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Lereveur

13、（L）Love - 5 我是温向星

　　我是温向星，我相信自己一定会带柳春去更美好的未来的。
　　我看着我的女孩，她乖巧地坐在我的身边，而我正沉浸在满满地幸福感里。
　　我好想掐一掐自己，看自己是否是在梦境。我感觉很梦幻，上一刻所有的不确定都在这一刻尘埃落定。我可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刚刚那些话，但都是在那心里不知名的力量驱动下，我知道自己必须要说，我知道自己非说不可；而且是不顾忌任何后果说出这句话，只是因为，在电光火石间，此情此景的美好已经化作某种引力，让我有了开口的决心。而在柳春答应的这一刻，一切都尘埃落定。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柳春满眼晶莹地看着我，我也拿出十二分的热忱和不断从内心涌出的爱意看着她。她热情地向我伸出手，而我则小心翼翼地接过她的手，把她的手捧在手心。越看她的手，越觉得她的手好小好小。像是冬日暖阳下的白雪，黄里泛着白，白里映着黄，怡然美好，却也担心着这一切会慢慢融化。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我从未想过自己的未来是如何，而现在已经有人走进了我的未来。柳春搂着我的胳膊，我感受到她的体温，感觉到一股热流在我俩之间传递着。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听着彼此的心脏嘭嘭地跳动着，听着两者间隔不断缩短，而随着月亮的升起，在皓月当空的那一刻达成共振。月亮是我们的见证人，皎洁的月光书写下最纯净的文字——留下一页页洁白的证明书。
　　柳春站起来，背着手，被月华笼罩：
　　“好啦，准备走吧。”
　　“为什么不再坐坐，现在这一切多美好呀。”
　　“是呀，但是总不能在这里坐一辈子吧？”
　　我微笑着问：
　　“为什么不行？”
　　柳春笑着弯下腰看着我，脸颊微微泛着红，一脸认真：
　　“主要是我想让你再带我去别的有趣的地方玩。”
　　我俩对视一会，然后我也站起身：
　　“好，说走就走！”
　　尽管我心里此时没想到我们的目的地，但我知道路就在脚下，而未来就在远方。
　　柳春却转过身，背着手，向着我勾手指；我心领神会，迫不及待地牵过她的手。她没有看向我，但是我能感受到她话语里掩饰不住的欣喜：
　　“那我们就下山吧！”
　　我们走在昏暗的路上，空气里泛着微光。柳春的手被我安安全全地放在手心，我也在小心翼翼地适应她的速度——柳春呀柳春，你尽管往前走，我不会跑得太快把你甩下；柳春呀柳春，你尽管往前走，我不会走得太慢让你疲于等待；柳春呀柳春，你尽管往前走，我会像这样一直走在你身边，和你走向有趣而无限的远方。
　　我们走下一个个台阶，点点银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穿出，光与树影的游戏，像是闪烁的胶卷在我们眼前滚动，而我和柳春的一幕幕美好便被一一记录。灯光昏暗，鸣虫漫响，两颗心脏跳动着，默默合奏着林间山夜的小调。雕砌的石制品，在夜晚，在暗绿色的环境下显得庄严肃穆，更甚者，散发着几分神性。我觉得可能就是因为我和柳春就是在这里逐渐走到一起的，这里是我们的福地。我相信这里的一切都在祝福着我们吧。
　　这一次下山，我感觉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快，或许就是因为我心里没有其他，只有柳春吧。走出昏暗的山口，一步步走向明亮的城市。从山野丛林到摩登都市，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我和柳春仿佛走过千年——原来我们已经在一起千年了呀。这个想法幼稚得让我自己都想发笑。
　　柳春摇晃着脑袋问我去哪里，怎么走。我不假思索说不如去龙尾池吧。我本来前面还没选择好目的地，所以有点意外自己会下意识地说出那里。但是想想还是也是合理的，大概还是由于今天傍晚的一切美好皆出于此，为什么不去那呢？
　　我再一次和柳春一起坐上13路公交车，只是这一次，我们的目的地相同。投币，上车。处于下班潮末期，人还是挺多的。每一个人戴着耳机，低头看着手机；我和柳春因人群隔离，而我们的手也第一次分开。顿时我就开始有些魂不守舍。我的内心仿佛缺了一块，抑或是说我们两个本天然吸引的磁极，由于隔离导致的不稳定，让我心神不宁。我一直看向柳春所在的方向——隔着人，我看不到柳春，但是我能感受到她也在看着我这边。
　　我们目的地在公交车比较末尾的几班，我们看着一位位归客下了车，车厢内人越来越少。终于，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隙，可以供我一人钻过去见柳春。我没什么犹豫就准备行动。但是下一秒汽车停下，这个空档很快就被下车的人占据了，这让我懊悔不已——懊悔于自己的愚笨，竟没有注意时机。万幸，这一站下车的人很多，车厢还是变得空旷起来。
　　我赶忙走向柳春，但是让我有些失落的是，她并没有看向我这边，而是一直看向窗外。我走到她旁边，她仍没有转过头来，她整个人贴向窗户，手指着窗外：“夜色真美。”
　　这让我仅有的一丝难过也消散了。我也转向窗外，慢慢靠近她，贴向窗户。我看见黄澄澄的路灯，发射的光线手拉着手，交织出薄薄的光丝绸。虽然大多数光线本身颜色是单一的，但是映衬在五颜六色的大楼上，在这朦胧的光芒下，照亮出五光十色；而其余的则淹没在深蓝色的夜幕中，层次分明的蓝以月亮为中心徐徐铺开，上方的光影迷离着，最终构成一幅耐人寻味的油画。
　　下方却逐渐燃起弥漫的烟火气——人影匆匆，他们或者提着大包小包，或者拿着手机一刻不停，抑或是干脆什么都不拿，只是大踏步的往前进。他们可能是有目标，也可能是没有目标。商店、小食店、夜宵店慢慢有人群汇入，不论是西装革履白衣衬衫，还是校服帽衫短裙吊带，严肃与随意，板正与轻松，都在这三面素墙下达成和解——最终形成了生活。
　　我突然为我刚刚的失落觉得可笑：和柳春在一起，不是因为她眼里满是我，而是她眼里除了我，还充满了绚烂缤纷的世界。
　　我转过头问她：“”
　　“我们这一站下车怎么样？”
　　“哦？”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但其中不是疑惑，而像是心有灵犀的兴奋，满是笑意。“不去龙尾池啦？”她的语气带上几分挑逗。
　　“嗯，以后还有机会呢”“嘿嘿嘿，它又不会跑掉的对吧？”
　　车内广播开始播报：“XX站到了，请……”
　　还没听广播说完，柳春和我就下了车，来到了喧闹的城市。她掏了掏口袋，然后抬头看向我。她应该是没带什么钱了吧。我也掏了掏口袋，发现只剩些六块钱，也就坐几次车而已。我也摇摇头：“我也没带多少钱。”“你还有钱等下坐车回家吗？”我和她同时开口，才发现我会错了柳春的意思。
　　我赶紧摆摆手：“坐车回家的钱还是够的。”“坐车的钱够了就好啦，别等下回不去了。”“嗯嗯嗯。”“打算往那边走？”我愣了一下，心里闪过：“啊，暂时没想好……”我赶紧把这句话噎进肚子里，来不及头脑风暴，下意识地就指向家的方向。柳春揽过我的右胳膊，笑靥如花：“嗯，那就走这边。”我能感受到她的发丝轻抚着我的手臂，让我的心里直发痒。
　　我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了，左手口袋里没多少钱，右手边却是自己最宝贵的财富。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周围的白噪音彼此交织，我却不觉得吵闹。我们像情侣吗？如果说情侣只是牵牵手，贴在一起的话，那挺像的；但是我自己隐隐感到不对，总感觉欠了点什么，我想了想，可能是欠了我的给她的礼物吧。很快，我就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摆摊买花——给柳春买朵鲜花她一定很喜欢吧。当我们渐渐走进，看到价格我心里一惊——刚刚好六块钱一支——买了鲜花我就只能走路回去了。我陷入了短暂的纠结——走路回家实在是太远了——但是买鲜花给柳春她肯定会很喜欢吧？——但是……哎——柳春的快乐应该比我自己重要。我几乎已经做好了走路回家的决定，我自己也很震惊自己的迅速。
　　我转过头，才发现柳春也看着我，随后她问道：
　　“鲜花剪下来放多久就会凋谢呀？”
　　“大概一周吧，我猜的。”
　　“哦，这么短呀，那为什么那么多人买呀？”
　　我心里一咯噔，说：“因为觉得买一枝花会让对方开心吧。”
　　“但是亲眼看着爱人送你的花凋谢，不应该悲伤吗？”
　　我的大脑开始发蒙了，支支吾吾地说：“唔，也许吧？”
　　然后柳春做了个认真思考的手势，说：“看来还是得买人造花，可以放很久。”
　　我摸着自己的脑袋：“是是是。”
　　我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了。随后，柳春就指向更远处一个小店：“去那边，那里有卖的。”我脑袋空空，几乎是被她拉着走过去的；等到了店铺发现确实有卖假花。“哈！这个好，做得很真的一模一样，但是永远不会凋谢。”我一看到价格，多少清醒了——买完一支刚好够坐车回家的，两全其美；于是我主动问柳春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
　　“嗯？”我有下意识有些惊讶，但是一想到这可是柳春，“好，那就蓝色。”
　　我正准备拿钱买那朵蓝色的，她又说道：“向星，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这让我有些措不及防，一时间没想到答案，搪塞道：“都行啦，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那就买一只粉色的吧？”
　　“啊？”我更加惊讶了，但为了不让柳春失落，又马上镇定了神色：“是和你一样美的粉色呀。”
　　“嘴真甜——大叔，我们俩各付各的”……
　　走在路上，我能感觉到柳春特别开心，我也松了一口气。她买了花以后，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发梢和情绪都飞扬起来了，而她的喜悦也让我欣喜。她拿着蓝色的花，小心翼翼地拿到鼻前闻了一下，然后走到我前面，兴奋地和我说这个花也会像真花一样香。我也小心地放到鼻前闻了闻，却只能依稀闻到一点味道。柳春看我闻了却没什么反应，就凑到我的花前。
　　于是我们来到了这个前所未有的距离，近得仿佛感受到对方的鼻息。我屏住了呼吸，只感觉时间静止了，一切声音消失了。我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柳春水灵灵的眼睛。她的虹膜颜色不是特别深，但高饱和度显得特别鲜艳。她的眼神里，是炽烈与热情，能一直望到她的心——一颗永远跳动的，永远对新鲜事物保持好奇的，永远希望从一切事物发现美好的心。我似乎触碰到了柳春的内心。
　　突然我意识到柳春也在看着我的眼睛，便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结果我们两个人都一下子脸红了，默契地扭过头。但我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现在想来，真是幼稚而美好。
　　我想了想，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嗯，花挺香的。”柳春也心不在焉地笑了笑。我们又继续往前走，但是没有集体接触，没有言语交流，只是往前走。
　　我们走了好久。走过人行道，走过斑马线；走过风，走过月光；走过痛苦，走过困惑。看着天空中的月亮，看着路边种的灌木丛。我想着这里的一切我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同样的景致延伸到下一米，下一个路口，下一个小区。我发现世间一切，总会有那么一时刻发现他们都平平无奇，都是单调重复、严格按规律的运行的。我又看向柳春，她正呆望向远方——她一定又发现了吧，她一定又想到什么了吧。我忽然意识到为什么下午的告白能打动柳春了——她相信着一切是蕴含着美的，不论是机械重复还是变换繁杂的，是静态乏味还是运动闪耀，她都相信是有美好的、有趣的存在的。常量与变量相互作用的大和谐，演奏这世间美好的交响曲。我再次体悟到今日告白之于柳春的分量，我也再次体悟到自己的责任和使命——我也相信自己能够一次次履行自己的责任和使命。我反而释然了，我没有把它们当做负担，反而视为一种幸福、热情、动力，就好像身体被源源不断地泵入能量，沸腾的血液往头顶涌。柳春走在我的前方，我再一次看着她的背影，我好想一直这样看着她，只是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我满怀信心。
　　稀疏的路灯，把街道短暂地染成了橙黄色。背靠着路灯，我和柳春的影子像是路面里的画，紧紧地贴在一起。柳春的头发随着走动晃动，而她头发的影子似黑色蝴蝶，上下翻飞——和柳春在一起，似乎就能发现无数的有趣。再一次的，我感慨自己的幸运，一次又一次发现这个女孩子的美好
　　走着走着，远处出现了车站。这时我才发发觉时间有些晚了，柳春明天还要上课呢。我不知道为何内心特别着急。
　　于是，我主动地问是不是该坐车回去了，
　　柳春轻松地点点头，半开玩笑地问：“这么急着赶我走呀？”
　　“怎么会？”
　　“那为什么问我要不要回去了？”
　　“因为明天还要上课呀。而且我知道明天还会见到你呀，这就够啦。”
　　她笑了，说：“好吧好吧……嗯……总的来说，今天过得真的很开心。”
　　我笑着说“我也是。”
　　沉默了一会儿，她抿了抿嘴说她刚刚买花的时候把钱花完了，现在没钱坐车了。
　　她这句话让我的心都化了，我想都没想就把剩下的钱塞到她的手里：“我钱够，你放心拿去坐车啦”
　　中间是被焐热的钱，而我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一辆车刚好要站了，我一看能去她家。
　　于是，我搂着她的肩膀：“赶紧上车吧，美美睡一觉，咱们梦里相见。”
　　“你不上车吗？”
　　“这和上次一起坐的不一样，这辆我坐不了的。你放心上车，我下一班应该也快了。”
　　我嬉皮笑脸地抬手向她敬礼。她惊讶地笑了，也抬起手敬礼告辞。她上车后到窗边，又不舍地向我挥手告别。我笑着挥手，目送着她离开。我知道，这样与她分别的一幕以后还可能上演，但我也相信，每一次分别都是重聚的预告；正像这次，我们虽然分别，但明天就会再见。
　　等到载着柳春的公交车走远，再也看不见我的时候。我深深舒了一口气，眼睛望向无穷的远方，我知道属于我独行的旅程就此开始了。我揣着空空如也的口袋，看着不断重复的景色，突然有些魂不守舍。道路上的景色愈发变得单调无趣，空调水一滴一滴地落下，路过的街边垃圾桶散发着阵阵恶臭，月亮也被隐去半边脸。我知道自己心里有股无名的难过。是后悔把钱给柳春害得自己走路回家吗？不是，绝对不是。那是为何？
　　我困惑、一头雾水地走了好久。我又望向自己的影子——这一次，自己的影子在枯黄的灯光下，形影单只。我明白了，只是因为自己离开了柳春。于是一切情绪开始蠢蠢欲动。我感觉自己的眼睛顿时就温热了，头皮开始发麻，感觉眼泪下一刻就会涌现——柳春，我好想你。从和你分开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思念你。我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要求你一直在我身边，但是这一刻，我祈求着你就在我的身边。
　　我感觉自己有些腿软，我停下脚步，扶着墙仰面歇息。我安慰自己，你现在应该已经快到家了，你到了家里会褪去今天弄脏的衣服，会用温热的水洗净每一寸肌肤，你会认真地准备明天要用的课本知识，你一定会美美地躺在温柔的床垫上，慵懒地舒展每一处疲惫的角落，最后你一定会幸福地睡着吧，一定会做一个美好的梦吧……
　　街角走出一只猫，看上去很有灵气，冲着我甜甜地喵喵叫，然后就坐下来歪着头看着我。我相信，这就是上天对我企盼的回应。于是我放心了呀，我泪不往下流了呀，我完全沉浸在幸福里了呀！
　　我觉得我自己痴了，傻了，呆了，后面的路上我变得又痴又呆又傻。我觉得自己走过了一整个夏天的绚烂，穿过一个又一个灯筑成的光影囚笼，走过散发着炙热的石地砖，□□上感受不到疲惫和痛苦，精神上深陷在柳春的一颦一笑，容颜笑貌。
　　突然我噗嗤一笑。怎么悲伤得像自己已经失去柳春了，这才第一天呀。我长舒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细细思量刚刚的行为，发觉自己仿佛是病了一样，幸好没有人看到我的窘态。我继续脑袋空空地往前走。这段路主要是居民区，小卖铺门前空空荡荡，许久才会有才有路过的人驻足停下，抬头仰望，是十几层楼高的居民楼，点点灯光，或许是因为有的人已经到家，有的人还在回家的路上。身边时常有车辆穿过，在多普勒效应下，先高后低，用声音把我狠狠甩在后面。
　　前方是一座桥，桥下的水流慢慢地流淌，水流声被车驰声掩盖，但是我还是会停下脚步，视线追随着深蓝色的流水望向无尽的远方，它缓慢得就像结成了冰。
　　那边是玄色坚冰，而这边则燃烧着五彩的火焰。身边一直有人经过，但是三三两两；而过桥来到这边市中心商业区，人头攒动，汇成的洪流塞满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我被人山人海淹没，被灯红酒绿淹没，被聒噪喧嚣淹没。霓虹灯闪烁着，我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穿过人流，来到灯光区的影子区域，而周围都是准备回家的人了。提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夫妇，闹着脾气的小情侣，还有手挽着手的好姐妹，开怀彻聊的好哥们。
　　“爸妈那边的事情还好吧？”“放心，大哥已经安排妥当了”
　　……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
　　对对对，那一对可甜了”
　　……“
　　嘿，刚刚那一球太酷啦！”
　　这是生活里的油盐酱醋与酸甜苦辣。
　　大家都是成双成对，只有我孑然一身。“要是柳春在，我们肯定比他们更甜蜜”“哎呦，这有什么好比的”……我矛盾地思索着，但不论是理性还是感性，都毫不掩饰对柳春的喜欢。我抬头仰望天，今晚的月亮很圆，这个时候已经完全露出——要是柳春看到的话，她会想到什么呢？
　　我继续走着，看见周围景色愈发变得熟悉起来，便明白离家越来越近了。走着走着，迎面走来李大伯，他笑呵呵地挥手：“呦，是向星啊。”
　　“嗯嗯，李大伯好”
　　“回家去哇？”
　　“是，时间不早了。”
　　“好！注意安全。”然后又笑呵呵地摇着蒲扇走了。
　　越靠近家，便越觉得疲惫，越发感到今日经历之丰富。而眼前渐渐出现的龙尾池，更让我感叹今天的奇妙——龙尾池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就让我在龙尾池安静修整，喘口气，松神经。
　　我逐渐靠近池边的长椅，突然，右侧长椅的女孩回眸一笑，让我心跳漏了半拍——柳春的笑。原本的疲倦一扫而空，我迫不及待走到她的身边坐下。“等你好久啦。”柳春摸着我的头发，像是摸着从外面疯玩回来的小狗；她的手好软，温温热热，摸得我好舒服。我只感觉浑身酥软，那一刻我感觉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放松。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来这了？我亲眼看你上的车呀。”
　　“因为我在车上，看着你渐渐离开我的视线，我好舍不得呀。于是我回到家拿了钱就又坐车来到龙尾池。在这里等你。”
　　“你不怕错过我，白等一晚上吗？”
　　“我看能去你家的车都还没到我家这一站呢，我想着肯定来得及。”
　　“哇”
　　“哎，但是我还是等了好久，你去哪里了呀？”
　　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丢下了所有男子气概：“呜呜呜，我把钱都给你了……只能走路回家……路上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我一个人走在路上好想你……”
　　她搂着我的胳膊，笑盈盈地说：“那，我现在就在这里了呀，不用想我啦。”
　　“嗯嗯嗯。”
　　换成我搂着柳春的胳膊，我歪着头半靠半不靠地贴着她。
　　“唔，你好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狗喔。”
　　“嘿嘿那也是柳春姐姐的狗。”……
　　我们又有一茬没一茬的谈天说地，谈墨绿色的池水，谈褐棕色的树，谈灰黑色的石板路，谈这黑夜笼罩下的龙尾池的一切。就在似乎谈到谈无可谈的地步时，
　　柳春望着圆月问：“向星，看到这圆圆的月亮你想到了什么？”
　　我坐起身：“嗯……想到李白的白玉盘，想到苏轼的婵娟，想到方千的玉蟾……”
　　“那你自己想到什么？”
　　“这个嘛。”我抬头看着月亮：“我觉得月亮是世界设计的最美妙的钟表，在阴晴圆缺中，时间流逝着，人们油然而生的情感，寄寓于此，悠久绵长。千百年来，无数的人因同一个月产生了无穷无尽的情感，感情随着时间流动，凌万物之上，行天人合一，多么和谐美妙呀。”
　　我转头看着柳春，她一脸认真地看着我。我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的不好，见笑了。”
　　“不会啦，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呀。”
　　我感觉脸有些红了，更加害羞了。“所以，柳春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什么想法。”
　　“真的？”
　　“要说想法，那倒也有一点。”
　　“你快说，我想听。”
　　“只是觉得我们现在很美好呀。”柳春的眸子亮晶晶的，
　　“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我两人者耳。”
　　（本节完）
　　（本文完）
　　写于2023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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