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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杨远温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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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夏天万里无云的天空，就跟自个儿掀了帘子邀请人太阳直勾勾地往里照一样，势要让大地的每一寸都能和太阳赤裸相对。
等仰着的脸快被这无过滤版阳光给晒秃噜皮了，杨远的汗流得已经快压得他眼皮都睁不开了。
“不是大哥…这快39度的天你搁这一动不动地跟太阳battle呢？”身旁蹲着的石磊被晒得呲牙咧嘴。
他一手挡太阳一手还得防着别让汗流进眼睛里，匆匆擦完左边赶忙又去擦右边。单身多年手速却还跟不上汗腺分泌速度的石磊终于怒了。
杨远没吭声。他撸了把脸上的汗，脸皮竟刺刺得疼。
“得…你nb，你和太阳一对一！反正小爷我是不奉陪了。”石磊刺啦刺啦地撒拉着拖拉板往会所门口走，留给杨远一个萎靡不振的背影。
闷热的空气里蝉在鸣叫，有种吵闹的静谧。
“操！”杨远突然低头，朝自己脚下发狠地吼。
“操？”石磊被他吓得回头就是一个本能反问，公公音都出来了。
杨远抬起头盯着他， “你走路能不能把脚抬起来？”
但还没等石磊反应过来，杨远就扭头撒拉着拖拉板迈着石磊同款的噪音步子往会所的反方向走。
“靠，我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石磊啧了一声快步跟上他， “不过那帮傻逼确实够傻逼的，明摆着为难人么不是？”
杨远还是头也不抬， “不说话就不会暴露你贫瘠的词汇量。”边说边狠狠地踢开了脚边的石子。
“嘿，重点在我？”石磊跳了起来。
杨远憋着不吭声，其实心里气得厉害，顺口气缓了半晌才开口： “这帮人真是一点情份不讲。”
“是啊！你妈的舞蹈机构都在你们小区这会所里开这么多年了，”石磊帮着腔， “每年场地费广告费，还有他们凭空捏造的什么工会费都是能交就多交，现在一出事直接就要赶人走……”
“他们也说了，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听命于人罢了。”杨远摇头。
“确实，他们最多是狗眼看人低，这狗屁新规则主要还是他们新上来那个管事定的！他们说那人叫…叫什么？”石磊咂咂嘴，“沈耽！这姓沈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深原地产家不学无术的小混蛋被召回来拿了这么点芝麻大的小权就开始作威作福了，嘿，了不起的很！”
杨远烦躁地挠了挠头，皱着眉憋了半天没憋出什么，只好旧词重演地又吼了一声：“操！”
石磊给他气笑了，“你个词汇量半斤八两的货是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看杨远不吭声了，石磊拽了把他胳膊说：“就看不得你受窝囊气那样！走，远子，咱们出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你陪我来搞这糟心事，该我请...”
“可别！”石磊此刻也不嫌热了，揽着杨远的肩往他车走，“你开车！路费算你出，饭钱我来掏！”
杨远领着石磊到他停车的地方，却不见他靠着墙边停好的五菱宏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锃光瓦亮的黑色的路虎揽胜。
“你车呢？”石磊探头东张西望。
杨远伸手指了指那辆揽胜。
“你换车了？”石磊忽然痛心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哥们，你还是走到瞒着我为了虚荣去录裸贷的这一步了吗？”
杨远没好气地撇了他一眼，拿起车钥匙朝着路虎的方向一按，路虎身后立马传来了两声清脆又廉价的喇叭声。
“他大爷的，”看见藏身于大路虎身后那熟悉的双座小五菱，石磊顿时乐了，“这辆别摸我怕是相中你这小剁椒鱼头了，非要跟你停进一个车位，瞧这车跟你贴得严丝合缝的…”他绕着这两辆车啧啧称奇。
“嘿，这车主可真行，还主动自觉地把你后视镜给合上了。”石磊兴致勃勃地指给杨远看。
杨远却没兴致搭腔，绕了一圈没找到车主留的电话号码，只好先从墙边挤着上了自己的车，忍着车内烘烤的热气从副驾爬到主驾驶座。
老小区车位紧，大家经常磊着停后留个电话，里面车要走了就下来挪车。
估计是这路虎找不到位置停，看他的小车小就挤着一起停在路边，起码不挡来往过路的车辆。
但这样一来杨远的小车除了靠墙的一面就都给车包围了。而且这二逼不管不顾地停完后甩手走了，根本没留电话号码。
车内燥热的空气令杨远不耐烦地在方向盘上敲着手指。
“出不去了，怎么办。”杨远把后脑勺狠狠撂在靠背上。
“打…打车走呗!”石磊正收着腹往车里挤，“你早说啊我刚费劲八百地把自己夹里面！”
杨远背手拍了拍后座，示意石磊进来。
“快开空调，小爷我都快熟了急需冷却。”终于挤进车后的石磊一屁股坐下，被滚烫的皮革烫得直哼哼，“喔吼吼我的玉肌…有钱人停车就可以这么缺德吗！这破小区没几个监控，要我就给他车划上两道，让这富贵人家也明白明白穷山恶水的险恶......”
在石磊跟老太婆一样絮絮叨叨的时候，杨远的手机滴滴震了两下。
他摁亮屏幕，微信消息显示是妈妈，信息就五个字：远远，怎么样？
他看了良久，暗灭了屏幕。
“你干嘛！！”石磊惊呼。
杨远手机一扔，抬手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刮着路虎的车身就硬怼了出去。
去你丫这帮有钱的二货！
在嗞喇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中，他感觉一直憋屈在心中的那股恶气终于发泄了出来。
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路虎，杨远哼着小曲开车扬长而去。
杨远舒服了，石磊给整懵逼了。
“你！你……”他一会儿震惊地回头看着那辆逐渐远去的受害者路虎，一会儿震惊地看着好像没事人一样的杨远。
杨远冲他挥了挥拳头，“真男人就要硬碰硬。”
到了购物中心天色已经很晚了，他们选了一家最近新开的餐吧，叫Danny’s Bar，高端优雅，一进门慵懒的女声音乐和昏暗暧昧的光线看着就不是正了八经吃饭的地方，其实就是起了个洋名还卖点西方快餐的酒吧。
但正合杨远的意，现在比起吃饱，他更想痛快地喝个饱。
“小远，实在不行阿姨就别干了，我帮着问问其他工作。”餐吧的音乐声和人声太大，石磊只好探着头使劲往坐在对面的杨远耳朵边递话。
杨远摇摇头，低着头搅和盘子里的意面，“不是那么回事，”他一直不明白这湿漉漉黏兮兮地一坨糖油混合物有什么可吃的，“没事，我有主意了。”
他扔了叉子咽干净了杯里的酒，“我要讨个公道。”
看着杨远给自己杯里倒满了酒拿起来又准备自顾自地一饮而尽，石磊赶忙拎着杯子凑过去跟他碰了个杯，陪着他喝完了这杯酒。
石磊呛得皱起了鼻子：“你今天要这么喝酒是准备横着出这酒吧门了是吧？”
“我的酒量横不了一点。”杨远已经喝高了。
“得得得，大爷您喝好，晚上我睡沙发。”以过往杨远一喝酒就在他家厕所化身东海龙王口吐长江大海的经验，石磊估摸着今晚他又没得睡了。
忽然门口一阵骚动，他俩同时扭头望，酒吧新进来个人，许多桌的客人扭头与他招呼，他抬手一一回应。
那个人往里走，吧台的小哥小妹们微笑着打招， “老板！” ，他摆摆手回应，大家继续各忙各的去了。
杨远好奇地想看清那道身影，那人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猛地回头看向杨远。
在酒吧影影绰绰的灯光下，那人的金丝框眼镜反射的亮光晃了一下杨远的眼睛，等他定睛再看，瘦削纤长的身形，合身的休闲西装，那人已迈步往他这走来了。
灯光逐渐照亮了那人的秀气的面庞，杨远看见他斯文地扶了扶眼睛，眼带笑意地冲他挥了挥手，“我叫Dan，熟客们都爱叫我Danny。”
杨远喝得晕乎乎的，眯着眼使劲想看清来搭讪的陌生青年镜片反光下的眼睛。
“眼神呆滞是他喝多了的第一步。”石磊半起身拍了杨远一把，杨远像是没脊椎似的一拍就往前倒了个趔趄。
Dan一边笑着冲石磊摆摆手示意他并无大碍，一边伸出一只手拥了下要和地板亲密接触的杨远肩膀，“哈哈哈，我们虽然卖酒，但也不希望把客人灌醉，”他凑过身去，探究地盯着杨远泛着水雾的眼睛，低声询问，“先生是喝醉了？”
杨远眨巴眨巴眼，随后慢悠悠地抬手，摘下了Dan的金丝框眼镜，戴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Dan挑了挑眉。
“这下看清了。”杨远扶着眼镜凑近，看清了对面人那双与他温柔的语气和勾起的嘴角并不相称的冷静的双眼，是一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耽凤眼。
杨远温热的鼻息带着酒气，Dan想，他应该是点了martini。
石磊赶忙起身把面面相觑的两人分开，把眼镜从杨远脸上扒下来还给Dan， “哈哈，老板，这是第二阶段，见笑了。”
Dan拿衣角擦了擦镜片，戴上遮住双眼后他整个人又归于柔和， “不会，人之常情，来喝酒不就图个放松吗。”
俩人对话过程中，杨远已经手脚并用地踉跄到了酒吧门口。
石磊赶忙一边应和着Dan说下次一定再来，一边钳制住杨远的返祖进程，押着他往停车场走。
一直目送到他们离开，Dan转身朝店员敲了敲桌子。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妹立马拿着抹布笑嘻嘻地跑来收拾，边收盘子边跟她老板唠： “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晚，好多女客人都是冲着你来的哦，你不在她们都败兴而归了。”
“今天遇见点麻烦，处理了一下就晚了，”他笑着说罢，又故作严肃地敲敲小妹的丸子头， “没大没小，以后上班唠闲嗑扣工钱！”
“周扒皮！不，你是沈扒皮！”小妹鼓了鼓嘴，调皮地眨眼， “以后我就这么叫你，”
“沈耽！沈扒皮！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