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象侦探记事录》梧鸟

3、开始与结束 是我的开始

　　接待我们的就是这次的委托人，新起来的俄罗斯富商伊文·斯坦丁。
　　他长得确实符合我对那条线人的印象，就是胡子拉碴的，我认为是他不讲究，毕竟这人气色很好，不像是通过宵的。
　　斯坦丁说他是因为本地的妻子才留在了这条世界线，只可惜妻子早逝只留下了个小女儿。
　　听他说到这里我有点怪。
　　现在的穿越时间线来到另一个世界是要换身体的，也就是说需要找一具合适的尸体当做载体。
　　因为跟人命有关系所以管理局管的很严，一般都是双方协调好且要通过繁重手续，就导致滋生出来很多相关的灰色产业。
　　尤其是社会秩序不行的世界线，这种事更严重，也就是说一般人不会随便就说自己是穿过来的，解释起来会很麻烦，更何况他家里还有命案，我可觉得这个事和这案件没有关系。
　　然而这个人居然就当家常话一样，他是一点不怕我们怀疑他的道德问题的样子，要知道道德有问题，那可是会被当成嫌疑人的。
　　这位委托人的心思可不算太细致啊。
　　“小姐，我觉得这我还需要声明一下，我的交换是通过管理局的，虽然我有点粗心不过这方面还是不敢含糊，顺便我也认为些事和瑟曦没有关系。”
　　“瑟曦是您的女儿吧？很可惜，没有证据我是做不了决定的，况且接到委托的也不是我，我只是助手，若您想要讨论案情还是等提林先生一起的好。”
　　说完我还去偷看了提林一眼，他在跟那个老头警官讲话。
　　那老头嗓门挺大，我都听得见他说的话，但提林这时也扭头看了我一眼，他的意思是他听见了，啧，为什么有人听力会这么好。
　　“小姐？”
　　“不好意思先生，详细的还是等提林先生一起吧，我的一面之词可能不会令您满意。”
　　这人也是，明明提林才是负责人，我就是个看戏的，他非要说我看着和他有缘，就硬要拉着我叨叨，我这要是说错了，他说我们不行，那不完蛋了。
　　后来提林终于是和老头讲完了。
　　等他坐到这边来这富商就讲起了他的女儿，瑟曦小姐。
　　她有很严重的哮喘，因为这个世界科技力不发达一直没法根治，甚至一次小发病都很搞，所以他们一家子过得都很小心，就连给小姐用的沐浴露都是特质淡香的。
　　有一说一，我现在发现这条世界线不仅社会关系乱，简直就是一锅乱炖，根本不知道该用那个年代来形容这里。
　　人们穿的像中世纪，还有爵位制，但他们却仍然有些不属于中世纪的东西，比如沐浴露。
　　我是不太懂，看来有时间还要麻烦提林给我讲讲了。
　　话题扯回来，这位富商还在夸她家小姐，老天爷啊，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听过有这样夸人的，简直要把她说成童话公主了一般。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打断了他：
　　“很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想我们还需要知道一些关于侯爵儿子的事情，我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他这才反应过来，大笑两声才跟我谈起那位可怜的小少爷。
　　侯爵家的小儿子是家里老三，平常在家里帮忙家族事业，名字叫贾斯汀·j·弗兰克多斯，小少爷年轻却不浮躁，并没有什么仇人。
　　而就在这时我正好抬头捏颈椎，就看到了刚才在门口见到的那个男人，我不知道他偷听了多久，但他一定是听到了我们谈论侯爵儿子的话。
　　那不屑的眼神，这人肯定是认识侯爵儿子。
　　“斯坦丁先生，或许您还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那位？他似乎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说话的是提林，我转过头的时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所坐沙发的后面了。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下颌线是真的完美。
　　“是的是的，莱恩？来了就过来坐吧。”
　　可惜那个被叫做莱恩的先生不是很领情。
　　“抱歉，他是个不得志的画家，总是那个样子，连我这个收留他的表哥他平常都不爱搭理，唉，这个家都没有家的样子。”
　　“没关系，您还有小姐，就还是一家人的。”我说道，我一个家人都没有，他们虽惨但对我来说是不可得的。
　　听了我的话富商耸拉下去的脸上抬起个有些勉强的笑：
　　“谢谢你小姐，我也确实失职，昨晚我一时高兴喝多了，可等我被叫醒的时候惨案已经发生了。”他说着还抹了抹眼角。
　　“我过去时可怜的瑟曦已经晕过去了，莱恩估计是第一个过去的。他的画室正好在我女儿卧室隔壁，他应该是帮着女仆扶瑟曦碰了一手血，我被佣人叫上去后叫了好久门他才开，不过这个孩子就是纯胆小，他那手都抖成筛子了，应该也不敢杀人。而且我平常也没有见他和贾斯汀说过话，他总是一个人，不会有结仇的可能。”
　　不，这个莱恩还是很可疑，首先他刚才明显是认识侯爵儿子的。
　　再说，他救了小姐应该去帮忙找处理后续事情吧，再不济留着保护小姐也是应该的，怎么会就因为碰了尸体沾到血就跑回自己房间自闭呢？凶手可是很有可能继续行凶的。
　　还有就是他和小姐的关系。
　　富商说他自闭是害怕了，那像他这样阴暗不给有恩于他的表哥好脸色的明明可以去叫人，为什么自己急着动手？
　　是他是好人还是他和小姐关系好？看来得抽空去敲打一下这位了。
　　这时，我身后的提林也说话了，他问的是刚才门口冲我叫的黑狗。
　　狗对气味很敏感，可那条狗偏偏是对着我叫的，提林先下的车都没有叫。
　　而这一点富商没有回答上来，他只是告诉我们那条狗也是莱恩养的，平常就是拴在院子里的。
　　“那小姐经过被它凶过吗？”我问道，这点他倒是回答了。
　　“刚开始的时候别说瑟曦了，我们都是陌生人它见谁都叫，后来熟悉了就不叫了，有一次我还看到它替瑟曦还拿过报纸。”
　　拿报纸？看起来很亲昵啊，可是这狗是莱恩的，应该是跟莱恩在一起的时间更多，那怎么会是跟小姐也亲，除非他们俩经常在一起逗狗玩。
　　显然，提林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向富商提问，但并没有得到好结果。
　　富商说瑟曦小姐两年前就和侯爵儿子订婚了，所以即使是自己表叔她也不会私下见，这是家人仆人都知道的。
　　“那条狗可能是经常见瑟曦吧，她很喜欢下午在花园里晒太阳，冬天的太阳都很舒服的。”
　　这话倒是没错，我也很喜欢冬天的太阳。
　　后来见跟富商再问不出来什么线索提林就带着我走了。
　　“我们不需要去现场看看吗？”我问他。
　　“没什么好看的，能查的我都查了，现在小姐还晕着也不让问，另外那个还得等等。”他走在前面拉着我，手劲特别大，走得还快。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早上你醒之前我已经在现场看过了，那傻蛋是被毒死的，现场只有个空酒瓶子，酒瓶子只有他的指纹但不知道是不是有毒的，再加上当时小姐晕倒，为了先救她现场的血踩得到处都是什么也看不出来，而下毒肯定是晚宴上发生的，那可太难查了，我交给老头了。”
　　说着他就拉着我飞奔到了街上，拦下一辆马车，他把我洋娃娃一样给塞了进去。
　　“哼，你什么表情？你很喜欢我温柔吗？”
　　“没有，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弄疼我了，我没有受虐倾向。”
　　他扯得我是真的很疼，我都不想理他了，杀人魔先生真的没有提林一半的好。
　　结果他捏着我下巴，又硬把我的头又掰了回来。
　　“那不行，你是我捡到的，你应该更喜欢我，我会带你吃饭，不比他好吗？”
　　我猜他吃醋只是不满另一个人比他受欢迎，他那种人确实会那样。
　　“可是提林先生不会弄疼我，也不会……算了，我先说好我很能吃的。”
　　“你要是能把我带的钱全吃掉，我可以抱着你回去。”
　　“不行，你说你可以抱我那肯定是你喜欢抱我。我要是吃完，你今天不许带别人回家！！”
　　“不行。你没权利管我。”
　　他不愿意，但我会出手。
　　我知道他带人回家不是干那种事，应该是杀人灭口了，可我不想在家里看到别人的血，太脏了。
　　反正他又不想杀了我，就是他不喜欢我跟他对着干也没办法，我很讨厌不是吗？
　　他大概知道我什么心思，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让我听话点就没有和我讲话了，我无所谓，可是我怕他一会克扣我的饭。
　　他没有生气的，还很无聊地挑起我的头发在指尖绕着弯：“你应该给它扎起来。”
　　“只是早上没干。”
　　“下次让他给你吹，还有不要再用那个沐浴露了，很臭。”
　　我也不想用的，它还是别人的。
　　“或许我们可以给我买个新的？我喜欢你那个的味道，虽然这个也不好闻。”
　　“不喜欢就扔了。”
　　“那买个新的？”
　　“没钱。”
　　我不想和他讲话了，他果然和提林说得一样不会和人相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冒出来，希望不要在我吃饭的时候把饭盆子扣我头上。
　　结果他是没有，他甚至吃得很优雅，但他把我的草莓吃掉了。
　　“提林先生，如果你聪明你会发现我喜欢把好吃的留在最后。”
　　“所以呢？你要吃盘子？”
　　说着他还很自然地把我最后一小块肉也叉走了。
　　“你吃饱了吗？没有再点。”
　　没有吃饱，但很生气，可是饭重要。
　　于是我打算开始先吃好吃的，可提林在刚上菜后就抢走了我的草莓。
　　我先吃肉，提林抢走了剩下的水果。
　　我很喜欢水果，但我一口都没吃到。
　　我忍不了了，我讨厌不让我好好吃饭的人，他要和我在一起的，我也应该让他知道我的脾气。
　　于是我把餐刀插进了他手背。
　　他在我路过的时候踢了一脚我受伤的腿。
　　我拖着痛死的腿拐回去把刀拔了出来。
　　他把钱包丢在桌子上把我强行抱走。
　　“属狗的？不许咬我！！你是疯子吗？”
　　“你不让我好好吃饭，我就啃你！！不然你就把我放下！我要回家！！”
　　我不想和疯子讲道理，我很惜命的。
　　“回家？不行，你得去看医生。”
　　看医生……
　　“我要回家！！你放开我！！让我回家，我要回我的烂尾楼，我不去医院啊！！”
　　“啧，什么出息，看个腿你叫什么，看完回家行不行！？别叫了啊，我家不比你那好吗？！别动了，你不想要腿了吗？”
　　我可不服，当时在医院醒来被他们做了好多检查，很疼很疼，也没有人管我，最后还把我赶走了，我讨厌医院我差点被他们弄死。
　　可是杀人魔先生捂住了我的嘴，我有点讨厌他了，他不懂我，他一点也不好相处，这个委托根本就是来折磨我，早知道就不要什么身世线索了……要是有人在乎，应该早就找我了。
　　“你怎么还哭了？我要掐死你都不哭，好了，又不是去医院，是我朋友那里，别哭了，我不喜欢，你是非要让我杀了你吗？！！”
　　他越说声音越大，好像是认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