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闯猪涯》照野愚人

31、第 31 章

　　“放假啦放假啦！！！”

　　“嗷嗷嗷嗷——你假期去哪玩？”

　　“玩个屁！”

　　“……”
　　班里被放假的消息掀的天翻地覆，拍桌子的，扔东西的，到处都是鬼吼鬼叫，吵得很，却是热闹开心。

　　丁冽只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就找不到季千绪了，他颓丧地走在槐树下，巨大的荫凉遮住暑日，金黄的小花洒落羊肠小道，这是去宿舍后那片蔷薇园的必经之路。

　　自从决定好好学习，他就再也没翻过墙，自然也很久没去看过蔷薇园。

　　蔷薇正是盛开，硕大的花朵和着草香，头顶碧蓝的天，洁白的云，金黄的日，脚落碧绿的地，肩靠赤红的柱，丁冽眼睛微狭，望着眼前葳蕤，想起在这座小凉亭下第一次和季千绪正式见面，清风拂过，心驰神往。

　　片刻，一阵悉悉窣窣的商讨声闯入，打破了他将要如梦的困意，他背抵梁柱发力，直立身子打算离开，一个熟悉的名字钩住了他的脚步。

　　“季千绪肯定会从蔷薇园背后的小路走，从这儿翻过去就能截住他，这儿没监控，你们几个放开了打，只要别打废了就行。”

　　任军带着三个其他班的兄弟，从护栏翻出去，左右观望，决定埋伏在旁边的旱柳下。

　　他正低头看手机，听见有人叫他。

　　“丁冽？你叫我什么事？”

　　丁冽朝他勾勾手指，笑着楼住他的肩膀，手上的力气极大，任军疼的直皱眉。

　　任军又问：“到底什么事？”

　　他仍旧笑着，眼神却是冷的，反问：“你们不是在等我吗？”

　　“等你？”任军懵了，“没，我们等别人呢。”

　　“季千绪？”

　　任军点头，他怕丁冽破坏他的计划，但想起来丁冽和季千绪向来不和，之前好几次当着众人的面欺负过季千绪，听说还抢走了季千绪的奥赛奖牌，便不怕了，反而想拉拢他。

　　“你不是也看他不爽么，反正放假了，在校外没人管，我们打算干他一顿，你要不要一起？”

　　丁冽挑眉，假装无辜，“干他？怎么干？”他要真对季千绪动手，那得是马赛克画面了。

　　任军还在自顾自哔哔，说什么要不是季千绪那个穷逼空降，助学金还是他的，又说他清高绿茶，要不叫几个兄弟打他一顿，这口气咽不下去。

　　丁冽使劲拍在任军背后，啧道，“怎么能咽不下去呢，小心被他气死，快咽下去，咽下去。”

　　任军总算感觉出点儿不对劲了，他奋力挣扎，想摆脱丁冽的桎梏，奈何力量不够，他想叫附近的兄弟，丁冽顺手折断一根柳条，尖锐的断裂处抵在任军脸上。

　　“你叫一个试试？”他声音不高，带着威胁和轻蔑。

　　他叫任军给其他几个埋伏的兄弟发消息，谁都不许动。

　　几分钟后，任军突然剧烈挣扎，丁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季千绪正背着书包，一路边踢石子边跳着追赶。

　　夕阳下，少年笑得灿烂，跳到欢脱，和往常他们见过的任何样子都不同，是自由的，快乐的。

　　丁冽第一次见这样的季千绪，阳光像给季千绪披了一层金纱，头发也散着毛茸茸的金光，追着被踢远的石头，风掀起少年的发梢，眉目娟秀清亮，比小路边任何花草都明媚。

　　季千绪的背影渐行渐远，丁冽松开任军，‘客气’的帮他整了整衣领，“他走了，怎么办呀？”

　　任军恼怒上头，柳枝一离开他的脸，他的胆子就跟着回来了，叫了一声：“哥几个，出来！”

　　分散四处的其他三人迅速聚集过来，见到丁冽都不明所以，怎么是校霸？不是说那个空降的南蛮子么。

　　任军见他们人多，更来了气势，骂道：“你他妈有病吧，老子打人关你屁事！”

　　丁冽不屑道：“打人可以，别动我的人。”

　　“你的人？”任军没听明白，“你打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打算打死他，我打完你接着打不就得了！”

　　旁边的人以为丁冽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得意道：“那个傻逼这么多人想揍呢。”
　　丁冽一书包扔在那人胸口，“你骂谁傻逼呢！”

　　那人懵了，任军作为这次的领头人，自然不想掉面子，抄起地上提前准备好的棍子就往上冲，“兄弟们，干他个傻逼！怕他！”

　　丁冽闪身避开，与四人打了起来。
　　学校的人都知道丁冽能打，但没人见过他打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军以为他们人多就可以肆无忌惮，却被丁冽一个人打的再也不敢说话。

　　任军被他揪着领子抵在树上，两股战战，惊恐地看着嘴角沁血的丁冽，求饶道：“哥，我错了我错了，你也不想再被学校劝退一次吧。”

　　丁冽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他眼神又狠又冷，说道：“我最后说一次，季千绪是我的人，除了我，谁都别想动他。要是再让我知道一次，我就是辍学，也要废了你。”

　　‘送’走那帮人，已是暮色四合，丁冽踩着余晖追了好久才追上季千绪的背影，正欲叫他，嘴角的疼痛却提醒了他。

　　他刚打过架，身上还带着伤，被季千绪看到了肯定要盘问一番，搞不好还会破坏季千绪难得的好心情。
　　想到这，丁冽便没有叫，只安静的跟在他身后，嘴角不自觉上扬，连眼底都是笑意。

　　......

　　季千绪盼望暑假已经很久了，家里经济状况很差，他必须尽快找到兼职。

　　以前因为年纪小，个子不高，所以很多地方都不敢收他，自从上了高中，他的个子像打了生长素一样，眨眼间就窜到了一米八，加上他最近一年的精神状况比较稳定，找工作更加容易。

　　北鹿市南面有个大型游乐园，季千绪在那里找了个扮玩偶的工作，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十一点，附近有很多便利店，他顺便找了个收银的工作，恰好是早晨七点半到下午四点。

　　这样一来他一天的工作就都安排好了，不仅不会浪费时间还能有两份收入。

　　他打工的事情没有告诉李平安，因此晚上回来的晚，李平安也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深究。

　　丁冽一觉醒来又变成了翠花，可他在季千绪家里等了一整天都没见到季千绪的影子，差点饿死在猪食盆前。

　　夜深人静，他找不到留在丁冽家的手机，自己又饿的直犯恶心，好不容易熬到睡着，昏昏沉沉中听到开门的声音。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丁冽摇摇晃晃起来，追在季千绪身后问：“你怎么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都要饿死了。”

　　他叫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香猪，不是人。

　　季千绪累的说不出话，一进门就躺在了床上，闭着眼什么都无法思考，就算听到翠花的叫声，他也实在有心无力。

　　几分钟后，他恢复了一些气力，从床上爬起来洗澡，独自在家，他洗完出来懒得穿衣服，直接钻进被窝里就睡去了，全程没有看一眼翠花。

　　翠花愣在原地，两眼怔怔地看着季千绪开卫生间门，走出来，路过他，钻被窝……

　　这下，他一点儿都不困了，也不饿了，大脑一片空白。

　　第二天，丁冽早早地把两个蹄子搭在季千绪床头，坐等睡美人出被窝。

　　季千绪一睁眼，被眼前的猪头吓了一跳，往后一撤，反应过来。

　　“丁冽？”

　　丁冽内心深深遗憾，失算了，表现的太明显，被发现了。

　　可惜了美人出被窝。

　　季千绪想起了什么，一把把翠花的猪头按在床底，等它从床底再出来，季千绪已经穿好了衣服。

　　丁冽：“……”兵贵神速倒也不是这么用的。

　　季千绪还有点发懵，总觉得自己还在梦里，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今天早晨？”

　　丁冽才不会说昨天看到十八禁画面了呢，它顺势点了点自己可爱的小猪头，四只蹄子嘎达嘎达踩在地上，把电脑拱过来。

　　上面写着【我手机呢】

　　丁冽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他面前说：“我以后给你放床底吧，放抽屉你也拿不到，还有打字用的假手。”

　　他匆匆进卫生间，边洗漱边说：“我今天要去打工，你一个人在家待着吧，我妈这两天去外地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就用电脑给我发消息。”

　　季千绪把丁冽的微信登录在电脑，匆忙拿着背包准备出门，却被翠花拦住去路。
　　他担心迟到，急着说：“你别闹，我迟到是要被扣工资的。”

　　丁冽也急，嗷嗷直叫。

　　“别啊，别留我一个人在家啊，你打什么工，一天天不好好待在家，出去打工？能挣几个钱！”

　　门刚打开，五六个大汉围在门口，压迫而来。

　　“好小子，终于逮住你了。”带头的男人五大三粗，平头，穿着黑色短袖，他问：“你家就你一个人？”

　　季千绪心中一悸。

　　催高利贷的人已经在他家等了好几天了，奈何季千绪总是早出晚归，他们总是抓不到人。

　　季千绪问：“你们要干嘛？”

　　“干嘛？”其中一个男人用棒球棍砸在桌子上，“来催债啊！”

　　丁冽悄悄钻回卧室，用电脑给康慷发消息，让他多叫几个人来帮忙打架，发完又返回客厅。

　　季千绪尽量保持冷静，他说：“我刚放暑假，最近在打工，我可以和老板申请预支工资，还有助学金，比赛奖金。”

　　催债人不屑道：“你打工能有几个钱？赶紧把李平安给我叫出来，不然别怪我哥几个不客气。”

　　“总共加起来有两万多，但我需要时间，你们再给我一周的时间。”

　　“放屁，”平头男啐了一口，“你跟你吸毒撞死的爹一个德行，少拿这些乱七八糟哄我，赶紧给钱，现在！”

　　“我跟他不一样！”
　　季千绪几乎是吼出声来，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连嘴唇都在发抖。
　　“我说过一周后给你就肯定给你，你就算现在逼我也没用，我妈不在，你们就算把这里再拆一遍也还是没有！”

　　后面的小弟等不及了，吼了一声，“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他对平头男说：“老大，干脆把这小子绑了得了，李平安手里肯定有钱。”

　　平头一掌打在那人的脑袋上，“放你娘的狗屁，绑人犯法，你想蹲局子了。”

　　平头男一把揪住季千绪的领子，把他的头按在桌子上，季千绪挣扎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丁冽急了，一口咬上平头男的小腿。

　　平头男正准备掏出手机拍视频发给李平安，小腿却突然吃痛，本能的一脚踹出去。

　　一声惨烈的猪叫响彻客厅。

　　季千绪喊道：“别动它！”

　　拿着弹簧刀的小弟捏住挣扎的翠花，季千绪向来冷静，这次却一反常态的疯狂，他用尽了全力推开平头男，连弹簧刀都不顾及，一把夺下翠花。

　　“别动他！”季千绪吼道：“再动他我就报警了！”

　　五六个大汉在一旁笑着。

　　“呦？这猪这么重要呢？”
　　之前他们来的时候也见过翠花，但从没放在心上，他们也没想到季千绪这次会为了一头猪跟他们叫嚣。

　　拿弹簧刀的男人说：“要不先拿这头猪顶一周，你把这猪送我们，我们就给你宽限一周。”

　　“不行！”季千绪断然拒绝，“这屋里什么东西都能拿，只有他不行。”

　　平头男也不高兴，“老子要不上债就算了，现在连头猪都要不上了？”

　　“哥几个，今儿就要了这头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