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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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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冽不明白赵深泉所说被‘酒吧选中的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懒得管,也懒得再问。
酒吧到了正式营业的时间,他推门离开前,回头朝赵深泉最后看了一眼。
赵深泉刚好在接电话,通话时,眉宇间有一种他无法言说的幸福与甜蜜。
丁冽不想骑车了,他想慢慢的,安静的走一会儿。
他的脑子里不断闪现季千绪家混乱的样子和赵深泉接起电话的样子。
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一样,大家不论是活得痛苦还是活得幸福,外人看到的向来都是表面。
他沿街溜达到日落才收到丁可乐的消息。
丁可乐在市重点中学念书。
初三也算个重要的转折点,决定着他能否进重点高中,因此就算是周六,还是上了一天的课。
不过,毕业生的晚自习管得不严,只要点名就好。
丁可乐点完名就跑出来了。
月色下,他看到丁冽抱着吉他在操场中间坐着,随手拨弄琴弦,调子略显清冷。
他跑出一身汗,丁冽嫌弃地看着他,问道:“跑什么?又不急!”
丁可乐上气不接下气,右手慌乱地招着,“快,快跑……副校长在监控看到你了!”
啊???
“……”你们校长好闲。
于是,丁冽把吉他往丁可乐怀里一扔,撒腿就跑。
身后抱着吉他的丁可乐:“???”
半小时后。
保安抓着丁可乐返回校长办公室,丁冽在后面一边踢脚尖,一边跟着。
校长是个中年大叔,带着一副黑框眼睛,黑西裤熨得笔直,白衬衫规整地掖在裤腰。
他扶了扶眼睛,绷着脸问丁可乐,“你是初三一班那个年级第一吧?”
丁可乐默默点头。
他又转向丁冽,“那你是哪个班的?”
丁冽双手插兜,站的歪歪扭扭,“我是高二五班的。”
副校长:“高二?”学校什么时候有高中部了,他作为校长怎么不知道?
他气得脸都在抖,“简直胡闹!说实话到底是哪个班?”
丁冽无奈,正打算解释清楚,只听副校长继续吹胡子瞪眼道:“是不是准备出去打游戏?!眼看就要中考了,还不好好学习!”
丁冽:“……”别,丁可乐那种菜鸡,我才不带他玩呢。
丁可乐急了,“张校长,我们不是要去打游戏,他也不是咱们学校的。”
这下校长更生气了,“不是打游戏,那就打算出去约会!我要告诉你们班主任,我要叫家长!”
必须杀一杀这种不正之风了!
丁冽低头捏着食指和拇指,边细细摩梭指纹边悠悠开口,“家长到了,校长您有什么就说吧。”
校长紧锁眉头,凝视着丁冽。
“他家长就是我。”
丁冽假模假式地站正了,说:“我是他哥,他爸妈都忙的要死,你叫不来,跟我说也一样。”
丁可乐愣愣地看着丁冽,这是他第一次从丁冽口中听到,他承认自己是他的哥。
这算什么,毕业季的礼物吗?
丁冽用力按了一下他的脑袋,“臭小子,撒什么癔症呢?”
他一副家长的样子教育道,“你们校长说了,不许打游戏,不许早恋,听见没?”
丁可乐忙不迭点头,“听见了。”
他胡乱抓着丁可乐的衣领,帮他整了整校服,像个尽职尽责的老妈子,眼睛没看着校长,说“孩子听见了,校长还有什么事吗?”
校长全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仿佛看了一场过家家,可又觉得好像没什么毛病。
说好的请家长,结果当事人已经越俎代庖,‘任劳任怨’地认下了这个家长身份,骂了半天的话都被他们顺着话头接下去了。
明明在接受批评,可听起来吊儿郎当,完全没个正形儿。
丁冽领着丁可乐的后脖子,朝校长飞了一个眼神,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带我弟回去了,有什么事您再联系。”
丁可乐抱着吉他,就这么被丁冽拎出来了。他怯生生地试探,“还练么?”
“练啊!反正已经被抓过了,不得给校长个面子,在毕业晚会上让他拿捏个证据啊!”
楼上的校长:你们给我回来。
周六日连续两天,丁冽都没变成翠花,这让他又惊喜又茫然。
为此,他决定庆祝一番,周一去上课!
书 第13章 我怎么没有?
上周四,丁冽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走了季千绪。周五两人又都没来上课,学校早就把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
很多人都说季千绪因为抢了丁冽校草的名头,又擅自成了他的同桌,引起丁冽不满,所以遭受了校园暴力,很可能不会再来学校了,结果周一大清早——
季千绪来了,丁冽也来了。
这是丁冽第一次参与早自习。
他依旧大刀阔斧地坐在座位上,看着门口一个个进来脸色骤变的同学,满不在乎地喝着牛奶。
路通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他往前两步,看到了丁冽。
心道,果然。
路通笑嘻嘻走到座位,和丁冽打招呼,“丁总早啊。”
“不早了!”
丁冽眉毛微挑,拖着长调,像极了堕落少爷怨怼不争气的小弟。
都快上自习了,同桌怎么还不来?难不成今天请假了?
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季千绪到底得的什么病,三天两头请假,该不会是什么绝症吧?
路通看着脸黑的丁冽,加上冷冰冰的一句‘不早了’,以为自己开场白不对。
他放下书包继续搭讪,看着丁冽桌上突然出现的书,说:“丁总,今天怎么突然来上课了?还带了书?”
“高兴就来了呗。”
丁冽正好喝完了手里的牛奶,用力一捏,牛奶盒瞬间捏扁。
正说着,原本翘着的椅子‘噔’的一声弹正,他挺直腰背,把手边随手扔着的语文必修三摆好,眼睛盯着门口处。
路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季千绪单肩挎着书包,一进来就看到了最后一排的丁冽。
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漠视班里各种奇怪的眼神,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丁冽单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摇了摇,朝季千绪打招呼。
“早啊!同桌。”
季千绪目不斜视,低低道,“早。”
路通咽了口唾沫,默默坐正身子。
他不能再继续看下去了,这种画面不适合他,他再看很可能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还有两分钟上课。
季千绪把书包里的东西整齐地摆在桌上,又把作业传给前面的女生。
那女生用怜爱的眼神瞥了一眼季千绪,接过作业,顺次传到了第一排。
早自习,班长带领大家进行古文背诵。
丁冽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必修三,在班里齐刷刷的朗读声中敲了敲季千绪的桌子。
他探头问,“你们学的什么书?我怎么没有?”
季千绪看了看他比脸都干净的桌子,还有手上八百年前就已经学过的书。
“……”我们学什么书你都没有,好吗?
“学校自己打印的背诵手册。”他还是回了一句。
原本季千绪有想过把书放到中间一起看的,可想起来丁冽压根就不听课,给他也肯定会拒绝,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说不定还会被嘲讽。
况且,他不觉得自己和丁冽拉近关系有什么好的,要不是翠花的事情,他可能连句话都不会和丁冽说。
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尽量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丁冽已经知道了他家欠债的事情了,如果不保持距离,多加小心,他家的秘密很可能会被发现。到时候,免不了遭受是伤害,说不定又要搬家。
这么多年,他在孤独与谵妄中把自己包成茧子,好不容易茧子成型,他不能让任何人和任何事打破,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经受得住赤裸裸的伤害和背叛。
丁冽没注意到季千绪的表情,自顾自探过脑袋,像看什么稀罕物似的,嘟囔道,“难怪没见过。”
见季千绪一脸认真的跟读,他越过三八线,敲了敲季千绪的桌子。
季千绪目不斜视,也不回话。
他的耐心被耗光了,更用力地敲了一下。
‘铛’的一声敲击,不轻不重地在朗读声中响起。
原本整齐的朗读被意外打断,班长李柯升从讲台上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怎么了?”李柯升问。
所有人都看向季千绪和丁冽。
季千绪没办法继续沉默了,他道,“没什么,不小心磕了一下桌子。”
“哦,那大家继续吧。”
随着李柯升的引导,班里其他人又继续开始了,只有前面的路通和他同桌两人清楚的听到了后面的对话。
丁冽质问,“你聋了?跟你说话听见没?”
该不会还在生气吧。
那天从他家离开的时候,他说话是重了点儿,可那还不是季千绪先不做人?他好心好意帮忙收拾那堆破烂儿,为他踹门准备干架,他倒好,竟然让他以后别来了,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
他还没生气呢,季千绪倒先记恨上了。
丁冽的脑子正跟自己讲道理,以保持冷静,却听到旁边悠悠传来一句:“没事,在上课。”
“……”垃圾借口!
他忍不了了,一把拽过季千绪手里的背诵手册。
季千绪也没说什么,默默掏出奥数卷,还没开始动笔,那本背诵手册又被放在了他面前。
丁冽嘲讽地反问:“你看着《从军行》跟大家背《梦游天姥吟留别》?你挺能啊!”
书已经被丁冽翻到正确的位置了,季千绪看到被塞回来的书,眉头越皱越紧,缓缓抬头,看向丁冽。
周围所有人都说,丁冽就是因为什么都不会才放弃高考的,并且破天荒的留级到高二。
说起来也算个奇葩了。
丁冽忍住因骄傲勾起的嘴角,随手撩了一下自己骚紫的头发,说:“别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季千绪:“……”你哪只眼看出来崇拜了。
他把书推给丁冽,“你看吧。”
丁冽眼神立刻沉了下来。
他用手掌把书从中间的书脊处使劲按压,原本松开就会自动合上的书,像劈叉似的再也合不上了。
季千绪在他的动作下几欲阻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忍着心里的强迫症,硬生生吞下哽在喉头的堵塞。
大哥,我的书……
丁冽把自己的桌子拉开一点,把书脊夹在两张桌子的夹缝中,说:“来吧,一起看”。
季千绪的眼睛一直盯着书,什么话也没说,但表情却很难看。
“你要不想和我一起看也行”,他把书塞回季千绪脸前,“反正我对这些东西也不感兴趣。”
季千绪脸黑的更厉害了。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盯着书脊,没再说话。
不感兴趣是吧,不感兴趣为什么抢我的书?不感兴趣竟然知道人家背的是什么?
我看你明明很感兴趣。
丁冽侧耳听着大家的背诵,手里随意翻着唯一的语文书,看着季千绪手里的书,觉得甚是满意。
这样才对嘛,上什么课就该看什么书。
大家都在背语文,写什么数学卷子,这样很容易被班里朗朗的读书声排挤的。
我这是在帮他回归班集体。丁冽骄傲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