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会》心火而寸

3、花灯夜游

　　转眼之间这年，苏凌会十五了。
　　江映息给她戴上了发簪，江家的女眷们也眼中含笑的看着她。
　　“她就像是抽簪的芍药一样好看，随时准备含苞待放。”
　　“虽不是映息的子嗣，好看却和映息如出一辙。”
　　“我看呢，是比映息还要盛呢！”
　　“欸，只是她再好看，也做不得官，我们是不是也得给她找个好人家了？”
　　女眷们便问江映息：“可有了中意的人选？”
　　江映息摇摇头，女眷们便知没有。
　　她们怜惜的看着娉婷的姑娘，不由嗔怪起江映息来：“都说你疼凌会，怎么这种事情上倒还不痛不痒？”
　　“你若不好相看，我们带凌会选，准保选一个可以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江映息笑笑：“多谢各位了，只是凌会她，约莫是不嫁人的。”
　　女眷们一时愣住：“这......”
　　苏凌会这时站了起来：“江叔叔，我可能还是要嫁人的。”
　　“这才对嘛。”女眷们如释重负的说。
　　江映息也“哦”了一声。
　　苏凌会看着天边，还没等大家问她要嫁哪家的人，外面跑来一个小厮，急急忙忙跟大家宣布：皇帝驾崩啦。
　　江家的男人们立刻穿上朝服跑到宫中去。
　　江映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他回来时，天色未亮，苏凌会就在屋顶看星星。
　　江映息仰头告诉她：“继位的是八皇子白屏安。”
　　苏凌会点点头。
　　“阿会，你说要嫁人，走得匆忙我忘了问你，你要嫁的是谁？”
　　“白屏安。”
　　江映息漂亮的眼眸如水波潋滟眨了一下。
　　他说：“我知道了，我会让你漂漂亮亮嫁入皇宫。”
　　新帝登基，充实后宫。
　　苏凌会也被择为了秀女。
　　由于江家这边的施压，苏凌会自然而然被选中，成了苏贵妃。
　　圆房那一晚，白屏安来到寝殿掀开苏凌会的盖头，看到她的脸再红烛下泛着红光，一时间觉得自己在做梦。
　　“是你。”他脱口而出。
　　苏凌看着他：“是我，七年前，我们见过。”
　　“你是我的贵妃。”白屏安颤抖着唇。
　　“是的，你是我要嫁的人。”苏凌会没什么感情的宣布。
　　白屏安走到床榻前将她按倒，褪去了她的嫁衣。
　　苏凌会承接了雨露。
　　此后苏凌会一直椒房专宠。
　　朝臣都不满过，但也没太大事闹出来。
　　又过了一年，是花灯节。
　　帝妃携手出宫相看，苏凌会漫不经心的戴着面具，看着这些浮离的光。
　　等轿撵来到市井中心，不经意蹿出的人流将白屏安和苏凌会冲散了。
　　“阿会！阿会！”白屏安忧心如焚的喊她。
　　苏凌会不答，看着面前的小簇烟花放出金树，背后楼阁上的烟花也劈里啪啦炸开。
　　就是这个时候，苏凌会抬头，看见了那颗星星。
　　它正俏皮的位于西北角，跃上那个楼顶就能摘到。
　　苏凌会当即飞身踩在青瓦上，朝那颗星跑去。
　　她的跃起让周围的人惊呼了一声。
　　等她好不容易跑到西北角的高楼上，要摘那颗星了。
　　五颗很大的毛色迥异的老鼠大摇大摆提着花灯来了。
　　头顶的星星闪了闪。
　　苏凌会一手握住星星，一手放在唇边，咬破了手指，在腰带上系着的米纸上写了几个看不懂的大字。
　　米纸飞走了，来到了还在寻找苏凌会的白屏安身边。
　　白屏安伸手接过，一刹那，米纸迸出一道黄色的光芒。
　　这光芒落下的那一刻，他脸上的面具应声断裂，坠下。
　　五只携着花灯的老鼠闻到气味，立刻丢下花灯跑到白屏安那里去了。
　　老鼠有人高，围着白屏安，他身边的侍卫，都被老鼠一一打败，被啃得缺胳膊少腿。
　　白屏安也最终被老鼠近身。
　　咔嚓，白老鼠咬掉了他的一只眼珠子。
　　咔擦，灰老鼠要掉了他的脚趾。
　　卡擦，花色老鼠咬掉了他的胳肢窝的一坨肉。
　　......
　　白屏安最后还能发出呜咽的时候，嘴里还在血肉模糊的有间奏的喊：“阿会。阿会。”
　　苏凌会摘下了那颗没有逃走的星星。
　　它暗淡了。
　　苏凌会把它放在酸菜坛子里。
　　白屏安死了，尸骨都七零八碎。
　　苏凌会躺在墓地里陪了他七天。
　　第八天一早，棺材被掀开一条缝，透了些幽光进来。
　　苏凌会睡眼惺忪睁眼，看见了江映息美丽的脸。
　　他已经一身布衣，头发蓬乱。
　　再也不是那个江家富贵清雅的公子了。
　　“阿会，走吧。”
　　苏凌会钻出棺材，回过头，棺材里的一节指骨还在绊着她的裙角。
　　她掰下他的一节手指放在怀中，那骨头才彻底死去。
　　幽暗的墓室里。
　　江映息问：“你替他改命，就为了追星吗。”
　　回答的是苏凌会口中吐出大口鲜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