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分手》文晴鹤

18、出差（2）

　　去P城要先飞成都，然后从成都坐四个小时火车。

　　行政给三人订的周一早上的飞机，姜敏直接去了机场，到了机场和林雪汇合，姜敏正疑惑李阅川还没来，就听林雪说：“阅川总发消息给我说他昨天已经到了P城。”

　　姜敏脱口而出：“他微信说的吗？”

　　“当然啊，现在谁还用短信。”林雪接着诧异说：“难道你还没加阅川总微信吗？”

　　姜敏尴尬：“我还没。”

　　“这边工作基本都互相加微信的，工作联络有时候也用微信，只是别讨论敏感信息就行。”林雪说。

　　姜敏入职第一天就被拉进了公司的群，公司人不多，二三十人的群却很安静，除了姜敏入职那天欢迎了一下，已经有两周没有群消息了。刚被拉进群的时候，姜敏也曾点进那个名为“李阅川”的头像，可惜头像是风景照，朋友圈不知道是没开放还是没内容，那时候姜敏急于想知道这个李阅川是不是她认识的李阅川，结果这个微信号没有给她任何蛛丝马迹。

　　现在姜敏又点进这个头像，点击了请求添加好友。

　　飞机落地成都的时候，李阅川通过了姜敏的添加请求。姜敏关闭飞行模式，看着那个添加成功的小红点，点进对话框，不知道说什么，又退回去编辑李阅川的信息，在分组时，她在“同学”“同事”的标签中犹豫，稍一迟疑把李阅川分到了“同事”组。

　　既然之前是李阅川和林雪联系的，那现在也是林雪和李阅川联系，当天下午姜敏和林雪就到达了P城，入住了和李阅川一样的酒店。

　　三个人在P城碰头就在晚餐桌上，这顿晚饭也算是他们未来几天工作的开工餐，李阅川订的是P城最高档餐厅的包间。李阅川早到一天基本把P城的情况摸清楚了，而令姜敏惊讶的是，李阅川昨天到，今天杀了厂商个措手不及。本来按照计划厂商应该明天给李阅川他们资料，结果今天李阅川找他们看资料，厂商当然只能给，大约厂商也是少了些时间做“修饰”“手脚”。

　　这大约也是李阅川的一种工作方式。姜敏夹着一块肉丸子，看着侧对面气场强大的男人。姜敏终于忍不住想，那个曾经令她心动的少年终究是远去了，这么多年因为疲于生计，她对年少时期的分手事件很麻木，但现在有那么一刻，姜敏觉得心里酸酸的，像是被酸水泡着。

　　林雪就没有姜敏那么多情绪，作为老职场人，这个时候当然是适当得拍领导马屁：“阅川总就是有战略有战术，跟着阅川总有肉吃！”

　　李阅川浅笑了一声，不置可否：“这周会比较忙，还是辛苦你们了。”

　　姜敏回过神，连忙说不辛苦。而林雪显然更会一点，半带着玩笑半带着活泼的语气说：“那阅川总，这个项目做完了，得给我们放个假吧。”

　　姜敏心下黯然，在李阅川面前，她大概做不到像林雪这样收放自如，还好自己只是这个项目和李阅川做。

　　“当然。等这个项目上市了，只管请假。”李阅川说。

　　姜敏暗叹，李阅川已经成长为老狐狸了，他说的是等项目上市而非等项目做完，其实这时候如果是熟悉的上下级，林雪还可以进一步和领导开玩笑，但林雪比较有眼色的也比较稳妥，没有继续说什么。

　　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姜敏转了下转盘，多年的社交经验告诉她，她该说点什么了，但她脑子过了一遍，工作的事早安排好了没什么说的，闲聊她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了一眼林雪，林雪是个长袖善舞的，继续侃天侃地。一顿饭吃完，林雪口干舌燥，回去的路上姜敏在便利店给她买了个菊花茶，顺便给同行的李阅川带了个柠檬茶。

　　酒店里，两位女生住一层，李阅川住其他层。两个女生分别前，林雪好奇问：“姜敏，你今晚是不是不太舒服，我看你说话好少。”

　　姜敏拿房卡的手一停：“嗓子有点不舒服。还好有你活跃气氛，和你吃饭真的很愉快。”

　　林雪摸摸头，笑说：“嗨，我就是瞎扯呗。”

　　李阅川回到房间，也没把门卡插进电槽，门自然合上，他就这样一头走进黑暗的房间里，顺手把柠檬茶放在桌上，不屑地哼说：“倒是还知道我喜欢柠檬茶。”然后坐进沙发里。

　　谁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是怎样的，呆滞的，平静的，愉快的，愤怒的？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沙发里，与黑暗融为一体，如禅修入定了一般，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抑或是什么都不想。直到手机振动打破了这宁静，李阅川也没有立刻拿起手机看，而是去插卡开灯。

　　整个房间明亮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林雪拉了一个三个人的群“P城项目群”。

　　姜敏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林雪拉的群，挺好的，什么事情就在群里沟通。看着群里李阅川的头像，姜敏好奇起来，点进他的朋友圈。

　　头像是风景照，背景是风景照，签名是“专业、高效”，朋友圈内容基本是工作相关。姜敏心想，这该不会是他的工作号吧，当然不排除有些人也不用社交媒体。

　　第二天，紧张的工作开始了，厂商那边倒是很热情，五十出头大腹便便的厂商老板亲自来酒店接他们，操着颇具喜感的□□，一口一个“李总”“林小姐”“姜小姐”。

　　姜敏之前觉得李阅川从美国回来，大概不会习惯国内做生意的人情世故，没想到李阅川表现得很老辣，昨天还是专业高效的阅川总，今天已经是可以和厂商老板扯淡的民营企业范了，甚至说话的语气用词都十分融入当地了。

　　姜敏他们做项目考察，姜敏负责从厂商经营财务上进行分析风险收益，林雪主要从技术方面考察厂商的实力，而李阅川是整体把握的那个人。

　　厂商给姜敏他们安排的办公室很宽敞，经营财务相关的材料早就放在给姜敏安排的办公位上。李阅川和林雪去生产现场考察去了，姜敏留在办公室里看数据，整整一整箱的数据，这倒是不会难到姜敏，毕竟这比她以前做审计项目的工作量更小。审计项目会看到很细项的凭证，而这种投资项目考察，是在有了第三方审计结果的基础上，查得更粗一点，更加注重经营和风险的分析。

　　厂商有好几个厂，甚至还有在附近城市的厂，基本上李阅川和林雪在各个厂进行调研考察座谈，而姜敏在办公室看财务相关数据，对于过去几年业务有审计结果的，姜敏看得相对快一些，而今年的业务则相对细一点，细一点之后姜敏就发现大大小小的问题，只能让厂商的人提供更多的材料，结果两天下来，姜敏办公位的材料已经快比最初多了一半。而姜敏晚上回酒店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周四晚上九点半多了，办公室的人快走完了，姜敏还在办公室加班，厂商给他们每个人都配了车接送，姜敏的司机时不时来办公室看下姜敏的状态。快十点的时候，姜敏把司机叫进来，估摸着他有急事，让他先回去，司机还有些犹豫，姜敏说自己会打车，司机十分感激地走了。

　　以前项目加班睡办公室都是常有的，今天已经周四，姜敏想做多一点，只有明天一天了，周一是和厂商的考察总结会。终于快十二点的时候，姜敏阶段性地把活干完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愉快感油然而生，姜敏站起来活动下，准备收拾走了。

　　P城的夜生活特别热闹，市中心夜市娱乐活动多，KTV，烧烤夜宵，麻将，厂商总部办公室也在这繁华带上，姜敏挺容易打了一个车去酒店，车程不远，十分钟左右到了。

　　姜敏本来还在想明天工作的事情，在车上看着窗外路过的烧烤摊，突然就有点饿了，下车的时候还在犹豫要不要去买点东西吃，就听到有人喊她。“姜敏！”林雪的声音。

　　姜敏回头一看，李阅川和林雪站在厂商安排的黑色商务车上，看样子他们也是刚回来。

　　姜敏笑着冲他们招招手。三个人一起往酒店进去，李阅川突然停下，指着酒店里的茶室说：“姜敏，过去坐会儿，你和我说说进展吧。”

　　姜敏一愣，点头，跟了过去。

　　说是茶室，其实是用玻璃隔出来的一个空间，用作给客人等待时休息的场所，里面摆了几张茶桌，不过这个点也没人在茶室了，两个人坐下，姜敏开始汇报工作进展，李阅川又提了两个问题，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简单高效。

　　两个人起身准备走，李阅川突然说：“以后加班太晚还是要用厂商安排的车，如果打车的话记得把车牌号码发给一起的同事。”

　　姜敏抬头诧异地看着李阅川。

　　就算在外奔波一天，李阅川依旧身形提拔，仅仅只是神色间有些疲惫，脸上有胡须剃干净后的青色痕迹，甚至有些领导的威严在里面。

　　“还是要注意安全。”李阅川一张冷脸补充：“你不要误会，这是作为同事的建议，也是作为项目负责人对下属的劝告责任。我不希望我的组员在工作期间出现任何意外。”

　　姜敏点头笑：“好的，谢谢阅川总。”姜敏心想，没什么误会的。

　　李阅川在里面走着，姜敏看着他的背影，真的不是以前那个少年时的样子了。

　　周五是忙碌的，姜敏照例加班，但她觉得没理由占用司机周五晚上的时间，于是不到六点就让自己下班了。姜敏正考虑晚上订个外卖，林雪电话过来了，说她和李阅川已经结束工作了，晚上一起吃饭。

　　本来厂商请吃饭，但李阅川以晚上还有会议为由拒绝了，于是三个人去了厂商推荐的餐厅。今晚的林雪在饭桌间更活跃了，相比于周一，林雪这几天和李阅川一起出动，当然是更熟悉了。

　　吃完饭，李阅川说回酒店开会，姜敏回去加班，林雪说去拿资料，两个人一起回厂商办公室。

　　林雪说：“我怎么觉得，阅川总在你面前更严肃呢。”

　　姜敏无奈，半玩笑说：“总不能是阅川总对我寄予了厚望吧？”

　　“哈哈哈哈哈。”林雪被逗笑了：“我觉得阅川总一个人能当十个人用。”

　　“要不怎么能是投资总监呢？”姜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