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什么愿》吱了个呲

3、2004

　　2004年开春，袁念和姜垚升上了初二，学业相比初一时繁重了许多。袁念也渐渐和院子里其他人混熟络了，从推着自行车低头匆匆经过到每个人都能打上一声招呼。
　　“哎，念念！”，宋阿姨出门把正要去上学的袁念喊住。“下午放学，叫你奶奶别做你的饭，来阿姨家，阿姨给你做狮子头吃。”
　　“知道了阿姨！”，袁念答应着，连走路都雀跃起来。
　　姜垚在门口等她一起上学，见她那么高兴打趣道：“中彩票了？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你管不着。”，只有袁念心里明白，去宋阿姨家，就又能见到小羽哥了，还能和他同桌吃饭。
　　“切！”，姜垚翻了个白眼。随即骑车跟上了袁念，“下午训练队篮球比赛，估计我没那么早放学。”
　　袁念满不在意道：“行，那我不等你了。放学我一个人回来也行。”
　　姜垚迷惑：“你不怕巷子角的小混混了？”
　　“胡同里那会儿人多，我跟着走就是了。”
　　“啧，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垚挠了挠头，“篮球比赛，你要不要也来看看？”
　　袁念一心想着早点放学到宋阿姨家吃饭，“我还是不去了，我看不懂你们男生打篮球。”
　　“来呗，来看看，成吗？”，姜垚的语气里竟有一丝恳求。
　　袁念无奈答应：“行行行，我去看。”
　　姜垚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一路哼着变调的小曲儿跟在袁念后面。
　　但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袁念却把这茬事儿给忘了。等她到了大院门口才想起来，她跑到姜垚家里，“完了，宋阿姨。姜垚训练队篮球比赛，我答应他要去看来着，我给忘了。”
　　宋阿姨倒有些不在乎，“没事儿，他不会在意的。等他回来了，你跟他说你忘了就是。”
　　袁念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她走到院子口，踌躇着要不要再回学校去，恰巧又碰见了推着自行车回来的范湉湉。
　　“念念，我有东西给你。”，范湉湉拉着袁念进了西厢房的屋，从抽屉里拿了一盒小圆盒子装的护脸霜，撕了外面那层锡纸，挖出一点白色的膏细细地抹在袁念的脸上，袁念干燥的脸蛋顿时油润了起来。
　　“前几天我就看你的脸起皮，家里没有护脸霜吧？这个送给你。”
　　袁念小心地接过，像是捧了个什么宝贝。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袁念就算不用这护脸霜，也喜欢打开圆盒子的盖子，贴近细细地闻那股清雅的香味。
　　屋外宋阿姨一声羽儿，袁念马上就明白是姜羽回来了。她向范湉湉道了声谢，马上从屋里跑了出去。
　　此时姜羽正在对屋门前放自行车，袁念三步两下地跑了过去，“小羽哥！你回来啦。”
　　“念念今晚是来我们家吃饭吧？”，姜羽笑着揉了揉袁念的脑袋。
　　屋内宋阿姨已经做好了饭，招呼姜羽和袁念进屋吃饭。
　　等到分好了碗筷，姜羽突然问道：“姜垚呢，怎么还没回来？”
　　“学校训练队篮球比赛呢，估计也快回来了吧？不等他了，先吃吧。”，宋阿姨说着从盘子里挑了个最大的狮子头放进了袁念的碗里。
　　屋里正吃着饭呢，屋外突然传来自行车的车铃声。
　　姜垚怒冲冲地跑了进来，也不顾别人，冲着饭桌边上正吃着饭的袁念喊：“狮子头好吃么？你知不知道我在球场上等了你多久，说话不算话，你为什么没来！”
　　袁念一下愣住了，盯着姜垚涨红的脸不知所措，声音颤颤道：“对……对不起，我给忘了。”
　　宋阿姨马上劝道：“你用得着发那么大的火吗？人家是真给忘了。”
　　姜垚冷着脸，一声不吭地进里屋去了。
　　宋阿姨盯着姜垚的背影：“一个小比赛，至于吗？”
　　　 姜羽拍了拍袁念的肩膀：“没事儿，念念。你继续吃，一会儿我进去和他说说。”，但此刻袁念已经没心思吃饭了，“宋阿姨，小羽哥。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第二天，袁念早早收拾好出门。往东厢房门前一瞅，姜垚的车子已经不见了，估计先去上学了，袁念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就泄了气。
　　她一夜没睡好，一闭眼就是姜垚怒气冲冲的样子。她想着措辞等早上见到姜垚好好地跟他道歉，但等到早上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了姜垚的身影。
　　宋阿姨说那只是一个学校内的小比赛，意义不重大，她想不明白姜垚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
　　下午一放学，袁念想了半天还是去了学校篮球场。训练队每天下午都有训练，这天果然也不例外。
　　袁念一眼就发现了球场上正打球的姜垚，她找了个地静静地站在那儿等他。
　　球场上的男生看见袁念后，都开始起哄，“哎，那女的找谁啊？”，“哈哈哈哈谁的女朋友快出去认。”
　　姜垚也远远地注意到了袁念，他收了球朝袁念那儿跑了过去。“不是放学了吗？你在这儿杵着干嘛呢？”
　　袁念抬头望着姜垚湿漉漉的碎发，一滴汗水从他额头划过鼻尖，嗒地滴落到了地上。
　　　“我……我来等你放学一起走。”，袁念顺势递出去了一瓶水。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愧疚，想要好好和姜垚道歉。
　　姜垚盯了她片刻，接了她的水。“那你等我一会儿，训练马上结束了。”，说完他又跑回球场去了。
　　“姜垚，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球场的男生们起哄着。袁念也听到了，心里不怎么舒服，明明她跟姜垚就没什么，她讨厌别人拿她起哄。
　　可袁念却不知道，姜垚在听到别人起哄袁念是他女朋友的时候，耳根偷偷漫了红。
　　2004年情人节，袁念窝在屋里看海豚湾恋人，就连奶奶叫她出去吃饭都听不见。
　　在海豚湾表白的第一个对象，就是命定的恋人。袁念珍重地把这句话写进了日记本里。
　　初二学期的期末考试一结束就是暑假了，袁志刚答应了袁念，要是考好了就带她去吃肯德基。
　　袁念的成绩在班上一直平平无奇在中间徘徊，她的数学成绩一直不太好，听宋阿姨说姜羽理科成绩一直是全班第一，袁念便想着姜羽放学后能让他帮忙补习补习。
　　“哎，我也是全班第一，你怎么就不找我补习？”，姜垚知道了袁念要找姜羽补习数学，马上跳出来“推荐”自己。
　　袁念无语：“就你？得了吧。每天放学都跑去训练，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袁念有自己的小心思。虽然主要目的是补习数学，至于她的小心思嘛，是为了能和姜羽有更多的相处。
　　值得高兴的是，姜羽答应帮她补习数学。期末考试前一个月，袁念每天放了学都能“名正言顺”地往东厢房跑。
　　姜垚这一个月每天也很早回来，问他篮球不训练了吗，他说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怕被训练耽误了，要回家好好复习。
　　期末考试后，袁念的成绩排名向前了十多名，还进了全班的前十。
　　那会儿肯德基在街上发代金票券，袁念每次放学路过都会多要几张。回家了就坐在书桌前，拿出来一个一个套餐细细地看，记下自己最想吃的。
　　暑假一到，袁念忙不迭地从抽屉里抽出积攒起来的代金券，一大早上的坐在客厅等袁志刚回来带她去肯德基。
　　等烦了她就跑去院里的东厢房，去宋阿姨家坐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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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已经是晚上六七点了，小姨一家三口也在，就等着袁念他们到家了才开饭。14岁的表妹看到饭桌上端来的清蒸鱼嫌弃地直吐舌头。
　　吵嚷着要小姨父给她买肯德基，小姨父也是宠她，答应着吃过饭后就给她点肯德基的外卖。
　　表妹不干，撒娇道：“我不！我就要现在吃，爸爸快给我买。”，没想到，小姨父还真立马放下碗筷拿手机给她点外卖。
　　袁念有些小小的震惊，她掐了掐小表妹的脸蛋，笑道：“原来撒撒娇就能吃到肯德基啊！你小姨我以前特想吃肯德基，就算期末考试考了全班前十，你外公答应了要买最后也没给我买。”
　　小表妹惊讶地张大了嘴：“啊？外公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那小姨你最后吃成肯德基了吗？”
　　袁念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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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14岁的袁念从没想过爸爸承诺的那顿肯德基落了空。等她从西厢房范湉湉的屋里蹦跶着出来，便看到袁志刚匆匆出门的身影，她像小鸡一样兴冲冲地跑去挽住袁志刚的手臂。
　　“爸爸你这是去哪儿呀，是不是要带我出去吃肯德基？”
　　“念念……”，袁志刚神情看着有些为难，“爸爸突然接到一个大单，要出差几个月。你跟着奶奶乖乖在家，好好听奶奶的话。”
　　“啊……？”，挽着手臂的手缓缓松开坠落。“那……那肯德基怎么办呀？你说好带我去吃的。”，袁念的声音颤颤的，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涌。她难以相信父亲竟然对她失了信。
　　“下次吧，等我回来再说。”，袁志刚没再理会袁念，接了个电话后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