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非我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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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八的少年，已长得落拓，身高抽长，比虞楚高上大半个头。
许是才出变声期，他声音带着些低哑。
他低头看着虞楚，疑问的话被他用陈述般的语气说出。
虞楚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与伏蔺的距离，微微抬头便能对上他的眼。
她对少年说的话便不意外，她本也不想隐瞒，否则她方才也不会借着出去的时候，低声让伏蔺后头看她眼色，乘机劈晕那侍卫。
她倒也想自己动手，但她功夫到底不到家，劈准了倒好，要是气力不到位失了手，一个不小心将人噶了，可就罪过了。
而且…她向伏蔺发出定要今日查看完棺材的讯息，本也是故意透露出，自己对杀人犯有头绪这件事。
毕竟那败偶的武力她是亲自见识过的，对上它，逃命她行，真的除灭她却做不到。但她身为连珵的徒弟，作为偶师，却也不会放任这败偶继续害人。
那么她便很有必要借助他人的力量。
赶巧这号称女主后宫武力第一的男主自个撞了上来。
虽说他估摸还没三年后剧情开始时的剑道第一人的实力。
但怎么着都会比她强上许多，她不紧着用用他，她都瞧不起自己。
虞楚伸手弹了弹手中的手帕，抬头冲他笑道，“我大致知晓这杀人的是什么了。”
伏蔺眉头微挑，未出声，示意她明说。
“你方才也瞧了那些尸骨，应该能看出死因吧。”虞楚问他。
伏蔺瞧着她，顿了顿，“杀死后，遭生食。”
虞楚转眸去瞧乌压一片的棺材，眸中神色微暗，“确实是生食，人却没死，只是重伤无法反抗罢了。”
伏蔺顿了顿，剑眉紧皱，面上带起浓重的厌恶，“为何？”
虞楚摊手，“因为只有生食，才能吸收人身上的气，提升他们自己的实力。”
伏蔺面色沉沉，“邪魔外道。”
虞楚垂眸，确实是邪魔外道，败偶本便逆道而生，失控而重杀欲，好比一条好用的疯狗，噬主都毫不意外，更别说为了存活而生食活人。
败偶难控，不小心便会被反咬一口，但败偶那越杀越疯，越杀越强的实力却也令人眼红。
人的武力受到限制繁多，兵法的取得，天赋的极限，悟道的境界。
败偶却没有这般限制，只要食用的人越发的多，取得的气越发的充盈，那便是横扫千军的人型武兵。
比之顺道，成偶条件繁多，且对偶主天赋要求颇高，武力与偶主天资划等的活偶来说。败偶即可轻易取得，且境界不固定，可以损人利己，实乃小人心头好。
人欲难壑，在死亡笼罩前，谁也不会在意那手握强力武兵下，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永夜。
虞楚抬头，琥珀眼微弯，笑道，“我有办法对付它，但我需与你做个交易。”
伏蔺挑眉，“你说。”
“我可以提供对付它的办法，但是你要听我安排，如何？”虞楚对上伏蔺那双略深的眼眸，笑道。
伏蔺虽说自幼性子沉稳，较之他妹妹，令人放心得多。但内里却是存着自傲的，而这傲特别是对自身的武力。
他没有直言拒绝，只是又问，“为何？”
虞楚笑意不减，明白对方这意思是，我武力颇高，与它直接对上便是，为何还偏要听你安排？
“我听闻一月前，伏少侠曾下山过路荆州某处小镇，偶然遇上玄妙奇事？”虞楚问道。
伏蔺眸色微深，有些诧异虞楚如何得知此事，毕竟这事除了他们门派中人，应当并未外传。
他没有多想，毕竟他消息惯来蔽塞，许是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传出门派也说不准。他没有否认，“是。”
伏蔺一月前，接了个苍山附近百姓报上门派的委托，报酬是一头尾翎漂亮的山雀儿以及一些珍奇的果子，虽说那任务有些复杂，但他想着用来给被伏绫霍霍了山雀的师叔赔不是，便接下了。
任务过程无甚么特别的，但他回程路过一处小镇，却顺路杀了名血洗镇民全家的凶徒。
哪知他斩了人，对方却没死，而是散成了一堆粘着血肉的零件。
他心下惊异，瞧了那分成两半鲜血淋漓，内部却有着精妙零件结构的头颅瞧了半晌，臭着脸，买了五六匹布匹给他们厚实地裹成一堆，打算带回山门。
哪知回程路上的第三日，他包袱里的那堆混着肉沫的零件却没了个干净。
伏蔺当时抱着自己的佩剑，蹲在那沾着血的厚布旁深思了许久。
苍山派开门祖师为道家子“顺为道子”，其与玄令门开宗祖师，不喜阴阳家多而不精，选择避繁杂，重主搭辅，主修阴阳家玄卦的“云道子”互为友人，云道子为卦修，顺为道子则符剑双修。历经百年，苍山如今更重执剑修心，因着老祖宗的关系，两派依旧交好，苍山派门下弟子却已没几个将那些玄术卦令放在心上。
伏蔺虽与乜则清关系颇好，却因着乜则清是个不专于术的，三五不时跑来苍山派躲他娘念叨就算了，还成天抱着话本如歌如泣的。
玄术奇事伏蔺是没听过的，书生女鬼的生死虐恋却听过百八回。
于是。
那天清晨，蹲在荒郊野岭，死瞪着布匹，年岁一十又八的伏蔺。第一次受到玄妙之事的冲击。
毕竟他自幼修剑，武学不低，五感超凡，虽说因着这布匹血腥气过重，他休息时会将它摆在几尺外，但不过几尺，有人接近他不可能毫无所觉。
更何况谁会偷这么堆毫无用处的碎肉零件啊，再说了要偷也不会打开布匹，直接连布匹一块拿走不好？难道自个带了布袋来装不成？
他瞪得眼睛泛酸，这才勉强接受，这布匹里的东西，也许是自己跑了这个可能。
他回了山门与别人说此事，除了他师父正色问了他经过，其他人都当笑话听，觉着没准是他不小心将东西给漏了。
这般古怪经历，准是他发了大梦。
伏蔺没有过多辩解，毕竟他本就不在意他人看法，只是将这事落在心中。
他听着虞楚的话，心下微动，问道，“这两者相关？”
虞楚点头，“是，滇都这杀人犯与你遇到的是同样的东西，不过滇都这个比之你先前遇上那个大概要更厉害些。”
“这东西不伤根本便不会彻底泯灭。”
“要使其泯灭，”她伸手指了指自己，“非我出手不可。”
伏蔺沉吟片刻，问道，“我如何能信你？”
虞楚也清楚混江湖的大多谨慎，名派子弟也有自己的思量，开口为自己的话增添砝码，“你既然劈开了那东西，觉着他像什么？”
她伸手取出被她捏在袖中的人偶。
这人偶是从一处棺材里寻到的，那副棺材里没有放尸骨，摆着一堆的人偶，想来便是城主口中，那些被放在犯罪现场的人偶。
许是觉着这东西不吉利，于是城主叫人多打了一副棺材，将它们都给封了进去。
开棺时，那密密匝匝的人偶窝在一块，睁着眼睛，死死瞪着棺材顶，把四人都吓了一跳。
虞楚瞧着那活灵活现的人偶，伸手便拿了一个出来，打算带走。届时拆开从里边研究，来验证她心中的猜想。
她举着那穿着灰色衣裳，女子扮相的人偶，也没真让他回答，自己说道，“会自己活动的人偶。”
她又弯着眼笑，“你再想想，天下第一偶师是谁？他又在哪儿？”
伏蔺眸光微动，被江湖三派五门，五大家族誉为“天下第一偶师”之人，连珵，长居无忧谷。
那东西，虽搭着血肉，内里确是支撑着的机关玄卦。
要说对这东西的了解，除了专于机关术的机偶门、主修卦阵的玄令门，便是连珵。
而虞楚是无忧谷中人。
他微眯着眸子，问，“连珵与你是何干系？”
虞楚扬着笑道，“他会在无忧谷的学塾教学，你觉着我和他是何关系？”
虞楚也算打个马虎眼，却也没骗人，毕竟她学医学到后头，基本要依靠积累行医经验来精进。
但无忧谷哪来的经验给她行啊？治镇民家老黄牛的蹄髈吗？
于是午后时间她空闲了下来，因为小一被连珵强行扯去学堂学习，她偶尔也会去瞧瞧那学了好几年还没认全三百字的家伙笑话。
这般也算听了连珵学塾上的课。
连珵学识不错，被白附子扯来当苦力，在下午教习四书。
而虞楚也是去听课后才明了为何无忧谷的小辈看到他便打摆子，恨不得当场习得隐身术。
连珵在大课堂上，面色惯来严正，不苟言笑。
有人闹腾便罚，抄书十遍，举尺罚站，顶嘴便翻倍。
不知是否是连珵的样貌太过清冷，他着青衣，端坐台后凤眸冷淡望来的样子，别说那些不常接触他的小辈了，虞楚都有些发怵。
她当时便忍不住感慨，她手艺到底是多好啊，居然能令大小青俩兄弟按耐住足以令他们神魂惊惧的压力，每日得空便跑来喧居蹭饭。
罪过啊罪过，令人要吃不要命，她可真是太罪过了。
伏蔺听着虞楚的话。
他沉默几息，面无表情，“他若只是教书先生，会教你这些与偶师相关的事？”
虞楚心下失望，这伏蔺果真不好忽悠。
她思忖，这事与败偶扯上了关系，她怕一个没处理好牵扯上连珵，但要让这家伙听信与她却只能暴露身份。
这般遮遮掩掩，倒不如直接表明，行事坦荡些，反而容易撇开大半干系。
她只为除灭，与这些奉行“正”与“侠”的世家门派也算不谋而合了。
况且她这人本就信奉诚信待人，既然忽悠不了，她便实话实说吧。
虞楚面露惭愧，“不愧是伏少侠，武功高强，思维缜密，难逃您法眼，连珵却是我师傅。”
伏蔺听着虞楚这不走心的捧哏夸赞，眉头微动，正要开口。
两人身后却传来一声不可思议的高呼，“什么？那“不畏强权”居然收徒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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