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象侦探记事录》梧鸟

2、另一面 这种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下雨时我躲在床单里一样，虽然不怎么干净但会让我觉得莫名安稳。
　　可在我真的要睡着的时候他却松手了，说实话，我觉得这种窒息感还是很让人上头的，就和他身上的气味一样。
　　“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我想我们大概会很合得来。”
　　他的意思是他很寂寞吧，那我确实可以当他的朋友，只要他和我还是个活人。
　　不过怕他会讨厌，我还是先说明了我的问题：
　　“杀人魔先生，因为我失忆忘记了很多东西，所以我看东西都会很奇怪，而且脑回路也很奇怪，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不过我希望你可以喜欢我。”
　　“喜欢你？你可以试试，如果我会喜欢你大概我会不舍得杀了你。”
　　“那你介意我喜欢你吗？”
　　我问他，可后来他就没有和我说话了。
　　杀人魔先生住在这片森林深处的一个小木屋里，屋子不是很大，有个小厨房，卫生间还有卧室。
　　卧室的东西堆得乱七八糟的，床上也是丢满了衣服，但卧室里还有个壁炉，这里现在应该是冬天，有壁炉真的很棒。
　　我还在眼馋壁炉，杀人魔先生先把我放在床上人就去了卫生间。
　　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还在那里坐着，他换了衣服，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说道：
　　“你是不喜欢听说你傻，那你难受为什么不躺着啊？”
　　“我在等你回答我，我觉得没有听你讲完就睡很不礼貌，而且我身上都是血，会弄脏床的，杀人魔先生明明自己换了衣服却不爱干净吗？”
　　但杀人魔先生是个急性子，他的脾气没我想的那么好，他“啧”了一声把衣服都丢在了地上，然后拿了个篮子放在床上。
　　我还没有说话，他就扯了我的腿，我才看见我的小腿上有好长一道口子，都感染流脓了。
　　他皱着眉帮我处理，我也苦着脸，因为很痛。
　　“啧，说屁话的时候讲不完，疼得时候怎么不喊，别咬嘴了。”
　　说完他还用手去拨我的嘴唇，手上一股药味，都吃进我嘴里了。
　　“你讨厌我吗？”我看着熟练地给我缠绷带的他问道。
　　“我们才认识多久？目前没讨厌，还是百分百。”
　　“什么百分百？”
　　我认为应该不能是喜欢，虽然我一直很“特别”，但我是会让人觉得很困扰的“特别”。
　　有点不开心，他总是不喜欢回答问题，明明这个还是有用的话。
　　“杀人魔先生？你会杀了我吗？”
　　说着，我顺手扯了扯那半边的裤子，杀人魔先生拍开我的手又顺手拿毛巾擦了擦我这没穿鞋的脚。
　　“我杀了你没有意义，而你这样连死都感觉不到的呆木头杀了一点也不会快乐，况且没让你解脱的人是我，我应该负点责任，不然会显得我很不是人，要知道你这样的小姑娘一个人这在这里可是没法正常生活的。”
　　“抱歉，我应该死掉的。”
　　杀人魔先生又皱了眉，所以我说是会让人困扰的“特别”，早知道我还不如不接这个委托，让别人喜欢我看起来不是一般地困难。
　　他叹了气，把我推到了床上，自己躺上了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我身上。
　　“收收吧，我如果讨厌你你已经死了，别总说我讨厌的话，我的耐心只是偶尔才会这样好，睡觉，以后不准叫我杀人魔先生。”
　　“我叫诗薇。”
　　“提林。”
　　他的名字也很好听，而且也没有姓，看来我和他一样都是没有家人的，那我明白为什么他又不乐意杀我了，虽然我不喜欢这样，但我想要个墓碑的。
　　第二天我醒来时发烧的感觉已经没有了，看来我又小看了这具身体的素质了。
　　等我起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不过我身旁多了套衣服。
　　壁炉已经被点上了，现在的温度比我昨天刚来时可暖和多了，不过它的火苗不是很旺盛了，看起来是烧了很久了。
　　揉了揉眼，我拿起来那两件衣服，它们还有点大，也不是新的都有点褪色的痕迹，但特别干净，连补丁都缝得很细致，索性我也不挑衣服，它们比我身上这件好多了，特别厚实。
　　我慢悠悠穿好，这细竹竿一样的胳膊都粗了一大圈，就是这个裤腰还是有点太宽了。
　　感叹着这衣服的厚实程度，我发现这马甲衬衫，貌似是欧洲中世纪风格的男装吧，没想到委托人居然会让我来这条线，据我所知这里安全度差科技也不行已经很少还有人愿意居住了，甚至为了增加人口前些年还融合了好几个别的世界线进来。
　　不过想想也正常，在这里的话杀人魔先生应该很难被抓到的，那委托我来不会是等我抛弃了杀人魔先生之后管理局的警探趁虚而入吧，啧啧，那我可不能被发现了，顺便我还希望给他们线索的时候能多给我点钱。
　　看着壁炉的火发呆，头突然被人狠狠揉了一把，晃得我东倒西歪差点没躺下。
　　“挺合适，不过这是给你洗过澡后穿的，裤子大吗？”背后传来杀人魔先生提林的声音，我还很喜欢叫他杀人魔先生，但他现在的声音好像与这个称呼不匹配了。
　　那种很温柔的腔调，软乎的就和刚出炉的面包一样，可昨晚他声音嘶哑还总是突然拔高声调，像不会拉提琴的人非要拉一样。
　　他们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回头，我发现提林先生的眼神都变了。
　　昨晚他第二次回来找我时很明显是抱着逗我玩的意思，就是那种故意把小孩丢下等哭够了再拐回去，没有一点怕我出事的样子。
　　可是他现在，就好像真的我是个小朋友，还是很可怜的随时会死掉的小朋友。
　　“呃……提林先生你认识我吗？”
　　“你叫诗薇，是我昨天杀了人家里还活着的小孩，因为觉得你和我很像而且一样奇怪，所以你被他当作了玩具带回家，当然我不会有异议的，而且我比他更适合带小孩子。”提林说着又笑了，他的眼睛很清澈，并没有撒谎。
　　“我知道了，提林先生的意思是你和杀人魔先生是两个人格，我明白了，不过我不是小孩子，你不能把我当成孩子，你不会喜欢孩子的，我已经成年了，十九岁。”
　　我向来说话直白，提林有点惊讶的意思，他舔了舔嘴唇又问我：
　　“不是小朋友？可你看起来像个十五六岁的……是营养不良吗？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试图喜欢我或者让我喜欢你，我是没关系，不过他会疯的，为了你的安全。”
　　“冒昧一下，这个很温柔的提林先生是作为主人格还是次人格呢？”
　　提林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我看得出来他有些挣扎的意思，但杀人魔先生还是没有出来，那我想我能来这里可能不是因为杀人魔先生的“好心”，大抵也有提林的影响。
　　我不在乎，只是我有点不知道到时候他们其中一个消失的时候我会不会很难过？我没有难过过。
　　“不好意思，我是次人格，所以……算了，你去洗澡吧，水已经给你烧好了，等下还要出去一趟。”
　　说完提林就又出门了，我听见他叹气，他恐怕和杀人魔先生合不来吧，可是杀人魔先生愿意让他出来这么久肯定是知道彼此存在的，而且他敢肯定提林不会杀他。
　　有点不懂我的委托人，我是个侦探，又不是医生。
　　提林给我烧的水温度刚好，按理说他们男生是不喜欢这么烫才是，很可疑。
　　而摆放洗浴用品的架子上，除了一些提林自己的用品居然还有女孩专用的沐浴露，打开闻还是那种很香很香的，我还特地又掂了掂，那一瓶很沉，他要是有这种爱好是不会不用的，怕不是这里还有女人会来啊。
　　等我洗好换完衣服提林已经在等我了。
　　他真的很体贴，还给我擦了头发，顺带用别针暂时收了收这宽大的裤腰。
　　“你头发有点长，要扎起来吗？我这里没有帽子，你刚退烧别又感冒了。”
　　他居然还有皮筋，他的发型我看不用扎也可以的，突然觉得这个家更不干净了。
　　“不用扎，我身体很好不怕感冒，我们一会要去哪里？”
　　“是这样，我现在是个侦探，早上有人给我发了委托，我怕你在家做不了饭寻思把你带上，你不想去也可以的，正好腿还没有好全。”
　　“哇！提林是那种可以接到找杀人凶手案子的大侦探吗？那我要去的！！”
　　大好的机会，傻子才不去，等我偷学两手，到时候回去后说不定还能再给我侦探的级别升一升……
　　不对，好像我在那边接不到案子不是技术问题……算了，还是把脑子放在思考怎么拿佣金好了。
　　“怎么了？你又不想去吗？”提林问我，他已经在穿外套了。
　　“要去的！”
　　侦探可是我的个人爱好，小小佣金，可笑可笑。
　　“好啊，那如果这次成功了挣到的钱就拿来给你买新衣服吧。”
　　更开心了，这是他真的想养我的意思，啧啧，离钱又近了一步。
　　最后我们出门的时候门口还有马车等，他说是特地叫的，觉得我走路不方便。
　　我还是第一次坐马车，给我乐得差点没直接坐马夫那里。
　　提林接到的委托是当地一个刚发财的平民富商家。
　　这里的世界已经被融合得是一锅炖了，我反正也不太在乎，它总是要有自己的运营规则的。
　　比如在这里也是有爵位的，这位委托人就是为了爵位要把女儿嫁给侯爵的小儿子。
　　凶杀案是昨晚发生的，昨天这位富商刚把女儿嫁过去，结果半夜女儿等到了很晚侯爵家的小儿子才回来，可是回来的不是个活的，是尸体。
　　正好就倒在富商女儿身上，把那病弱小姐吓得旧病复发差点也跟着没了。
　　但这案子其实很常见，很有可能就是小姐另有心上人，心上人意难平杀了新郎。
　　可既然叫了大侦探，那就是有难处，而这次难就难在警察居然一个线索都没找到，就好像侯爵小儿子是故意自杀的一样。
　　“他们警察的做事能力确实不太行。没什么先进工具，主要都是靠眼睛，所以警察名声不好，偏偏呢在这还是个又是工资低风险大的活，没什么新人会来，局长还好说，但负责刑事案件的那老头眼神不太好，看不出来也正常，不过也多亏他们我才能混口饭吃。”
　　“那我猜提林一定喜欢摸鱼偷懒。这里做侦探风险也不小了，人肯定不多，像这种大案子一定能挣不少，你还喜欢带女人回家，还能坐得起这种马车，提林不可能是没存款给我买衣服的穷鬼，你平常不会出来好好接活对吧？”
　　他听了我的话倒是没太大反应，就是夸了夸我很聪明。
　　“很好，我相信你肯定能做一个好助手。”
　　我点了点头，实际上我的目标可不是助手。
　　他可是个杀了人都不会被发现的杀人魔，睡在一起我都不知道他昨晚什么时候回去处理的，如果完成委托后我能亲手抓住他，估计那笔钱都可以给我造个墓园了。
　　我还在心里窃喜，这边已经到地方了。
　　提林下车后又牵着我下来，我刚站稳，那边铁栏杆里一只半人高的大黑狗就冲我着狂吠了起来。
　　而栏杆里，一位面如枯槁、身形瘦长的男人看了我一眼，他冲我点点头，就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