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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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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冽万万没想到,季千绪都成这样了,还要坚持起来做饭。
他气愤道:“都说了今天点外卖,又不用你掏钱,你在这儿跟我唧唧歪歪什么?”
季千绪面无表情,说:“你点外卖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丁冽气急,脱口而出,“以后我的就是你的!”
季千绪抬头,眼睛深深地望向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磕磕巴巴掩饰道:“我的意思是,你好歹是翠花的主人,我哪天又变成翠花了,还不得你照顾,我什么东西不得靠你,再,再说了,今天本来就是我的问题。”
说到这儿,他恼怒中涌上委屈,“你不能喝牛奶干嘛还喝,活腻歪了啊。”
季千绪无语,他收回刚才深刻的眼神,翻了个白眼,转身睡去了。
大不了不吃。
“喂!”
丁冽见他竟然不理自己,更是有气没处撒,想上去拉扯季千绪,突然意识到他还病着,只好忍气吞声,去找翠花聊天了。
眼见快要中午,丁冽点了一桌子菜,季千绪却还睡着不起,他心中万分佩服,季千绪绝对是他认识的人里,最能睡的一个。
他看着一桌子凉透的饭菜,戳着正在吃猪食的翠花,嘟囔着:“你爹怎么比你还能睡?”
翠花哼叫了两声,不耐烦地甩了甩猪头,两扇耳朵扑啦啦响。
丁冽觉得无趣,悄悄回到季千绪卧室,想从书桌找一支笔给季千绪画个猪头,但桌上没有,他就小心地拉开抽屉,看到里面竟然放满了瓶瓶罐罐的药。
我靠。
丁冽惊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药,而且除了安眠药,其他的一个都不认识。
他随手拿了一个,上面写着舍曲林,用于治疗抑郁症,焦虑等。
抑郁症?丁冽懵住了。
他又拿起一瓶,同样写着类似的功能,所有的药物指向共同的疾病:抑郁。
每种药的副作用不同,有的是健忘,有的是颤抖,还有嗜睡等等……
丁冽缓缓看向熟睡的季千绪,那一刻,他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愧疚和难过像洪水决堤一样,突然涌向心头。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第一次才见到的人。
他把拿些药按照原来的位置摆好,小心地合上抽屉,木然走出卧室,然后坐在饭桌旁,盯着一桌子的冷菜,坐了很久,直到季千绪醒来。
季千绪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被餐桌旁的人影吓了一跳,他胃里还有点恶心,肠胃仍然有些绞痛,但比早晨好了很多,他虚弱地问:“你怎么还在。”
丁冽起身,看起来有些局促,他说:“哦,我,我等你吃饭。”
季千绪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说:“不用了,那些你带走吧,我自己会做。”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啊!”意识到自己声音拔高,他又迅速控制自己的态度,看着季千绪走进卫生间,守在门口道歉,“牛奶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我没生气。”
他还没再继续解释,里面继续说:“别守在门口,我尿不出来。”
丁冽无语,他捂住自己的耳朵,“我捂着耳朵听不见,你尿你的。”
季千绪冷道:“不行。”
丁冽甩手,离开卫生间的门口,“行行行,我撤退,行了吧。”
季千绪出来的时候果然没看到丁冽,他进卧室看了一圈,也没见到人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空落落的,不知道缺了些什么或者说,是他突然丢了什么。
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想的,明明不想跟任何人有牵扯,尤其像丁冽这样的人,可偏偏和丁冽的纠缠越来越深。
第一次,是他去kiss酒吧,拜托酒吧经理别开除丁冽,曾经他也有过唱歌的梦想,当他看到丁冽为了唱歌那么执着的时候,他竟然不受控制的想要为丁冽,或说是为这个世界的某个人做些什么。
后来,他听说丁冽转学是被他爸爸逼迫,丁冽在手机上求了他很多次,想让他帮忙补课,其实他自己也在犹豫,像他这样的人,真的有能力去帮助别人么。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他竟然答应了。
或许一成不变的压抑生活过了太久,少年拿着蔷薇闯入他视野的时候,微风太甜,他有些醉了。
考试结束当晚,他回家,看到妈妈在哭,他知道,肯定是关于父亲的事。
李平安又收到了当年侦办他父亲案件的负责人来信,还有寄来的救助金,李平安躲了这么久,不仅仅是为了躲债,更多的是为了躲避悲痛的曾经。
季千绪失眠了,睁眼到天明,早晨简单收拾,什么都没吃,就来到了学校,一进班级,他就看到了不同以往的丁冽。
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在变好,只有他仿佛永远挣不脱囚牢,他看着丁冽拿来的牛奶,一地的白卷,坐在被丁冽踢歪的椅子上,有一种从深海挣扎未果的脱力感。
拿起牛奶,一口气全部喝掉了。
他不是为了让丁冽难堪,只是想发泄一下,哪怕喝一罐会让自己痛苦的牛奶,但那罐牛奶很甜,自小时候他发现牛奶过敏后,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喝牛奶。
真的很甜,也真的很疼。
他愣愣地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看一桌子的饭菜,糖醋小排,鱼香肉丝,西红柿炒鸡蛋,白米粥,还有一听雪碧。
想来那听雪碧是丁冽点给他自己的吧,照季千绪现在的状态,除了喝些粥,其他的也不能吃了。
季千绪准备收拾一下其他的饭菜,却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尖利的猪叫。
他回头,对上嘴巴大张的翠花,缓缓道:“丁——冽?”
翠花再次尖叫。
这次的事情证实了一件事,就是丁冽再进入翠花的身体里后,他自己的身体会消失不见,如果在这时候杀了翠花,丁冽很可能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季千绪看着悲壮的翠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端了一盘鱼香肉丝到他面前,犹豫地问:“要不,先——吃点?”
顶着猪脸的丁冽抬头,一脸:你他妈看我现在能吃得进去?
季千绪放下盘子,进卧室翻找了半天。
丁冽正疑惑,季千绪拿着一本数学书,放在他脸前,悠悠开口:“那就趁这会儿给你讲两个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