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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转学回来的头两天,丁冽异常听话,虽然上课心不在焉,但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就不说话,也不胡闹,连下课都很少出去。

      他没告诉季千绪他已经回来上课了,每天轰炸几十条消息,就为了让季千绪给他补课,季千绪起先是不答应的,后来耐不住他软磨硬泡,只能松口。

      季千绪和他约法,既然要学习,那就要好好学,不能捣乱,除了学习和翠花的事情,不能打扰他的生活。

      丁冽满口答应,还提出要给他补课费,季千绪拒绝了,让他只摆正学习态度就好,如果还像之前一样吊儿郎当,他肯定不会帮丁冽的。

      四天后,季千绪顺利完成考试。
      回来的路上,赵书径一直缠着他,追问他怎么把翠花送回去了,悲痛欲绝的说他还没研究明白翠花的智商,没和翠花建立坚实的友谊呢。

      季千绪随口应付道翠花想家了,以后有缘再建立关系也不迟。

      回家后,季千绪正好撞上李平安在做饭,他打了个招呼就回房了,翠花听到动静,从纸箱里抬了一下头,看了季千绪一眼,又继续睡了。

      饭桌上,李平安不停地给季千绪夹菜,问他培训基地吃的怎么样,住的怎么样,丁冽没什么情绪,淡淡地应付着“都挺好”。

      饭后,季千绪主动洗好碗筷,准备回卧室,却被李平安叫住。

      李平安问:“再有一个多月就放暑假了吧?”

      丁冽迟疑,嗯了一声。

      李平安说:“下学期就高三了,听说一中高三的晚自习都要上到十点,到时候放学回家不安全,你就住校吧。”

      季千绪没想到妈妈会提出住校的事情,以前他想摆脱家里压抑的环境,李平安却以死相逼,不让他住校,必须留在家里,这次竟然主动提议。

      “早着呢,到时候再说吧。”
      季千绪没有答应,也没否决,他不知道李平安在想什么,之能走一步看一步。

      见李平安不说话,他说:“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季千绪写完作业的时候才十点半,可能是私自减药的原因,他总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了很多,虽然还是会失眠,但却削弱了昏昏沉沉的感觉。

      他不想让自己的灵魂活在窒息的泥淖中,但更不想自己像个被焚烧的香,一步步透支燃烧,最后成为一簇再也聚不起来的青烟,再也发不了光的灰烬。

      当晚,他刷题刷到半夜两点才睡,即便如此,一晚上还是噩梦连连,第二天早早起床。

      马上就要进行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月考了,大家都在为高三分班打基础,明明踩着高二的尾巴,却像是被高三的鞭子抽着跑一样,班里看似个个埋头安静,实际人心惶惶,兵荒马乱。

      除了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某位丁姓人士。

      “卧槽丁总”路通下巴都要飞了,“你你你……你头发?”

      丁冽使劲吸了一口棒棒糖的甜味,捏着棍子说:“你什么你,一惊一乍!”

      今天是季千绪回来上课的头一天,丁冽特意把头发染回黑色,还让理发师修剪干净清爽,没了之前紫灰色的骚包,收了以前痞里痞气的表情,不了解的人猛地见他,当真会误以为他就是一个阳光高中生。

      丁冽今天来的也很早,刚到的时候班里只有班长李柯升一个人。

      李柯升向来都早,毕竟他要负责开班级门,但当他看到丁冽竟然也来这么早的时候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他三天两头七彩斑斓的头突然变成黑色,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反复确认才肯定,丁冽真的是来上学的,不是来串门的。

      丁冽懒得理身边一惊一乍的眼神,嘴里含着棒棒糖,款款拿出书包里的书,装模做样的认真翻开一页,眼睛盯着上面的字,心里却嘀咕着,都来半小时了,季千绪怎么还不来。

      季千绪向来都是踩着早自习前五分钟的时间进班,今天也不例外,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会不一般。

      一进班,季千绪就发现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他感觉这些视线犹如实质,丝丝缕缕朝他缠绕过来,而且各有特色,有好奇有怜悯,他甚至还读出了几分震惊和玩味。

      他捏紧书包带,目光落到自己的位置,座位旁果然多了一个人,但桌子上的书落得太高,他看不见脸,只能看到一个头顶,黑色的头发利落蓬松,乖乖地定格在书堆里,一动不动。

      季千绪盯着那个脑袋,缓步走近,越过十几厘米高的书,看到男生下巴放在交叠的手背,宽大的肩背撑开,像钢板一样坚实有力,校服短袖的领子立起来,大又别惹我的不羁磨样,身上的气质明明冷漠骇人,那双微闭的眼睛轻轻颤动,睫毛在晗光之下形成一片阴影,仿佛再长一些,它就敢去遮一遮那凌厉挺拔的鼻梁。

      季千绪一动不动的站着,桌上趴着的人先起身了。

      丁冽脸色难看,眉头紧皱,怨道:“迟到了吧!你怎么不等早自习结束再来?”

      季千绪回过神来,安静坐下,从书包里把所有作业拿出来,然后将空书包挂在椅背。

      丁冽见他不回话,心中不快,还没来得及开口再问,季千绪回他:“没迟到。”

      ‘铃铃铃——’

      上课铃应声响起,好像在给季千绪作证似的,丁冽无言以对,只好另找话题。

      “喂!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给我补课,别是忘了吧!我告诉你,我这个人不好惹,你要是敢出尔反尔,小心我不让你好过!”

      季千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哦”。

      哦?哦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威胁人的力度已经弱到这个地步了吗?

      一时间,不知道是因为被无视而咽不下心里这口气,还是为了获得某些关注,他恼羞成怒,一脚踢飞了丁冽的书包,连带季千绪和椅子一起斜了出去。

      正往讲台走的李柯升感受到身后气氛的变化,僵硬回头,目光不容分说地游走到后门的两位。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背诵手册,像个机器人一样说:“打开第32页,齐背课外部分,‘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为之有也……’起——”

      随着李柯升的领背,朗读背诵的声音响起,大家仿佛都不曾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季千绪放下手中的书,捡起书包,对丁冽说:“你要是不想学就继续,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

      丁冽侧身,威胁道:“什么叫跟你没什么关系?要不是你家那头猪,我能被困在这个破地方?我爸说了,如果这次期末考不了年级前五十,就让我辍学,你要是敢不教我,我天天去你家,扰你个鸡犬不宁!”

      话音刚落,他的桌子上就出现了一张写满字的纸。

      那是一份学习计划,按步骤先进行能力测试,然后是强弱项分析,各科学习时间安排等等,后面还附带了一份从易到难的辅导书名录,练习册名录。

      丁冽还没从计划表里抽出思绪,季千绪又给他往桌子上放了六张卷子。
      季千绪说:“这是各科的测试卷,里面的知识点和现在的出入不大,只有个别一些涉及到目前没讲的东西,不过你已经上过一次高三了,那些对你来说都一样。”

      丁冽一边翻看,一边听他继续说。

      “今天把这些都做完”。

      “今天?!”
      丁冽瞪大了眼睛,他都好久没写过作业了,不得循序渐进吗,一口气哪能吃成胖子,也不怕撑死他。
      他还来得及拒绝,季千绪继续道:“我明天批改,然后给你指定接下来的学习方向,那个计划表上的书都是基础,蓝笔标注的书不用买,校图书馆就有,你只需要针对性的看就行,红笔标注的是需要买下来的。”

      各科辅导书加起来一共有十二本,需要买下来的有九本,数学和理科占了大头。

      他深吸一口气,反正已经答应了要好好学习,不就是六张卷子么,一天的课,他还能写不完?

      季千绪悠悠补充:“不许占用上课时间。”

      丁冽瞬间五雷轰顶,“我不用上课时间,怎么可能写完六张卷?你逗我玩呢?”

      季千绪说:“平时的作业量远比六张卷子要多,这些根本不算什么,你既然要好好学习,端正学习态度,尊重课堂是最起码的,所以,上什么课就听什么学,不准占用课堂时间做无关的题。”

      “凭什么啊!”丁冽不服气,“你之前还用语文课做奥数题呢,凭什么到我这儿就成了学习态度不端,不尊重课堂了?我为了跟你表明决心,连头……”
      他突然刹住,不耐烦的摆摆手,“算了算了,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季千绪解释:“卷子可以用下课时间,自习课,还有放学时间做,这些时间足够你做完了,还有,明天的作业记得交,以后不能不交作业。”

      “啊?”丁冽这次彻底生气了,一把将桌子上的试卷扔到地上。
      “你他妈玩我呢吧!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做完!你要不想教就直说,用不着跟我玩这些。”

      季千绪每天逃课请假,上课睡觉,课上做别的卷子,凭什么要求他做这么绝?

      丁冽一脚踢开地上散落的卷子,把桌子上摆好的书扔到阳台上,从兜里掏出一根葡萄味棒棒糖,三两下扯掉包装,塞进嘴里。

      季千绪看了一眼地上白色的卷子,并没有去捡,而是沉默地收拾好被丁冽撞歪的书,从桌子里找出他自己买的模拟题,各科中抽出两张,整齐的叠好。
      他说:“这是十二张卷子,每门各两张,我和你一样,今天做完,明天的作业我也会照常交。”

      丁冽吮吸棒棒糖的动作一滞,看向他手上的一叠卷子,视线上移,恰好与季千绪对上,他用舌头把棒棒糖顶到侧牙槽,使劲一咬,那颗化了一半的糖瞬间裂成几瓣,最后变成糖屑,将酸甜的葡萄味溢满口腔。

      他顺势把窗台上的书搬下来,从里面抽出前两天李柯升给他的背诵手册,跟着大部队懒懒散散的背了起来。

      下课后,季千绪去厕所,回来发现地上的卷子已经没了。

      丁冽一节课都没说话,头撇向窗外,余光扫向季千绪,手不自觉摸向桌洞里的卷子。

      一整天下来,他在每一个老师的惊讶与夸赞中惴惴不安,老师们惊叹他竟然穿了校服,染了头发,他一边“是啊是啊”,一边想着,如果课上偷偷写卷子会不会被季千绪发现。

      最终,他只在体育课躲进卫生间做了半套数学。

      丁冽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在厕所里做题,这种场景犹如让他在酒吧泡茶一样格格不入。

      做到难处,他心烦意乱,从兜里翻出烟来,卷子撑在厕所墙上,他仰面思考着,烟头的火星自顾自靠近唇边,丁冽盯着那道序列题,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他猛吸一口,青烟正要过肺,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吓了他一跳,直接呛上了头。

      丁冽一边猛咳,一边骂:“他妈的有病吧!”

      外面传来吼声,“谁抽烟,给我出来!上课时间竟然逃学来抽烟,我看你……”

      厕所门倏然大开,丁冽掐了烟头,朝高原打招呼,“高老师好。”

      高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顿时生气,“谁让你在卫生间抽烟的?学校的禁烟规定是摆设吗?你不是答应了要好好学习,怎么做了两天样子就坚持不下去了?”

      丁冽将背后的卷子拿出来,递给高原,解释道:“高老师,您误会了,我来厕所是做数学题的。”

      “数学题?”
      高原迟疑地接过来,把卷子前后翻看了一边,发现确实是数学卷,上面还有丁冽潦草翻飞的字迹。

      “做题怎么来厕所了?再说了,这节课不是体育课吗。”

      丁冽拿回卷子,握住高原的手,一脸悲痛,“老师,这还不是答应了您好好学习么,可是我落下太多了,好多都不会,每天失眠睡不着觉,就怕下次期末还考倒数让你们失望,老师——”
      他啜泣着,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没有的泪,“我压力真的很大,所以才来厕所边抽烟边做题,不然我……我……”

      高原一脸心疼,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哎!你也别着急,学习的事情不是一蹴而就,只要你愿意摆正学习态度,还是有时间的,还有一年,你肯定没问题,有什么不会的尽管来找老师,或者找你同桌也行。”

      听到同桌,丁冽眼睛亮起,追问:“季千绪学习很好吗,听同学说这次奥赛名额也空降给他了。”

      高原道:“季千绪是高考大省转来的,学习进度比咱们北鹿快的不止一点半点,而且他脑子聪明,算是我这些年教过的学生里解题思路最灵活的一个,只不过他性格有点不一样”。

      说到性格,高原声调拔高,提醒他,“没事别欺负同学,要和同学好好相处,如果让我在学校听到你欺负同学,不管你成绩有没有进步,都别来了!
      身为一个学生,别说学习了,学做人才是第一位。”

      见丁冽神游,高原一巴掌拍在丁冽后背上,“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丁冽应付完高原,拎着自己做了一半的卷子跑了,“高老师再见!”

      “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高原在后面叫他,他回头,朝高原摆摆手,笑得阳光灿烂,“我去和同桌探讨数学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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