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梦》凰原羽依里

5、白声的家书 百团大战开

　　我最爱的宣弋：
　　见字如面。
　　每次在能事先知晓的战斗前我都会给你修一封家书，此次也不例外。
　　这段时间鬼子针对我们的行动愈发频繁，截断了主要的铁路，封锁长途公路，妄图切断敌后战场的供应。将军他们也一直为此烦恼，经常到了深夜也不灭灯休息。但我有预感，很快就能研究出解决方法了，希望这次不会牺牲太多的弟兄。
　　自从与你分别已有十余载，在这十几年间里我跟着红军爬雪山过草地，远赴前线保卫家国，从一介无名小兵成为了排长，要与日本人抗战到底的信念愈发坚定，对你的思念只能深埋心底深夜回味。前段时间在野战医院躺了好一段时间，倒是让我回想起与你初见的模样，你也是这般悉心照料我。我很想念过去的儿女情长，但现在山河怎堪再颠簸？国仇未泯，无以家为也。
　　现在的你，是什么样的呢？我们分别的时候都是少年模样，现在我大概是胡子拉碴的军人形象，因为连夜行军或许还很憔悴。这么多年过去，再见面的时候我大概只会握着你的手流泪，说不出任何话来，我的思念会跨越时空的阻隔来到你身边。
　　自1937年来上海遭到轰炸开始，我就没有再收到过你的回信，只是偶尔听到哪个地区的战友说以前见过很像你的人，带着一对老夫妻逃难。爷爷奶奶的身体还硬朗吗？对于我的决定，他们向来都是赞同的，请你代我告诉他们孙子不孝，尽孝尽忠，人只可选其一。我中华大地尸横遍野血流漂杵，参军报国是每个青年男子应尽的义务，所幸我选择报国时，有你这般贤内照顾家人。
　　我还不熟悉你的时候，总觉得小资产阶级尽是些虎狼之人，既不叛变投敌，也不抵制帝国主义，在灰色地带赚的盆满钵满。后来我逐渐明白，天真的人在外滩是无法生存的，如果当年你和我同在学堂，就绝不会有之后我对你的误会和那些委屈吧。我或许真的是个很不合格的丈夫，许久未曾对爷爷奶奶尽孝，也无法解决你的忧虑，但我们还能见面的时光里你从未责怪我，只是说你羡慕我，也因为认识我而高兴。
　　很快就又是一场恶战，为了突破日军的封锁，我们已经付出了无数牺牲。他们都是为了自由平等牺牲的中华儿女，总有一天我们会建立起一个不让专制独裁的恶人毫不犹豫杀死阻碍者的世界，那时你也不用为了生存披上盔甲，可以站在阳光下自由自在诉说你的愿望了吧。
　　如果我在这场战斗中牺牲，我的战友会把遗物交付于你，连同这封家书，还有那些个未曾寄出的信一起。真的有那一天，请你不要让爷爷奶奶知晓，他们年纪大了，虽说会为我而荣，只是之后失去亲人的生活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即使家书无法送达你的手里，我的思念也会来到你的身边，就像你思念我那样，我思念你。
　　夫声绝笔
　　于1940年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