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懒得可以 ...
-
霜色朦胧，乌云浮月，暗影沉落。
不知是今日所受刺激过大，泡了个热澡的虞楚很快陷入沉眠，梦里却一片光怪陆离。
她听到仿若荒野中萧索的风，又闻女子呓语般的古怪吟哦。
漆黑一片的视野晃过野草扭曲的身躯。
下一刻一点星火噼啪，眼前刹时通明。
她的眼前浮现三位围坐着篝火的男子。
坐在左侧年纪瞧着最小的男子，回头看了眼靠着草垛睡得深沉的虞楚，忍不住道，“头儿，我还是不懂，为何盟主三年前才开始寻虞楚小姐？”
“我们在岭南那处追踪的线索，可是十多年前的，既然早就知晓了，为何三年前才开始派人费力找呢？”
“要不是最后那点线索，让我们在那边陲小镇找着了虞楚小姐，我都要以为盟主…”
“李策！”
“主人家的事少管，我们作下属的负责做事就成，银钱又不会少了你的。”周郑目含警告道。
李策唇瓣翕动，却没再开口，一时氛围沉寂。
眼前的画面逐渐远去，矗立在篝火旁的人影沙化般消散，巨大的咕咚声环绕耳侧，锐利的尖细喊叫划过。
天光破晓，鸡鸣叠起。
虞楚起身，头脑昏沉，心口处砰砰震动，好似还卧在杂乱的草垛上，拼命压抑着心口处升起的狂烈不安。
她目光虚落上半开的窗牖，阳光破口而入打出漂浮的碎金，缝隙处的阴影与金芒交相应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意外”寻回的武林盟家的庶女。
剧情最后中毒的女主。
放尽心头血的命运。
剧情中格外偏宠庶女的武林盟主。
虞楚思考着种种，脑中犹如乱麻，她被无形的大手收紧心脏，于是当机立断；逃。
虞楚这一觉睡得格外不踏实，出门才发觉早过了她平日里晨起的时候。
她拖着昏沉的脑子，缓步下楼，连珵与小一正坐在大堂的靠窗处。
连珵垂着眼，不知又在看谁人所著的游记。
小一仰着头，抓着花生米往嘴里扔，也不知什么毛病，嘚瑟般一次扔不下五个。
他旁边蹲着三两个小娃娃，见他又晃着脑袋接了五个花生米，都满脸惊叹，拍手叫着好。
小一翘着脚得意洋洋，他抬头见着一脸无语的虞楚，高兴地挥手，“小虞儿，你可算起来了！”
虞楚过去落了座，连珵放下书抬手唤来小二，给虞楚上了碗粥，小一拿着桌上的花生米和糕点打发了满脸失望的小孩。
连珵将手中的游记收起，看向虞楚，“你且说说，昨日遇上那黑袍人的经过。”
虞楚不明所以，但还是思索着将昨日经历娓娓道来。
虞楚阐述完后，坐于她右侧的连珵手指微屈，规律地敲击着书籍宝蓝色的外皮。
虞楚目光移至连珵细长的手指，听着那“笃、笃，”的敲击，想起甚么。
“对了，昨日那人，好似说过，我是……吃的？”虞楚不确定道。
顷刻，连珵面色微变，冷锐的凤眸直视虞楚，“它说你是吃的？”
虞楚点了点头。
连珵淡声道，“手伸出来。”
虞楚乖乖伸出手，连珵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屈着搭上了她的手腕，顺着她手臂与手掌交界处的经脉向上滑动了半寸。
许是自幼中毒，病体缠身的缘故，他的体温要比虞楚低上几分，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触着手腕处细嫩的皮肤，令虞楚感到一阵莫名的麻痒。
她抿着唇，手腕不自觉像内收了收，被连珵略向下压了压，示意她不要乱动。
“奇怪，”连珵细细搭着虞楚的手腕，摸了脉，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小一伸着脑袋，看连珵摸脉，问道，“主子，你给她开脉了？”
连珵收了手，“没，我连做偶的技术都还没教。”
小一放下撑着身子的手，搭着脸问，“那昨日那家伙为何想吃了小虞儿？”
连珵沉吟半晌，却是摇了摇头。
“啥？”一旁的虞楚一脸懵逼，抬头瞧着这俩谜语人。
她突然想起昨日连珵交给自己的药粉，在那黑袍人身上产生的炸裂效果。
正要开口询问。
却听一阵翕动扑棱声，脸侧气流涌动，一只羽翼洁白的信鸽，擦过虞楚的面颊，缓缓落在三人的桌上。
连珵望着喙中点红的信鸽，微微张开手。
那长得均匀，被饲养得漂亮的信鸽跳着脚咕咕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乖乖落在了连珵的手上。
连珵取下绑于信鸽爪上的信纸，展开细细读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连珵面色不变，将信纸收好，他摸了摸信鸽小小的脑袋，信鸽亲近地回蹭。
连珵这才对着窗牖，微微挥动举着信鸽的手腕。
那信鸽接收到信号，从修长的手指上跃起，扑棱着翅膀冲出了窗。
正巧这时小二将虞楚的粥给端了上来，连珵看了两人一眼，“待会一块去见个人。”
“啊？”举着白瓷勺的虞楚疑惑。
“谁？”小一却是面色紧张地盯着连珵。
连珵看着虞楚道，“不急，你先吃早食。”
虞楚“噢”了一声，低头吃起了粥。
连珵瞥了坐立难安的小一一眼，淡声道，“都城的人。”
小一这才如释重负，捏着桌上给虞楚点上的水晶虾饺往嘴里扔。
虞楚看着宽落地只放着四个虾饺的盘子，见小一又捏了个笼里的小笼包，问，“你没吃早点？”
“吃了啊。”语毕他又理所当然地捏了个包子。
虞楚咬了一口虾饺，无言地看了小一的胃部一眼，“古有宰相肚能乘船，今有小一肚如饭桶。”
她举了举粥碗，“古人诚不欺我！”
小一瞪了下眼。
“切，”他收回伸向虾饺的手，“不就是吃你点东西吗，怎么就饭桶了？”
虞楚点了点被小一吞了小半的小笼包，“如果你和我说你早上并没有吃三笼包子，两屉虾饺，外加三张煎饼，两碗米粥，我就相信你不是饭桶。”
小一笑起来，勾着脚翘了翘椅子，“嘿，我今日还真没吃那么多！”
他高声冲一旁立着的店小二喊，“小二哥，今儿个我小笼包只上了两笼，比往常少了一笼是吧？”
立在柱子旁边，平日里给小一上食点就要来回跑个三四趟的小二哥，头也不抬，鼻观眼眼观心，无视了小一哥一个彻底。
“喂！”小一不可置信喊道。
店小二抬了抬眼，噌地转了个身，送了个背影给小一。
“噗，”虞楚差点没给乐死。
连珵握着游记，眼底也染了星点笑意。
-
品鸢楼是鸢城最大的酒楼，此时还未到正午饭点，一楼的大堂就已经人满为患，里边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煞是热闹。
连珵向门口的侍童道明来意，那侍童就微躬着身子，毕恭毕敬地带着三人往三楼的包厢走。
这品鸢楼内部的装饰精美，门扉雕刻不同的花草鸟兽图案，开阔又不缺乏意蕴。
连珵抬手敲了敲面前的木门，里边传来一声高喊，“进。”
连珵方启门扉，坐在梨花木八仙桌后头的男子开口，语气轻挑随性，“哟，连公子，好久不见。”
连珵步入其中，微微颔首，淡声道，“三皇子。”
他又冲一旁抱手示意的卫凛道，“卫小将军。”
秦盛衍转了转手中的折扇，“诶，此非都城，您称我声盛衍就成。”
连珵颔首，却是没有依言出声。
秦盛衍对连珵这德行习以为常，他抬头见连珵后头居然跟着进来了两个人，新奇地敲了下扇子，“稀奇啊，你除了那小子还带了别人？”
他目光略过前头的小一，直直看向了跟在后头进来的虞楚。
虞楚身子瞬间僵直，她在外头只觉着这声音有些熟悉，没有多想，进来一瞧，没成想居然是这昨日有着一面之缘的风流三皇子。
秦盛衍眼睁睁瞧着虞楚看向自己的目光由惊诧转为嫌弃，没忍住笑了声。
连珵抬眼看向秦盛衍，“怎么？”
“没怎么，”秦盛衍目光放到虞楚身上，戏谑道，“就觉着你带着的这位小娘子，长得颇为眼熟罢了。”
连珵蹙了下眉，不动声色地将虞楚挡在身后，“您托信叫我来，所为何事？”
察觉连珵这细微的动作，秦盛衍微微挑眉，“成，先说正事。”
他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小一一屁股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上，虞楚见连珵回头对自己点了点头，跟着坐到连珵身旁。
秦盛衍收回面上随性的表情，面色微沉道，“昨日的暮春擂死了近十位江湖人士。”
连珵点头，“昨日小一与我说了。”
秦盛衍瞧了小一一眼，倒是不意外，“昨日多亏了萧少侠出手，否则不知还有多少人会受害。”
小一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秦盛衍见他这模样，挑眉笑道，“昨日我一直呆在擂台前的茶楼里，倒是没想到，昨日那雄姿尽显的擂主竟是您。”
“啊？是吗？”小一迟钝片刻，“那你眼力不怎么样啊？我昨日早晨就见你没骨头似的卧在茶楼的窗户旁。”
“嘿，从卯时末到酉时末，动都没动一下，懒得可以。”小一感慨，细听好似带着三分真诚的佩服之意。
虞楚很清晰地看到秦盛衍风流倜傥的脸上，额角的青筋分外明显地抽动了两下。
她默默捏了捏手心，险些没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