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寒星》风欤

10、消亡

　　黑色巨人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阿古茹，伸手似乎想要抓住刺下的光剑，又像是主动把剑尖往自己身上扎。
　　从旁人的角度看，站着的人犹豫不决，倒下的人咄咄逼人，双方的身份互换了过来。
　　就好像是黑色巨人在逼迫蓝色巨人动手似的。
　　蓝色巨人要杀黑色巨人，最后又阻止其他人动手。
　　他们之间的界限如此模糊，若即若离又暧昧不清，看得人糊里糊涂。
　　或许他们之间认识……就像盖亚与阿古茹的关系般，甚至更复杂。
　　——因为是同类吗？
　　相似的战斗风格，相似的能力……以及阿古茹复杂多变的态度与犹豫不决。
　　——或许伊扎克是一个预示。
　　它预示着，提醒着我们，我们曾经的战友回来了！
　　以另外一种全新的姿态出现。
　　他不再是保护地球与人类的战士，而是根源性灭亡体的爪牙。
　　从黑色巨人出现之初，石室便有所感应般察觉到了什么。
　　有目的性地寻找黑色巨人与盖亚的相似之处，尝试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可这样费心尽力想要得到的结果是石室不能面对的。
　　一个信念坚定的战士成为他自己最痛恨的人，无法想象他曾经历了什么。
　　定然是承受非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被摧毁掉信念与意志，带着满身伤痕，朝自己曾经所热爱的一切挥剑。
　　锋利的剑割破巨人的手掌，命中胸前黯淡的计时器。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黯淡无光的宝石碎裂成无数块迸溅出来，犹如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黑色巨人不再看着阿古茹，而是慢慢垂下脑袋，看向扎进自己胸膛的光剑。
　　阿古茹不再犹豫，一鼓作气将光剑推了进去，彻底刺穿了巨人的身体。而后，又干净利落地收了剑，静静的平复自己的情绪，静静地注视另一道生命的彻底消亡。
　　“我梦！我一定会继续战斗下去！”
　　“好，我相信你。”
　　青年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充满信念与信任。
　　藤宫一愣，意识到我梦或许恢复了意识。
　　倒在地上的巨人摊平四肢，胸膛剧烈起伏，又因伤口的疼痛而痉挛。
　　似曾相识的一幕，好像回到了那一天。
　　又见到了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护人类的我梦。
　　那个时候的藤宫并不理解，处处和自己作对的我梦，总是站在人类一方的我梦。
　　藤宫闭上眼睛，一团火焰在胸膛里燃烧，要把他全身的血液都烧干，把他变身一具行尸走肉。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并无什么不同。
　　因为无法控制自己，被利用来伤害地球与人类的自己，再次牺牲掉自己来保护人类和地球。
　　他在……激怒自己……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人类，我梦！”
　　黑崎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正在融解为无数黑色粒子消散。
　　藤宫明知故问，可这次他不能再做到转身离去。
　　“为什么？他在救他……”稻城喃喃自语地问到。
　　“你不应该这样做。”黑崎回光返照般恢复了点状态，开口却是评判藤宫的无意义举动。
　　“我能杀你也可以救你。”
　　大量光芒从阿古茹手中倾泻而出，藤宫博也是个感性大过于理性的人。
　　为了对付破灭招来体强行唤醒地球怪兽的是他，为了防止怪兽攻击医院，出手消灭怪兽的也是他。
　　当藤宫认为应该那么去做的时候，他就不会考虑那么多的值不值得与后果了。
　　在光芒的治愈下，黑色巨人破碎的计时器与胸甲的裂纹，发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芒，如一次心脏的跳动。
　　“是否发动攻击？”
　　石室回过神，没有回应，而是先联系了吉欧基地：“空间跳跃导弹的情况怎么样？”
　　“目前故障还没有完全恢复，已经转移出战斗现场，但仍然暴露在外。”
　　石室应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到了战斗现场，更准确的说，是黑色巨人身上。
　　我梦，是你吗！
　　石室身侧的拳头紧紧捏成一团。
　　我梦！如果是你我该怎么办？
　　石室多么害怕这个猜测已经成为了事实。
　　我梦……
　　以上的所思所想，都只是石室的猜测，他无法保证什么，也无法确定什么。
　　他应该如处理伊扎克事件般来面对黑色巨人，但源自人类的情感令他迟疑，犹豫不决。
　　——我们没有错，伊扎克也没有错，错误的是破灭招来体利用我们的同情心，用伊扎克让我们为难，错误的是那些让伊扎克们灭绝的人类。
　　错误的是破灭招来体利用我们之间的羁绊，让我们痛苦为难，错误的是我们还不够强大，在破灭招来体带走我梦的时候无法施以救援。
　　——我们只有直视历史，全力以赴的去和伊扎克战斗，才能留给它最后的尊严。
　　我梦，你是否也在用死亡来结束这罪恶绝望的一切，来维护心中的正义！
　　“允许攻击。”同时，石室又下令叮嘱各小队注意阿古茹的反扑。
　　XIG对阿古茹的关系同样也十分复杂，大都是防备多过于信任。得到石室的指令后，各小队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力求一击制敌。
　　“我们给队长报仇！”
　　猎鹰队和闪电队的队长先后为了拦截黑色巨人的攻击而以命相搏，此时四名队员早已是积蓄了满腔的怒火，只等着一声令下。
　　“怎么回事？”藤宫不能理解，为什么光芒好像加速了黑色巨人的消散。
　　这绝望的发现，让藤宫一时接受不能。
　　“我梦！”
　　不等藤宫想出什么办法，七架战斗机一齐发出的攻击从天空之中落下。
　　爆炸的余波把阿古茹也大力掀开，尘雾散去，地面只留下一个大坑。
　　他应当是死了。
　　彻彻底底的死了。
　　“目标消失，失去生命反应。”
　　远在指挥室里的石室也看到了这一幕。
　　听到汇报后，石室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相反嘴巴抿得很紧，身侧垂下的手紧握住，修剪得整齐的圆润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看得仔仔细细。
　　石室要自己记住这剜心的痛楚，也目送一条生命离去最后的时刻。
　　要破灭招来体明白，无论使怎样的阴谋诡计，也不能叫人类屈服，让它抓住软肋有机可乘。
　　阿古茹抬起头，攻击成功的战斗机却没有退去，仍然留在战场。
　　他们毫不掩饰的监察阿古茹的举动，警惕他的突然爆发。
　　人类啊……
　　阿古茹抬起头，如一阵烟雾般，随风消失了。
　　直至阿古茹离开，空间跳跃导弹被妥善处理后，各小队才返回了空中基地。
　　……
　　“已经找到了梶尾队长和米田队长的下落，两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太好了！”
　　“我知道了。”石室点点头，表情松了稍许，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
　　“喝！我们接着喝……”喝得醉醺醺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走在寂静无人的路上。
　　夕阳已经接近尾声，昏黄的天色也在无限朝夜色靠拢。
　　穿过一条并不长的隧道，再走一段路马上就到家了。
　　隧道的角落里，模模糊糊似乎趴了一个人。
　　许是什么流浪汉吧，男子匆匆略过视线，起初并未多过在意。
　　再走近几步，看到那人竟然是脸朝地面睡的。
　　“喂！我说大叔，脸朝地面睡很危险的啊！”在酒精的作用下，男子热情地凑上去帮流浪汉翻个面。
　　流浪汉身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男子突然后悔了这个决定。
　　等把人翻过来，还来不及感叹流浪汉的年纪，就先看到了对方胸前血肉模糊的大洞。
　　杀人了！
　　男子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时，眼前脸色灰败的“尸体”突然睁开眼睛，朝男子爬去。
　　“啊啊啊！”男子顿时酒醒了大半，拖着发软了身体爬起来就跑。
　　回头查看情况时，竟然发现对方也爬起来了，姿势僵硬地朝他追来。
　　“救命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