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梦》凰原羽依里

2、逃难的前章 宣弋决定带

　　卫玲玲和白旅多少有点不明就里，只是看宣弋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也就跟着他走了。这孩子，十几年里和小声一起成长，信得过。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唯一变化的只是随时间流逝增长的美貌，对外也愈发冰冷，只有在她夫妻二人面前才会流露出几分孩子般的纯真。
　　白声没有跟白旅二人挑明和宣弋的关系，他们也多多少少猜的到。无论在什么时候，小声开心就是最重要的，只是国难当头，怕是没有那么多儿女情长能讲了。自1931年白声参军离开上海以来，宣弋在他们膝前履行孙代的职责，有次卫玲玲问起宣弋辛不辛苦，他只是露出浅浅的笑容，语气很平静：
　　“我对得起您的孙子，我的白声。”
　　收拾衣裳用品、金银细软，她匆匆忙忙在橱柜里寻找需要带上的东西。不能带走所有东西，只能打包生活：必需品和贵重物品，这已经很明显是要逃难了。白旅没有过问宣弋的言行，近日来国军的战况他也看在眼里，或许现在跟着宣弋离开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吧。
　　握紧手里的机票，卫玲玲想找到宣弋问个明白，她迫切的需要知道他后续的计划，抛弃家乡的行为是她不齿的，但宣弋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让白声能安心作战，而不是记挂家人的安危。绕过拐角，她看见宣弋跪在供桌前，上身伏地，黑色的短发散落在身前。你在哭吗？我的孩子。瘦弱的双肩微微发颤，即使年龄也改变不了的极好眼力让她一瞬间就得出这个结果，你在哭吗？
　　她看到宣弋站起身抚摸照片里女子和他极其相似的容颜，似乎有把相框带上的想法。他的手抓紧相框边缘又松开，退后一步凝望母亲的笑容。不得不离开上海滩的无奈，真正与坟茔相隔两地的现实，这个时候，被她视如己出的宣弋会在想什么呢？
　　“奶奶。”宣弋欲走时发现了站在玄关的她，欠身向她打招呼。
　　“那个，不拿上吗？”
　　“不了，”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会耽搁赶路，不重要。时间到了，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