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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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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张业威的错觉,或许是一厢情愿,新年过后两个人的聊天变得暧昧了许多。
可能其实也不算暧昧,但显而易见的是两人聊天的频率高了许多。其实还是很日常地聊聊最近有什么趣事,安瑞华又去了哪里参加了什么活动,今天remeet的驻唱又来了个新人诸如此类的琐碎,可两个近三十的大男人闲来无事在社交软件上每天分享日常似乎也不太是“正常社交”的范畴,于是还是只能划进黏黏糊糊的范畴里。
绝不可否认的是,张业威很喜欢这种和安瑞华聊天的氛围。两个大忙人都不计较秒回之类的东西,只是你发一句我说两句,甚至甚多时候前言不搭后语,但是也没人介意。张业威曾经在微博上看过人说这是友谊的最佳状态,可作为一个gay他似乎也不太满足于把这些全部定义为友谊。
扪心自问,也二十七八岁的人了,张业威是很想要一个可心的人陪在身边的。或许是父母的影响,哪怕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本身已经出格得不能再出格了,可他还是希望能有一个人和他做“寻常夫夫”:为什么两个男人之间就只能有激情不能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呢?他身边认识的仅有的几个gay感情生活都轰轰烈烈——爱的时候天雷地火非君不可,好像下一秒就要悲壮地相拥吻着死去;不爱的时候又是一出大戏,斤斤计较我为你做了什么你回报了我什么,究竟是谁亏欠了谁,谁可以占领道德的高地。
作为围观群众,张业威嗑着瓜子觉得这些都还挺有趣的;可倘若他成为其中一位主角,大概只会觉得厌烦。这么对比分析下来,安瑞华显然是截至目前最好的选择——他们有前缘有遗憾,现在的氛围也很好,且安瑞华显然也不是直的。如果抛开一切单单择佳婿,那安瑞华绝对是第一的人选。
但是谈恋爱又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安瑞华是百里挑一的好人,张业威就更不能这么轻易地做出令人误解的事或者用自己的利益去揣测别人的心态。
可惜他上一次动心归根究底已经是十年期的事情了,很多心情已经不可考据。
他现在是喜欢张业威的吗?他现在的这种好感是可以说是喜欢,甚至是爱的吗?他的这种情绪是可以持续一段比较长的时间,乃至持续一生的吗?
他知道,哪怕他现在爱得上天入地也不一定十年后就是如此,可如果现在都没有信心说“我会一直一直爱你”,那这段感情是不是就太潦草太敷衍也太不尊重彼此了?
然后张业威又一拍脑袋想起来:这也想得太远了。人家安瑞华有没有这么意思都还存疑呢,自己怎么就想到十年之后的事情去了?杞人忧天也没有这么忧的啊。
新年后的第一个周五,张业威又去remeet看安瑞华乐队的表演了。他去的比较晚,安瑞华已经在后台调试吉他了,他就先一个人坐在吧台点了杯果汁。大概是来酒吧点果汁的人很少,吧台后的调酒师愣了一下翻了半天才把果汁的盒子翻出来给他倒上一杯。
黄澄澄的果汁还没入口就被人打断了。安瑞华乐队的主唱金姐不知道怎么跑到他身边坐下,很自来熟地开口:“你还真是我们的忠实粉丝啊,经常能看到你呢。”
张业威愣了一下。安瑞华向乐队成员介绍过他,按理说金姐是不太可能说这些话的,这是忘记了吗?他笑了一下:“您可能忘记了,我是安瑞华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金姐打断了:“哎呀逗你的,知道你是小安的朋友。我就是来问问你,你对姐弟恋有没有兴趣?我挺喜欢你这种温温柔柔的小弟弟的。我问安瑞华他也不跟我讲,要我自己来问你,真是的。”
张业威一下子更懵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这话题有点跳转的得太快了,他上一秒端着果汁还在思考自己对安瑞华的感情,下一秒就被美丽的女士问“要不要谈恋爱”,他一下子转不过来。
张业威把果汁放下,很诚恳地对她说:“不好意思啊金姐,我不喜欢女生。”
金姐也没有很遗憾的样子,只是说:“哎呀,怎么是弯的,肯定是跟安瑞华学坏了。不好意思咯,小弟弟。”然后对酒保说:“给这个小帅哥来一杯passion martini,记我账上。”就转身走了。
别人请的酒也不好不喝,张业威就尝了一口,没想到居然没什么酒味,全是百香果的酸甜。
还挺好喝的,于是他又喝了一大口。
等安瑞华出来的时候,张业威已经有点迷迷瞪瞪了。这种感觉很奇妙,世界好像被放慢了、加了滤镜,一切都裹上了温柔的色彩,让他也不自觉要露出微笑来。他知道自己喝醉了,但是也没有完全失控。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干什么不能干什么,所以也没觉得怎么样。他看着安瑞华略显无奈地说:“不能喝怎么还喝这么多,还好明天不上班。”
金姐站在旁边哎呀了一声:“martini也不是很烈,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啊,这不也没喝几杯。”
安瑞华让其他人先走了,坐在他旁边问他:“你开车了吗?本来说今天不喝酒的。”
张业威缓慢地说:“没有,今天限号呢。”
他平常说话不会带这样的尾音,现在就显出几分撒娇的意味来。
安瑞华又问:“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张业威点了点头,本来毫无感觉的脑袋瞬间像被丢进了离心机,一下就变了脸色,只好用嘴回答:“好啊。”
安瑞华笑着又叹口气,一边扶着他上了自己车一边絮絮叨叨:“知道不能喝就别贪嘴,也别理金姐他们。他们就是看你可爱,想逗你玩玩呢。”
被放在副驾的张业威很不给力地成了一滩手脚无力的烂泥,精神却无比清醒地回答:“可爱?我不可爱。”
安瑞华坐上驾驶位很不走心地回答:“嗯嗯嗯你不可爱。你能自己系安全带吗?”
这回张业威直接茫然地看着他了。
安瑞华只好探过身去给醉鬼系安全带。经过张业威的脸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张业威带着酒气和百香果甜香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他转过头去看张业威,张业威也就这么温和地直白地看着他。
太近了。
安瑞华没有那个把握现在亲下去会发生什么、张业威酒醒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所以他只是停顿对视了一会儿,就转开视线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做回驾驶位,安瑞华也给自己系了安全带,正要起步的时候,张业威突然叫了他一声。
安瑞华转头去看,发现张业威还是那样盯着自己。
他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很快就到家了。”
张业威没有回答,只是又低声说:“安瑞华,安瑞华……”
就只是没有任何含义地,模糊不清地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品读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好像小孩不舍得咽下的糖球一样含在嘴里用舌头搅弄,好像一定要尝到里面每一丝味道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