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buff叠满后》陈琢

18、第 18 章

　　“温元，杨清平，行贿贪污，品行不正...”
　　连容程在纸上唰唰写着，所作行书眼看着都要飞成草书了，昌灵在旁边不敢吱声，全身上下除了磨墨的手，还有眼珠子在转，此外定得好好的。
　　“啪！”连容程将笔摔在了案桌上，飞溅出来了几滴朱墨，他冷声一句：“将温元押到宁心殿面前来！”然后拂袖而去。
　　昌灵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将笔摆回笔架，然后匆匆去传话。
　　人没一会儿就来了，历来阶下囚押到皇帝宁心殿前的先例是前所未有，此时宁心殿四周的人大气不敢出，温元此时穿着衣衫褴褛的囚服，头发凌乱不堪，面上也没了意气风发，匍匐在地。两旁还有手扶刀剑的锦衣卫驻守，以保证连容程的安全。
　　连容程从宁心殿里出来，看到温元的那一刻慢了一下，而后又大踏步走上前。
　　昌灵跟在后面，手上拿着圣旨，也不敢说话。
　　连容程来到了温元的面前，放慢了脚步。
　　“贱奴温元，叩见陛下。”
　　连容程看向一旁的李康泰。
　　“皇上，这温元...已经全部都认了。”
　　昌灵抬头看向李康泰。
　　认罪了？
　　真的是温元吗？贪污，行刺，下毒...
　　“知道朕为什么还要让你来这宁心殿吗？”连容程看着他问。
　　温元一直跪趴在地上，不曾吱声。
　　“当年，朕与你同窗共读，你的学术与见识，是朕历来都欣赏的。”连容程缓缓的说着。
　　“贱奴惶恐。”温元说。
　　“朕封你父亲为睦国公，又将宏州交之与你，朕对你寄予厚望，你却让朕失望至极！”
　　昌灵也低下头去...
　　手上的圣旨已经写的明明白白了。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吗？
　　昌灵又悄悄看向跪在地上的温元，眼底流露出一丝悲伤。
　　这时，昌灵期盼的“反转”来了。
　　“陛下...”一声听起来羸弱不堪的女声打破这紧张的氛围，随即众人看到的，便是被从盼搀扶着的江复言，颤颤巍巍的走来，她轻喘着气，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发白，容貌憔悴，一看就是余毒未清还在养病的状态，而身后还跟着一串的人。
　　昌灵一惊，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江复言，“哎呦，大人您这是...”
　　江复言看看昌灵，礼貌的笑了笑，随后跪在了连容程的面前，“微臣恕罪，微臣调查宏州真相来得太迟，此番匆匆赶来，惟恐陛下不知。”
　　温元缓慢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江复言，嘴里没有话，眼里也没有话。
　　“何事？”连容程虽说着，但看向昌灵。
　　昌灵跟他对视上了，没两秒，昌灵便懂了，乖巧的又回到连容程的身边。
　　“带上来。”江复言轻声说。
　　音落，只见那一串的人带上来了两个男人，此时被捆住双手双脚，纷纷跪倒在众人面前，紧张得发抖。
　　“回皇上，此二人，是臣从宏州带来，经过审问调查得知，他们便是助力温元，杨清平二人将贪污的十万两银子尽数搬进房中的短工。”
　　众人皆惊。
　　昌灵更是惊讶：
　　不对啊！反转不是这样的啊！
　　当初告诉李康泰顺藤摸瓜，又庆幸于江复言与她同样的想法，但摸出来怎么会是这样？难道温元真的已经坐实，是她看走眼了？
　　昌灵注意到，温元看向江复言和那两名短工，欲言又止，轻轻摇头眼神空洞，在昌灵看来，似乎他自己都挺震惊的感觉。
　　“皇上，此二人是微臣捉拿的，口供证据尽在此。”李康泰突然说，说着还拿给连容程一沓纸，“是这二人口风实在是紧，拿不到证据才迟迟没有上报，请皇上恕罪！”
　　“皇上，贪污一案已经坐实，宏州百姓终于等来了真相，还望皇上降罪。”江复言轻轻伏向前，不紧不慢的说道。
　　连容程看着一张一张的纸，怒意尽显，突然伸手到昌灵的面前。
　　昌灵本看着温元出神，但连容程突然的举动，将昌灵吓了一跳，双唇微张，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只差没喊出来了。
　　等昌灵反应过来，才发现原来他是要拿自己怀里抱着的圣旨。
　　但连容程看到昌灵这等反应，左手一顿，在昌灵眼前握了握，将手收了回去，然后转身突然拔出了右手边站着的锦衣卫所配备的刀剑，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剑架在了温元的肩膀上。
　　“陛下！”江复言和李康泰惊呼。
　　温元也吓了一跳，僵直了身体不敢动。
　　好歹连容程也是起义拼出来的，杀个人罢了他又不是干不出来。
　　“皇上...”温元还想说什么，但话锋一转，最后辩解的机会也舍弃了：“皇上息怒...”
　　连容程冷笑一声，俯下身来，到他的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温元跌跪在地上，听到连容程的话后，一改方才有些慌张的神态，那些昌灵本好不容易捕捉的反常也尽数抹去，从容的闭上了双眼。
　　谁也不知道连容程跟温元说了什么，只见连容程又直起身体，手上的剑没收，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吐出：“温家远亲，及其家眷，贬奴流放西北。温家男丁，以温兆齐温元为首，全部...”
　　连容程面无表情的说着，将剑扔在温元的面前，转身离去。
　　“斩首示众。一个不留。李康泰。”
　　“臣在。”李康泰起身跟着连容程进去了。
　　他走前还一把抓过了昌灵手中的圣旨，黑紫色的长袍从昌灵面前掠过，她还环着手有些发愣。
　　温元随即被锦衣卫带下去，昌灵看看他，半天说不出来话。
　　江复言被从盼扶了起来，从盼附身拍拍她的衣摆，江复言小声的说了句“没事”，便向昌灵走去。
　　“看昌公公的模样，似乎对于这样一个结果不太满意啊。”江复言语气平缓的说道。
　　昌灵回神，连忙笑道：“大人说笑了，圣旨已下，奴才哪有不满意的份儿啊，而且您与李大人一同查清贪污一案，他不过罪有应得。”
　　江复言浅笑，随即偏头咳了两声。
　　昌灵见状，想上前拍拍她的背，但立马又收回了下意识的动作，“哎呦，您身体还没好全，赶紧回去休息吧。”
　　江复言敛眸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依旧笑着，抚了抚胸口，“多谢公公关怀，只是一想到我身边之人的背叛，料我怎么休息也是休不好的。”随即一抹悲愁之色伏上面孔，抬手扶住了旁边的从盼。
　　从盼也轻轻叹了口气。
　　江复言说的应该是潘忠了。哎，那日在江府见到还是乖乖巧巧的婢女，这一转眼就成了刺客行刺皇宫中，即使潘忠说背后主使是温元，但查出来是原先是她的人难免受到牵连。
　　“大人莫要担心了，您对真相做的功劳大家心知肚明，陛下心里也是知道的明明白白的，不过真是白瞎了这个‘忠’字，到头来还是叛了主。”昌灵说道。
　　江复言轻轻摇了摇头，略显无奈。从盼皱着眉，看看江复言说道：“现在温家应该全部入狱了，斩首应当就是明早的事。真不知道温元这一晚会想些什么…还好我家大人福大命大，没被小人害得丢了性命。”
　　昌灵不好多说什么，礼貌的笑了笑。
　　江复言按了按从盼的手，正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李康泰就从宁心殿里出来了，正巧跟她俩对上眼。
　　昌灵看看李康泰，“呀，这天色夜不早了，大人身体不好，就先回去修整吧，等会被这公务熬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也好。”江复言说着，向李康泰和昌灵轻轻点头。
　　昌灵目送江复言和从盼，却叫住了李康泰。
　　“多谢李大人的救命之恩呐！”昌灵十分感激的上前，还在李康泰疑惑之时，昌灵就笑着握了握他的手。
　　原来是谢那日行刺一事，不过…一男的手这么软？！李康泰看看自己厚重的手掌，又看看笑眯了眼睛的昌灵。
　　昌灵看着他，以为他是没明白，便解释道：“李大人怎么忘了呢，那日便是您把奴才从那刺客手上救下的啊，奴才真是感激不尽呐！”
　　李康泰笑了一下，挥了挥手，“举手之劳罢了…哦不过啊，我当时本是跟在陛下身边的，是陛下说让我去看看这才救下了，这还得多亏了陛下啊。”
　　昌灵眨了眨眼。
　　陛下？
　　连容程？？
　　不对啊，他怎么知道？
　　客气的别了李康泰后，昌灵走进宁心殿，却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怎么不说话了？”连容程的声音从昌灵的头顶上飘过，但昌灵觉得自己头上像是下了场雪。
　　“陛下处理政务，劳神劳心，奴才静候便是。”
　　哟，现在这么懂事，那之前那个能带着拂尘扫遍宁心殿的是鬼？
　　李康泰要比连容程大个十岁不止，个头也壮如牛，又满脸胡茬子，但昌灵面对他没有丝毫的胆怯，可是到了连容程这，昌灵雀有些害怕了。
　　“有话你就说。”连容程看向她，“说实话，朕不会罚你。”
　　“陛下金口玉言。”昌灵竖起一根指头，面向他。
　　连容程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昌灵又把手收了回去，抿了抿嘴唇才支支吾吾的开口，“陛下…陛下有点小凶…”
　　昌灵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形容呢，眉头皱了一瞬，但同时嘴角却不平了。这是个什么心情？
　　不会生气了吧！
　　还没等连容程开口呢，昌灵又抢先一步说道：“陛下不怒自威，震慑四方，理所应当，是奴才猥贱，出此狂言，请陛下恕罪！”说话的时候眼神坚定得像在放光。
　　认错速度一绝。
　　昌灵以为马上就要挨一顿批的时候，只听得他比刚刚更轻柔的语气，“你说的对，朕不应当这么凶…”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小福子的声音：“弘济将军！”
　　连容程的话顿时就卡在了喉咙。
　　刚刚还准备面圣，意气风发的张云楚顿在了原地。
　　三人面面相觑。
　　张云楚：我刚刚听见了什么？不应该这么凶？？？
　　连容程看着准备进来但停在原地看着他和昌灵的张云楚，也愣住了。虽然先前确实传了张云楚，但是…怎么这个时候进来了…？
　　昌灵倒是觉得没什么，看看两个人，还以为是她在这碍事了，懂事的退了下去。
　　空气凝固。
　　殿内就剩下了连容程和张云楚二人。
　　连容程“啧”了一声，挠挠额头。
　　“陛下…”张云楚满脸不敢置信的上前，又看了看身后和门外。
　　“干什么…”连容程沉着声音说道。
　　张云楚十分认真，“进…进展这么快啊陛下。”
　　“烦不烦。”
　　“但她可是欺君呐，不是什么好习惯。这可是终身大事，陛下三思啊…哎！”
　　还没等张云楚吐完剩下的话语，连容程拿起一张纸就想揉进他嘴里，“吃了。”
　　“陛下…”
　　“不吃就是抗旨。”
　　张云楚挠挠头，看着纸团。连容程看他真的有在考虑怎么吃下去，无奈的将它一把拍到了地上。
　　“没事的陛下，既然都这样了，那臣必稳住前朝言官，定助陛下心愿。”张云楚说得信誓旦旦。
　　“想什么。”连容程看了他一眼说，“她连朕是谁都不知道呢，还一心出宫。”说这话的时候，连容程隐约带气。
　　能不气吗，别哪天真辞了跑路，跟了哪个花花公子了。
　　“不认识为何还主动靠近陛下？”张云楚问。
　　“朕怀疑她根本哪个组织有关系，而目标正是朕。”连容程说，“如此大的胆子，必然跟前朝有关系，张云楚，朕传你来便是要说给这一事。”
　　“那陛下何不找李康泰？”
　　连容程抬眼看向他，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好杀。”
　　张云楚一愣，随即：“呜呜呜陛下好凶哦…”
　　“……捡起来吃了。”
　　殿外的昌灵日常走神。
　　江大人病着，那周太医应当要时常出宫，刚好可以趁这时间将父亲带去看看咳疾。
　　不如明天去吧？父亲的病不能再拖了。
　　…明天是温家和杨家服刑之日诶。
　　要不今夜悄悄去看看温元和杨清平？
　　虽然不是什么过命的交情，但一想到昔日辉煌的臣子，转眼变成阶下囚马上要斩首，昌灵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人犯错，天要罚，我去送送他们最后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