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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王随即将我送走,小姐也说城中我不便出现,让我去江州小姐的姨娘家,有她的亲笔信,姨娘肯定会帮我。   开始我不肯,若我走了,谁做小姐的护卫。 我冲入牢狱 ...

  •   “砰——”

      院子的门被踹开,安王大步走进,打破了我异想天开的幻想,他怒视着我:“哪来的狗奴才,去守着你家小姐,来这做什么?难道是王府院大,你分不清主子了吗?”

      “你凭什么骂他?”小姐是替我出气,还是替自己出气,我也分不清。

      但王爷的话点醒了我,我是个低贱的奴才,是没有资格喜欢小姐,若不是小姐家道中落我哪有机会做她的护卫,我只会是无名小卒。

      而他是皇权贵族之身,与当今圣上一母同胞,身份尊贵,所有于我而言的难事,在他看来轻而易举。

      就像帮小姐复仇,他有十足的把握,而我只有一条命可用。

      我坐在石凳上,小姐的身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他们对峙互相不肯退步时,我悄然离去,不该我出现了。

      走到门边时,我听到里面传来哽咽的声音,小姐她哭了,但我没有回头,小姐不愿在外人面前示弱哭泣,我知道。

      新娘子的院子更为凄凉,没有一个人照看,这样也好不然下人会说闲话,新娘子独守空房传出去,不好。

      我轻步走到门口,守着。

      但还是被王妃察觉到,她问我:“是谢七吗?”

      我嗯了一声。

      然后陷入无尽的沉默,她不言,我不语。

      兀然,一阵妖风吹过。

      我回头看了一眼,房内漆黑,不如房外亮,院子有皎洁的月光。

      片刻后,她又问:“谢七,你能帮我点上蜡烛吗。”

      我应下,推窗而入,月光倾泻,不用蜡烛也能看清房间布置,花里胡哨,皇家大婚筹备的果真是华丽。

      我告诉自己小心点,视线千万不要瞥向王妃,不然太过失礼,我一个侍卫进王妃的婚房已经够不合规矩了,而且今夜又是她的新婚之夜。

      我点上蜡烛后,想要翻窗出去,而王妃喊了我的名字

      我慕然回首,该死,我在心里骂自己。

      可眼前的画面令我可怜王妃,她的红盖头还在,王爷没有掀,大喜之日受夫君冷落,王妃心里也不好受吧。

      但王妃似乎并不在意,坦然接受,她日日都如在宁府一般,烧香拜佛,王爷与王妃在外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在府内如同陌生人。

      她们从不一起吃饭,也不一起睡觉。

      王妃把我和绿歌看作最亲近的人,准许我们上桌吃饭,绿歌愧疚,问我骗王妃是不是不太好,至今王妃都不知道我们接近宁府的初衷,也不知道我们在筹谋多大的计划,更不知道我们要扳倒的是她的家族。

      我回她:“管好自己。”

      她气呼呼地找小姐告状,说我不近人情,是个冰冷的石头。

      既住安王府,便总会与王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后来对我说那一晚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念夏告诉我你的来历,这么说来你相当于她的兄长,怪不得会死心塌地帮她。那次是我冲动,兄长您见谅,以后我和念夏大婚还需你在场。”

      他的这些话说的真诚,可我听着却极不顺耳,明里暗里想告诫我,虽然他不喜欢我,但看在小姐的面子上,他能接受我是小姐的娘家人。

      我回他:“卑职不敢,我只是小姐的护卫,大婚我没有资格在场,小姐有姨娘在江洲,王爷您可以请她过来。”

      王爷眼里噙着笑,目光却极寒,用胜利者的姿态拍拍我的肩,大笑离去。

      再后来,安王给了我一份名单,告诉我杀了这些人,这些人都是反对泸州之战翻案的。

      他知道我和小姐是一伙的,也查过我的身份,断定我不会拒绝他。

      我懂小姐说的他和传闻中的不一样了,他行事让人看不透,曾经他掩盖他的野心,蛰伏多年,只为今朝。

      我应允。

      我练武十多年,大言不惭地讲我还没遇到过旗鼓相当的对手。

      皇宫我都能来去自如,大内侍卫根本察觉不到我,杀这些小喽喽根本不在话下。

      宁太傅也轻松杀掉,不过小姐说他一旦死了,就真的翻不了案了,不然早一刀刺死他,替老爷报仇,替死去的兄弟报仇。

      然而在杀最后一个人时,我意外被抓进牢狱,遭受数不尽的酷刑。

      他们问我是谁指示,同伙在哪,我自是不答。

      在我奄奄一息快要死掉时,被三个蒙面人捞出,找了个死囚替代,处理的很干净,我这时才明白王爷的势力有多大,已经悄然蔓延到京城每个角落。

      是王爷救的我,他要将我送走,我拖着满是血迹的身体跪地求他再见一面小姐。

      他最终心软,同意了。

      小姐她病了,在床上病怏怏的,唇色发白。

      我一出现,她撑起身子问我有没有受伤,问我好不好。

      我还好,王爷特地命我换了衣服,藏起伤痕。

      但小姐她不太好,在刺杀最后一个人时,小姐倏忽之间出现,替我挡下身后毫无防备的一剑,也正是如此,我才会留下痕迹被抓。

      但如果没有小姐,我那天定是要死的。小姐将我当作家人,才会舍命救我。

      绿歌守在小姐床前,见此景痛哭流涕。

      安王随即将我送走,小姐也说城中我不便出现,让我去江州小姐的姨娘家,有她的亲笔信,姨娘肯定会帮我。

      开始我不肯,若我走了,谁做小姐的护卫。

      王爷用力捏着我肩膀处的伤口,问:“你是想拖后腿吗?”

      我不理他,强忍着疼痛,望着小姐的窗户,思付片刻,问他:“若我走了,你能保证小姐的安全吗?”

      他冷笑,眼含轻蔑,反问我:“这还需你担心吗,本王能护住你这个没有用的棋子,就能护住她。”

      我回江州后,被安置到一间别致的小院,养伤休憩,身体逐渐恢复,我又拿起剑苦练武力,小姐说会收复江州,肯定会需要我。

      过了几个月,绿歌也回到江州,她说小姐让她来探望我,我并无大碍,只是阴雨天膝盖会痛,这都是小毛病,老爷也曾是受这样的苦恼,不过他的伤是行动打仗留下的战绩。

      小姐写过几封信,说大计将成,我想偷偷去看看她,便辞别绿歌,只身去往京城。

      安王府,小姐别院,一袭鹅黄色衣衫坐于树下,背对着我,她变得更瘦了些,想必是像老爷一样费力劳神而至。

      我悄悄走到她身后,准备学她吓她一下,绿歌曾这样捉弄她,然后两人大笑。

      “小姐。”我故意使坏,冷不丁站在她身后,冒出一句短而有力的话语。

      她转过头,我心存的欣喜全然消失,她不是我家小姐,是宁家小姐。

      “谢七,你没死,太好了。”

      王妃失了礼仪,激动地抱住了我,与我相认。

      而我却在想,我刚就应该猜出她不是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怎么可能察觉不出他人的脚步。

      片刻,她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拉着我进了房内,在门口处四处张望我确认没人后,关紧房门。

      她滔滔不绝说了很多,担心地围着我转检查我有没有受伤:“我还以为你死了,谢七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又去哪里了。其实,我有去求过爹爹救你,我相信那些人肯定不是你杀的,你跟他们无冤无仇的,而且你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我木然,不知如何回答她,我手上沾过不少血,不止有敌国的。

      “谢七,对不起,我把你表妹弄丢了,绿歌突然有一天就不见了。”她很自责。

      我安慰道:“王妃,您别担心,她是回老家了。”

      “那就好,那就好,谢七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京城肯定是不能待的,若是你被我爹爹发现,肯定会逃不了,你快走吧。”

      王妃从首饰盒拿出珍贵的金钗玉石,让我赶快逃路。

      “王妃,念夏呢,您知道她在哪吗?”我打断她。

      提起小姐,王妃骤然变色:“她在宫宴之上众臣面前告发爹爹,圣上大怒说她妖言惑众,将她压入大狱,秋后问斩。”

      闻言,五雷轰顶,我没听她接下来的话,直奔安王书房,他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左拥右抱,美人群舞取悦他。

      我的剑锋直指他,房间内,乱作一团,美人显然是被我此举吓到,慌乱地躲向他身旁。

      他将她们全都遣散走。

      待人走尽,我怒道:“你说过会护我家小姐周全。”

      他的脖颈离我的剑只有一寸,只要我再靠近一点点,他便能毙命。

      而安王没有躲,他颓废道:“你以为我不想救她吗,你以为我愿意看她在牢里受刑吗?”

      我懒得与他纠缠,我要救出小姐,牢狱我去过,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暗无天日,死了都比待在狱中强。

      我问他:“念夏在哪?”

      安王答:“你之前关的地方。你要做什么?”

      我收起剑柄,放入剑鞘:“救她。”

      他想拦下我:“别冲动,谢七,一步错步步错,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宁太傅一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但皇兄极为袒护他,不愿治罪于他,不肯翻案。只要念夏熬过这一段时间,等到上刑场之日会天降大雪,百姓定会为念夏求情,皇兄也会碍于百姓施压会重反泸州之案。谢七,你相信我,这是念夏和我计划好的,你忘了你家小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吗?”

      我平静地听完他的劝阻,但并不打算听,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知,但我知道我的使命是保护她。”

      老爷临死前交代我,要我护好小姐。

      我冲入牢狱,见到穿着囚服伤痕累累的小姐,她蜷缩在角落,发丝毛躁凌乱,命若悬丝,彷佛一捏就碎,一瞬间我的眼眶中雾气腾起,我后悔当初选择回江州了。

      我杀光了施刑的所有人,背起小姐,而又冒出一波官兵。

      “谢七,你走吧,替我去收复泸州。”小姐伏在我的肩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她预感我们两人逃不出这里。

      区区几个人,拦不住我的。

      可他们如雨后春笋,砍下一波又出现一波。

      温热的鲜血溅到我的脸上,可渐渐地,我感受不到温度,他们不敢再贸然上前,我背着小姐一步一步向前走,迎着光亮,他们不断后退。

      终于,踩着一个又一个的尸体,我带着小姐从阴暗逼仄的牢房中走出,光照在我身上,暖呼呼的。

      下一秒,我猛然半跪在地上,还好用剑撑在地上,不至于倒下。

      “小姐,我们出来了。”我笑道。

      我没有回头看小姐,因为脸上沾满了鲜血。

      随后,安王举兵逼圣上退位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

      小姐想亲自回收复泸州,但安王、不,圣上不准,他说谁都可以去,不必小姐亲自出征。

      圣上担心小姐的身子,因为在狱中留下的后遗症,小姐身子不太好,会咳血不止。

      但小姐不是这么容易糊弄的人,她要我带她走,我应下,小姐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她。

      皇宫于我而言,来去自如。

      而就在我要带她时,圣上竟答应放她走,亲封她将军的名号,登上城墙为她送行,赐予实权,要全军以她的施号为令,无上荣耀。

      小姐回头望了圣上一眼,我跟着回头,圣上好像在擦眼泪。

      全军整装待发,一鼓作气,不过半年便拿回泸州,小姐指挥的好,在一次又一次的交战中,小姐都能预测到西丹接下来的动作,每每看她在军营对着地图沉思,我彷佛想像是看到了许将军。

      泸州收复,小姐归京,这是他们的约定,我知道。

      期间我收到小姐写的亲笔信,信封写谢七亲启,但我没拆封,我要等第二封信时再拆;第二封信要在第三封来时再拆。

      一年后,皇后甍,圣上册封新皇后。

      小姐她如愿以偿了吧。

      但我还想见见小姐,偶然遇到就可以。

      于是我去寺庙祈福,年年月月,方丈都认得我,还说我有佛缘,问我考不考虑遁入佛门。

      我一笑置之,杀戮太重,怎么有佛缘,这或许就是我不能得偿所愿的原因。

      晃眼间十年飘过,我都没有见到小姐。

      泸州大大小小的寺庙,我都去过,都未能如愿,便去了寂照庵,那里香火甚好。

      我拜佛祈祷问能否在遇到小姐,随后捐了香火钱,刚写下愿小姐平安喜乐,余生欢喜。

      一个熟悉的脸孔出现在我眼前,在这种地方遇到她,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我又惊又喜:“王妃,您还活着。”

      她撵着一串佛珠,抿嘴一笑,淡然道:“我已不是王妃,施主叫我慧静便好。”

      我微微点头,回拜了她。

      宁太傅通敌卖国,贪污军粮,不仅害得当今圣上差点死在西北战场,又害得泸州失守,将士惨死,百姓在西丹手下受辱,宁家小姐心中惭愧,夜夜难入眠,挑了这个地方替父赎罪。

      听完我长吁短叹,她没有错,错的是宁太傅,是先皇,是欲望和贪念。

      先皇为了登上帝位,施计谋死当今圣上,他和宁太傅商议向敌国传密信,告知圣上的行军计划,但圣上活了下来,不过活不活都无所谓,因为先皇弑父那时登上了皇位。

      圣上后又谋反登上皇位,囚禁先皇,这引得太后的不满,他们是亲兄弟,若是传出去百姓会如何议论,她以死相逼要圣上退位,太后是偏向先皇的,不,她看中的是名声,一个弑父,一个残害手足,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在,但圣上不在乎。

      这些是慧静转述于我,她说是圣上托她无比转达给我。

      我对圣上的事情不感兴趣,只要小姐好,那便好,若是他对小姐不好,我会再次提起剑冲进皇宫。

      见她惋伤,我劝说:“你要看开些,这些事本与你无关。”

      她破颜一笑,道:“施主,你也是,向前看。”

      最后,她问我:“要在先皇后牌位前悼念吗?”

      一阵风吹过,卷着枯黄的落叶,飘荡在我耳边呜呜作响,我当没听到,转身离开。

      此后,我不再去寂照庵,那里不会有我想要的答案。

      后记:顺德皇后智勇兼备,曾以抚远大将军封号出征泸州,仅半年时间便收回泸州。然而伤病缠身,顺德皇后薨于归京途中,即新帝登基的第二年。圣上悲痛,常远眺皇陵怀念顺德皇后,驾崩后与顺德皇后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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