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拉拉藤

56、重来或是结束

　　凌霜风干了头发便抱着凌软软进了屋，不久，灯也熄灭了，余渊久久地看着院子，一点困意也没有。林瑜的一年四季总是很温暖的感觉，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楼下便有了动静，虽然凌霜尽力放轻了脚步，一直守在窗边的余渊还是立刻被惊醒。他轻轻拉动窗帘往下张望，凌霜身着一身暗红长裙，在院子里边梳着头发，边用脚去逗凌软软，凌软软摊开肚皮享受着嬉戏的乐趣。凌霜把头发高高盘起，接着去屋里拿包，把包斜挎在身上，右手拿了一个面包便往院外走去，出去时还不忘回头轻轻说道：“软软，妈妈去工作了，今天晚上会回来的很晚，林宁阿姨会照顾你，你自己也要乖乖的啊。”说完浅浅一笑，随即锁上了大门。凌霜走后，余渊终于能深吸一口气放松了下来，他靠着窗户想了一会儿，终究忍不住，穿上外套走下楼去。他轻手轻脚地，仿佛怕打乱小院的一切，凌软软听到了动静，从地上赶紧爬了起来，陌生人的气味让它感觉到紧张，浑身的毛发炸了起来，弓着身子往后退，口中发出低沉地‘呜呜’声，余渊见状也不知所措，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一只紧张害怕的猫咪。“蹲下！”一个干脆地声音传来，林宁从前院走来，她挥着手让余渊蹲下，余渊立刻照做，转头，她又满脸笑容，亲昵地喊：“软软，不怕，这个大叔是妈妈的好朋友。”边说着她靠近了凌软软，猫咪显然跟林宁比较熟悉，放松了警惕，整个身子松弛下来，林宁蹲下身子，抚摸着软软的脖子，软软舒服地躺在地上任她揉捏，余渊也被它可爱的样子逗笑了。林宁望着他，“连猫都不喜欢你，真不知道凌霜姐怎么想的。”余渊被林宁的话噎的说不出话来。林宁想了想，一个大设计师，能被自己怼成这样，自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她继续揉着软软的毛发，示意余渊，“你来试试。”余渊望了她一眼，有些犹豫地伸出了手，林宁受不了他的磨蹭，干脆拉过他的手放在软软的后背，那温软的触感让余渊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软软也没有抗拒，反而发出撒娇的叫声。“柔软吧，所以啊，得学会敞开心怀，像软软这样，不要那些弯弯绕绕的，这样，对自己，还有对别人才有希望。”余渊听了看向林宁，林宁见他一脸疑惑，干脆抱起软软站了起来，余渊也跟着站了起来，“你和凌霜姐都活得太拧巴了，其实感情吗，最怕遮遮掩掩的，弄得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像你们这种最可惜，俩人心里都只有对方，却弄得好像有多大的坎过不去似的。”说罢，林宁又盯着他问：“怎么样，考虑好了吗？”余渊迟疑着，他不能确定凌霜现在心里的那个疙瘩有没有掉，害怕自己一旦张嘴便是结束。林宁好似看穿他的心思一般，“我姐是个坦坦荡荡的人，‘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你现在迟疑，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喜欢她的人大有人在，别落个一人独自哭泣的下场。”“好，我去见她。”余渊这次的话很干脆。林宁笑了，她把软软一把塞给余渊，“晚上十点，小乐的酒馆，凌霜姐在那帮忙，你自己看着办喽。”说完，林宁大步离去，到了拐角处，她又回头道：“对了，作为回报，今天凌软软由你照顾。”说完，大笑着走开。余渊笨拙地抱着软软，低头看看，凌软软好像也楞住了，呆呆地看向他。
　　凌霜换了工作服，在花圃里忙了一天，秋日的阳光还是很灿烂，遍地的小向日葵聚集在一起仿佛绽放出一片金灿灿的光，打在凌霜的脸上，使脸上的线条愈加柔和。“凌霜，休息会儿，喝点水。”一个大娘喊道，“好。”凌霜拔开腿走到木棚子里。“辛苦了，宁宁那丫头也不知道过来帮忙。”“现在是旅游旺季，宁宁的民宿火的很，阿姨您就偷着乐吧。”凌霜笑着说道，“哈哈，她就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老板，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虽然这么说，大娘脸上还是洋溢着幸福的模样。“奥，对了，凌霜，上次那个房子的房主已经收拾好了，你随时可以搬过去，那院子可大的很，估摸着有一亩多地呢。”“是呢，阿姨，我就想要个大院子。”“你住着宁宁的房子不是挺好的，干嘛要租在偏僻的农村呢，生活上也不太方便。”大娘问道，“呵呵，阿姨，我第一次到这边，就感觉这里好美，是我梦中的地方，所以，我想自己租个房子，有个自己的花园，到时再把妈妈接过来一起住，也算是圆我自己的梦。”凌霜微笑道，“我啊，是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但你高兴就好。”“嗯。”凌霜端起水杯喝着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想象。
　　太阳下山，凌霜简单洗了个脸，骑上车往酒馆赶去。到了酒馆，天将将暗下来，凌霜锁好车，往酒馆走去。“霜姐来啦。”酒馆里的人在跟凌霜打着招呼。凌霜一一应过，直接进了吧台后的小房间。“霜姐，今晚来一首吧。”吧台的男孩说道，凌霜笑了，摇头道：“不了，我就打打下手。”“到时候看看吧，今天乐哥不在，小涛他们几个小孩，就怕撑不了太久。”凌霜抿嘴笑笑不说话。进了小房间，凌霜放下包，脱掉外套，坐在小桌旁，边刷着手机，边啃着包里拿出来的面包。刷着刷着，目光停留在一则新闻上，“中国本土设计公司‘领跃’获设计新势力金奖”，那个熟悉的人手拿着奖杯站在台上，抑制不住地情绪像开了闸的洪水，怎么也阻拦不了，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在屏幕上。“霜姐。”直到门外传来声音，“进客了。”凌霜胡乱擦去眼泪，“马上来。”她拿出湿巾，对着墙上的镜子整理着面容，整理好后，围上围裙走了出去。随着夜色越来越晚，客人也越来越多，凌霜在桌子间来回穿梭着，递上酒和小吃。不忙的时候就靠在吧台听歌。
　　慢慢夜深，小涛几人乐队的歌单已经快唱完，正在小涛几个商量着下面唱什么，有几个喝多了的人按耐不住，喊着：“继续啊，音乐不能停。”这一喊，让没独立撑过场子的小涛他们慌乱起来，那几人起哄着，“怎么不行了，还要等多久啊。”“你行你上啊！”乐队里年轻气盛的男孩终究是忍不住了，“哎，你这小屁孩，怎么说话呢！感情我钱花了，歌也听不到？”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起来，吧台的男孩也着急起来，他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小乐，凌霜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她几步跨上台，拿起话筒，笑着大声说道：“哪能啊，一听这几位大哥口音，就知道是从东北来的吧，东北人就是实在，有啥说啥，爽快。”几人见一个漂亮女子上了台，兴趣上来了，“哎，这妮子还真会说话。”“哪有哪有，是大哥们性格直爽，今晚来捧场，也是我们酒馆的荣幸。”“姑娘，你说咋办吧！咱哥几个在这呆了一晚上了，你们的歌反复都唱了三轮了，就不能换个歌嘛！别到时候传出去，说你们榆林音乐节就是个笑话！”“你说什么！”小涛也忍不了了，大喊，凌霜拦住他，又转头笑道：“哪能啊，就冲着最近榆林过来的游客，也是知道咱音乐节是有实力的，只是正是为了让四面八方来的朋友都能在音乐节听到最动听的音乐，所以啊，我们的乐队都在乐室抓紧排练呢，这些小朋友估计跟大哥们家的孩子差不多大，而且他们的乐队刚组建不久，也是出来历练，相信大哥们一定不会为难这些将来的音乐之星吧。”凌霜微笑着问，“那你也不能一直让我循环听啊。”见凌霜这么说，几人也不好发作，只能这么说，凌霜笑笑，“好啊，也不能败了大哥的兴，现在天也不早了，我送给在座各位一首歌，唱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毕竟音乐节就快开始了，大家养精蓄锐。”“这样也行！”几人应了。凌霜放下话筒，回头跟小涛几个低声交谈，不一会儿，音乐慢慢响起，凌霜握住话筒，缓缓放到嘴边。“从前我的另一边，通往凌晨的街，空无一人的世界。行影匆匆这些年，期望从未破灭，默不作响的时间。最好的人注定会到身边，孤注一掷的执念，我终将看到你身影逆光出现。等这一切，都被你了解，十指错落相牵。跨越时间，再没有分别，携手走过明天。”黑暗的角落中，一个人的手紧紧握着酒杯，泪悄无声息地落下。等客人们走得差不多了，吧台男孩匆忙地收拾着东西，凌霜瞧见，咧起嘴角，“怎么，赶着回去看球赛呢？”“嗯，姐。”男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去吧。”凌霜笑开了，“那这些......”男孩看着还未收拾干净的桌子，“没事，我来，反正我明天也没多少事，一会儿我来锁门，放心去吧。”“好嘞，姐辛苦了。”男孩拎起背包，往门外狂奔。“路上小心。”凌霜冲着背影喊道，喊完兀自地笑了起来，又去收拾起剩下的桌子。等她收拾完了，一阵腰酸背痛，她锤了几下腰，在吧台高凳坐了下来。她给自己倒了水，慢慢喝了起来，喝着喝着，不由得盯着吧台昏暗的吊灯发起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