子哥就如此豪富,那这大东华还得了?阿格那瞬间有些敬畏了,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坐在了叶晗时的对面。
“嗯!”叶晗时依旧没管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然后又皱着眉对旁边的侍从说道:“这么难吃,下次做蛋炒饭来。”
“是…”
阿格那看得惊奇。
这叶公子率真至此?
阿格那咳了两声,开口道:“叶公子,一会皇宫内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公子有什么话就说了吧。”
叶晗时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着看起来更加率真。
“早听西域民康物阜,使臣带着西域的物华天宝拜访我这大东华。”叶晗时说着说着,放下碗筷,拿着帕子抹了抹嘴,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继续说道:“只是可惜咯,这皇宫闹一番,没谈成通商。这不明摆着废了嘛。”
阿格那的眉头皱起来。
“不过啊,使臣别担心。”叶晗时手一抬,继续说道,“我大东华不是只有那皇宫一处能给到您想要的东西。”
“公子此话怎讲?”阿格那说,“莫不是公子以为,有三两钱财,便可代替两国的交易?让我跟您合作?”
“诶——”叶晗时起身,来到阿格那但背后,双手扶上他的肩膀,然后在他耳边说,“我一无名小卒,哪敢有如此胆大之心呐?只是我这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听闻西域盛产美女和瓜果,这不我大东华稀缺嘛。您自己心里肯定也知道,人家皇帝看重的是通商,是出口,您在我这就不一样了。”
叶晗时说着,还亲自给阿格那倒了一杯茶,“我庸俗,就爱那美女和瓜果,听使臣要来,连夜赶去收了几家的阁院,就为了迎来西域的千娇百媚。”
“公子是想与我西域开设酒楼和妓院的生意?”阿格那问,偏头看向他。
叶晗时笑着一拍阿格那的肩膀,“都说富贵公子哥上不了台面了嘛,这人间红尘哪个男人不爱呢?”
阿格那摸摸胡子,有些动摇了。
“不伤及两国的生意,也没妨碍阻拦您与皇帝的友好交往啊?”叶晗时笑着,在阿格那即将开口的时候,又立马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且您再瞧瞧。”
叶晗时俯身说着,本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一抬,面前就进来了好几个侍从,抬着五六个箱子,在阿格那的注视下齐齐被打开,金灿灿的光芒从箱子里散发出来,是满满五六箱的金银珠宝!
“这算是,迟来的见面礼。”叶晗时说着,起身过去,用手中的扇子挑起几串珠翠看了看,“不着急回答,您好好想便是。”
这下,阿格那彻底被这个富贵公子哥说服了,看着满箱满箱的流光溢彩,阿格那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吃饭吃饭,哎呀。”叶晗时放下那几串,摸摸肚子来到案几前有坐下了,“饿死了都。吃,吃。”
富一代,何来的本事?这么来的。
但钱财起步,一翻百,百翻千的原始资本哪里来的暂且不提,就叶晗时的做派,身无分文的时候都能让地主感叹一句:“我凭什么不见他?不跟他合作?”
而这笔大生意,昌灵在隔壁浑然不知,还以为阿格那在皇宫修整呢。
就是最后走的时候,在门口似乎看见了阿格那坐上马车的身影,心中难免起疑。
“你就这么给出去了?就换了这么个生意?”阿格那走后,丝幕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不曾想这么久,原来后面还藏着人。
叶晗时看着门口,扯扯面前但衣服,笑了一下,“你别看这生意难听,是来钱最快最轻松的,西域浓颜的美女我家算是第一个拥有,那之后不就等着别人送钱就好了?”
“你就不打算要点有利用价值的?”
“要什么。”叶晗时抬头看着丝幕,“成倍翻的利润不算?”说着又笑了一下,“这几箱子的财宝还都不是我的,还得多亏了宫内对宏州的救灾,要不然我上哪去截胡。”说着,又爽朗的笑了起来。
“我回去复命了。”女子说着,起身翻上了窗户,“你小心被主挨批。”说罢,便消失在窗边
叶晗时撇撇嘴,“跟别国若是有生意来往,还愁今后不好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