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火燃我》回锌

3、第三章

　　配完广告，裴司柠刚拿到手机，就收到物业管家的微信：尊敬的业主裴司柠女士，我们已经联系到191业主齐绪川，对方解释说是误会，并且希望能和您面谈。

　　好不容易放假，裴司柠没心思扯有的没的，回复：面谈免了，他以后别再来骚扰我就行。

　　物业管家分分钟回复：对方希望和您面谈。

　　“谈谈呗。”商乐依悄然出声，眼球牢牢抓着她的手机屏幕。

　　裴司柠没听，直接回复：我拒绝。

　　物业管家：是这样的，191业主说，如果您拒绝，他会继续上门。

　　威胁人？

　　裴司柠心里拱起火，噼里啪啦回复：这么明显的威胁，你们不管吗？

　　物业管家：我们当然管，但我还是建议您过来面谈，我们会全程陪同，保证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不会再让您有困扰。

　　别人裴司柠不确定，但齐绪川那个神经病，还真有可能干出纠缠不休的事。

　　念着恢复清净，她无奈退步：在哪谈？

　　物业管家：191业主现在就在物业楼等您，您有空就可以过来。

　　裴司柠估摸了一下路程：最慢五十分钟。

　　物业管家：祝您一路顺风。

　　去你妈的一路顺风，裴司柠真想把手机丢出去。

　　“我和你一起去。”商乐依兴高采烈，眼里全是期盼。

　　裴司柠难以理解：“你没事吧？”

　　商乐依眨眨眼装傻：“没事啊。”

　　裴司柠拿她没辙：“没事就走。”

　　商乐依笑了笑，挽上她的手臂下楼。

　　车开到半程，商乐依的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

　　裴司柠看到备注为“体力MAX”的号码，顿了顿说：“你还是接吧。”

　　商乐依不耐烦：“提到他我就来气。”

　　裴司柠记得她说过，五任男友里她最喜欢现在这个，曾几次豪言壮语，要和他执手白头，走过人生的漫漫长路。

　　但看现在的形势，恐怕连这个月都走不过去。

　　“我给他钱，给他自由，家里还有保姆伺候，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不知足，非得逼我领证结婚，在家和他生孩子。”商乐依越说越生气，恨恨加重语气，“贪得无厌！”

　　让以好脾气著称的人发火到这份上，裴司柠断定这段感情很快就会凋零，轻飘飘地说了句：“当断不断，害人害己。”

　　商乐依气得不行，思索好一会：“你一会自己去物业，我得把他解决掉。”

　　裴司柠“嗯”了一声，在小区门口下车。

　　车门关上没几秒，车就像火箭般窜了出去，带起不明显的阵阵尘土。

　　裴司柠下意识屏气，走出一段路才恢复呼吸，顺便看了眼时间。

　　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十七分钟。

　　她不紧不慢走到物业楼，刚进去就被眼生的女前台拦住。

　　前台笑得灿烂：“裴业主，是这样的，我们管家，家里出了急事，接下来由我代替他陪您。”

　　收钱很积极，有事打太极，出事溜之大吉，说的就是这个小区管家。

　　裴司柠习以为常，走进调解室，在前台的安排下和齐绪川面对面坐下。

　　齐绪川沉沉看着她，神色意味不明。

　　三人围坐，前台略感尴尬，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一二三，最后硬生生憋出一句：“我去给你们倒水。”

　　再见物业惯用的倒水遁，裴司柠没有阻止，静静地和齐绪川对视，恍然想到昨天的梦。

　　朦胧的环境，加上几近真实的触感，让她仍心有眷恋，控制不住肖想。

　　“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赔偿。”齐绪川冷不丁开口，声音依旧悦耳。

　　裴司柠被拉回现实，清楚地认识到眼前的人，是昨天屡次骚扰自己的神经病，而不是自身欲望的化身。

　　抱着解决事情的目的，她平心静气：“这事达不到赔偿的层面，最好的状态就是我们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

　　“我之前在这买了房子，但一直没住，最近几天搬过来，时不时能听到类似于家暴的吵闹声，就以为有受害者。”齐绪川自顾自解释，“但我们当时忽略了声音的传导，错以为声音是从你家传来，所以才会去敲你家的门。”

　　裴司柠记得清清楚楚，当时齐绪川根本没提过家暴这方面，反而怀疑她有特殊爱好，劝告她不要影响邻居。

　　齐绪川滔滔不绝：“误会解开之后，我单方面认为我对你造成了人格上的伤害，所以才想赔偿你。”

　　“误会说清楚就完事，没必要赔偿。”裴司柠厌烦他的喋喋不休，迫切想结束谈话。

　　齐绪川一根筋：“我做错了事，总得弥补。”

　　裴司柠觉得跟他说不清，也不想接受名不正言不顺的钱，果断说：“道歉就行了。”

　　话音落下，前台踩着点推门进来，把端着的两杯水放到他们面前，笑眯眯地说：“两位说了这么久，喝点水润润嗓子。”

　　“自作聪明。”齐绪川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将她放置在眼前的水杯推远。

　　前台厚脸皮笑笑，坐到椅子上：“两位继续。”

　　裴司柠看了眼齐绪川。

　　齐绪川一本正经：“在道歉之前，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成年人睡未成年犯法。”

　　“啊？”前台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最后落到裴司柠的身上，是自然流露的鄙夷。

　　污蔑一条接一条，裴司柠忍无可忍，抄起手边的水杯，将积攒的怒气伴随着水泼向齐绪川。

　　齐绪川毫无防备，被泼了个正着。

　　“啊！”前台尖叫一声，慌乱地起身，责怪裴司柠，“女士，您这样不礼貌。”

　　裴司柠用力将手里的纸杯捏成一团，怒视她质问：“他泼我脏水就礼貌了？你鄙视我就礼貌了？”

　　前台自知理亏，扭头不敢看她。

　　想起口口相传的发疯文学，裴司柠借着怒火冲齐绪川发疯：“下次你再来骚扰我，我就拿刀砍死你，把你的嘴砍烂。”

　　前台被她的样子吓到，想劝不敢劝，扭头对齐绪川说：“先生您听到了吗？这位女士认真的。”

　　齐绪川充耳不闻，理了理额前滴水的头发，没说话。

　　裴司柠不管不顾起身，刚推开门踏出调解室，就听到身后响起齐绪川如风和煦的声音：“我们扯平了。”

　　“滚！”裴司柠掷地有声，重重甩上门离开。

　　走出物业大门，裴司柠呼吸到带着花香的新鲜空气，心情舒畅了不少。

　　“事情解决了？”简路北几步跑到她跟前，语气微喘，似乎跑了很远。

　　裴司柠意外于他的出现：“你怎么来了？”

　　简路北解释：“商乐依啊，她让我过来，怕你受欺负。”

　　认识裴司柠的都知道她战斗力爆表，说受欺负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裴司柠一听这话，就知道商乐依在故意撮合。

　　她接受不了简路北稚嫩的脸，不留情地说：“解决完了，你回去吧。”

　　简路北没反应过来：“回……回去？”

　　裴司柠点点头，余光瞥见齐绪川，扭头就走。

　　简路北追上她，和她脚步保持一致：“我大老远来的，你不邀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裴司柠张口就来：“家里有人，不方便。”

　　“是那天甜品店的人？”简路北刨根问底，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了眼，又问裴司柠，“你们和好了？是他陪你去的？”

　　裴司柠懒得应对：“听不懂，赶紧回家去。”

　　“行，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简路北神情落寞，受伤的语气让人心疼。

　　裴司柠忍不住看了眼，发现简路北停下脚步定定看着她，而齐绪川就在她身侧几步的距离行走。

　　晦气！

　　摊上这样的邻居真晦气！

　　裴司柠接受不了和晦气同乘一趟电梯，脚底抹油冲到自家单元内，按下电梯走进去。

　　不料齐绪川人高腿长，几步走过来挡住缓缓关闭的电梯门，站到她旁边。

　　方才闹成那样，还能面不改色待在一起，裴司柠实在佩服。

　　电梯升到一半，齐绪川扭头看她，眉间稍有犹豫：“刚才的小男孩，是你男朋友？”

　　刚才除了简路北，根本没别人。

　　裴司柠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把她和未成年联系在一起。

　　毕竟她第一次见简路北，也把他当成了未成年。

　　“我想听你说真话。”齐绪川幽幽出声。

　　裴司柠感到莫名其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是那样的人。”齐绪川话里带着惋惜。

　　裴司柠被他没头没脑的话惹火：“这话说的，好像你多了解我似的。”

　　“所以你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齐绪川没完没了地追问，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

　　此情此景，让裴司柠想起不久前配的犯罪电影，里面的随机受害者也是被凶手问东问西，最后因为回答不能让凶手满意而惨死。

　　裴司柠心里发怵，等电梯门开，迫不及待走出去。

　　齐绪川不依不饶追出来，声音透着急切：“我需要答案。”

　　裴司柠头皮都要炸了，破罐子破摔发泄：“人家成年了，大学毕业了，不是小孩，你一口一个小孩，真的很讨厌！”

　　齐绪川没料到她反应会这么大，愣在原地半晌没作声。

　　裴司柠趁机跑到门口，利落地进屋反锁上门，从猫眼向外看，见齐绪川走进电梯，才松了口气。

　　不是，她好端端的生活，怎么突然冒出这种破事？

　　裴司柠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点怀疑齐绪川是潜伏的反社会人格，早就盯上了她。

　　不行！她还没活够！

　　裴司柠求生欲望强烈，从柜子里翻出行李箱，打算离开家避避风头。

　　“咚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

　　裴司柠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向门口，脑补出门外是手持武器，即将破门而入的齐绪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