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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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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千绪穿着围裙,手里的锅铲都没来得及放下,他顾不上多想,下意识想让丁冽躲起来,以免受伤。
“干嘛?”丁冽生气地质问,“干嘛推我,我不进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把季千绪他家弄成这样。
要债也得有个分寸吧?三天两头也就算了,这连二十四小时都没过,不让人家有喘气儿的机会吗?
丁冽散打的手已经开始发痒了。
他咬牙切齿的抵抗着季千绪的推堵,“看我不把他们打得满地找……”
‘嘭’的一声,面前的门被强硬关上,‘吧嗒’朝外锁住。
“……”季千绪这小子力气还挺大?
“喂!”他使劲拍门,叫嚷着:“开门!”
季千绪呵道,“别出声!”
敲门声响彻楼道,急促又剧烈。
“谁?!”季千绪小心地走到门口,厉声问了一句。
“我!”
外面传来闷闷的声音,是李平安,听起来还在大喘气。
季千绪长吁一口气。
刚来新城市,李平安比任何时候都要忙,整天往返义乌和厂家之间,还要在各店推销衣服。
她昨天在陪一个客户吃饭,因此拒接了好几次债主的电话,直到那些人逼季千绪给她打电话,她才知道,当晚去的不是大姨一家,而是高利贷。
担心季千绪出事,她当时就给打了三万,可依旧不放心,一大早就赶回来想看看情况。
“你没事吧?”她拉着季千绪的胳膊上下查看,眼睛布满红血丝,声音哑的厉害,担忧切急迫地问:“那帮人有没有……”
“嘭!”的一声震天巨响。
李平安和季千绪都剧烈一抖。
季千绪的卧室门霍然弹开,丁冽拎着一条椅子腿大喝,“你谁啊!再不走小心我不客气!”
李平安懵住了。
季千绪只吓住了一秒,就迅速反应过来,赶紧上去拉住丁冽。
丁冽还准备冲上来,一边吼着别拉我,一边用椅子腿指着李平安威胁:“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你要是敢动他,小心……”
“丁冽”,季千绪把他手里的椅子腿夺过来,说:“这是我妈。”
丁冽怒气当头,挺直了腰杆,一心要为同桌打抱不平,“他就是你祖宗也不能……啥?”
他眉头一皱,疑惑地看着动都不敢动的女人。
“哼~~~”翠花突然从角落钻出来。
丁冽大脑飞速运转,终于回神,赶紧鞠躬道歉。
“妈,对不起!”
中气十足的话一出口,三脸懵逼。
季千绪缓缓歪头,看着丁冽弯下去的腰。
丁冽的腰直不起来了,他感觉自己快烧着了,用双手缓缓捂住发烫的脸,甚至闻到了烧焦味。
罢了,当场火化吧。
换星球已经来不及了。
先是义薄云天,一脚踹飞了人家的门,后是拎着椅子腿威胁人家,现在又张口喊妈……
哪个事都好解释,哪个事都没脸面对。
李平安鼻子嗅了嗅,一拍脑门,“哎呀!小绪,你厨房的火是不是忘关了?”
难怪丁冽闻到有股烧焦味。
他抬起头,跟着他么匆忙进了厨房。
锅里的菜已经发黑,飘着屡屡呛人的烟味,李平安利落地关掉天然气,盖上锅盖。季千绪跟进去打开窗户,折腾了半天才算散去一屋子的黑烟。
丁冽松了口气,自言自语:“幸好没着火。”
李女士闻声又把眼神移到丁冽身上,丁冽刚松了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阿姨……好。”
阿姨不好。
李平安一脸认真地问:“小同学,你真报警了?”
丁冽连连摆手,“没没没,我吓唬人的。”
李平安和季千绪同时松了口气。
餐桌上。
李平安坐在C位,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丁冽。
“小绪的同学,是吧?”刚才季千绪已经提过了。
“嗯,”丁冽乖巧地点了点头。
李平安哈哈大笑,把丁冽笑懵了。
“我儿子还是第一次带同学回家呢!”
她拉着丁冽的手,眼里全是感动和喜欢,“看看,现在的小孩就是会长,长得多靓。”
丁冽听完彻底放松,原本他还在担心自己惹恼了李阿姨,会被怒斥一顿赶出去呢。
他挠挠紫灰色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道,“谢谢阿姨,我是挺亮的”。
“啊,对了!”李平安扫了一眼被踹坏的门和躺在地上的椅子腿,“刚才那是?”
丁冽的笑容僵在脸上,生硬地咽了口唾沫。
季千绪解释,“他以为是昨天的人来敲门。”
李平安瞳孔一颤,重新看向坐在对面的丁冽,半天说不出话来。
昨天那些人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就连她都得带着季千绪到处躲,丁冽竟然敢踹门出来和人家硬刚。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孤儿寡母的也就罢了,怎么能再连累别人?
“小丁啊”,她眉眼沉下来,一副幸好没发生什么的样子,“以后遇到种事千万别往前冲,多危险!”
丁冽当时也没想太多,就想着多个人多份力,况且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是很有自信的。
“阿姨,你放心吧”,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超级能打!”
季千绪:“……”你可少说两句吧。
李平安:这孩子真够虎。
中午,李平安给两人重新做了饭,拉着丁冽嘘寒问暖,又是让季千绪倒水,又是让他开电视的。
季千绪冷声道:“妈,他不看电视。”
“你怎么知道?”李平安瞪他。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不懂事了?
“我不看我不看。”丁冽也连连摆手。
他感觉自己再不走,以后变成翠花,可能就没好日子过了。
他说:“挺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李平安转头看了看高悬的烈日。
挺……晚了?
这烈日当空,确实也不算太晚。
丁冽赶紧解释,“我答应我弟,今天要教他弹吉他”,他抬起右手,假意看手表,“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李平安看他好像真的有事,也没再强留,让他有空常来玩,不过来之前最好和季千绪打声招呼,防止遇到昨天的事情。
临走,季千绪被李平安推了出来,“还不赶紧送送!”
这个不用李平安说,他自然也是要送的,他还要和丁冽单独说几句话。
下楼后,丁冽一脸敷衍的客气,“不用送了,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对。”
季千绪沉默片刻说:“你以后别来我家了,除了翠花,其他情况,我们尽量别有交集了,我不想别人打扰我的生活。”
丁冽没想到季千绪会说这些话,他心里毛毛刺刺的,别扭的很,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季千绪算什么东西?敢跟他说这种话。学校里多少人想跟他玩,他都看不上,他竟然还想着收季千绪当小弟?
呸!
他大声朝季千绪怒吼:“你以为老子愿意来这破屋啊!给老子一百万都不稀罕来,要不是你家猪害我行动不便,老子这辈子都不会搭理你这种人!”
他把带来的新手机一把扔进季千绪怀里,“拿着我的手机滚!下次再变成猪,我就是剁了那猪蹄,也不稀罕用你任何东西!”
他一脚踹上旁边的石头,怒气冲冲地骑车离开了。
看着疾驰而去的背影,季千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张扬的人和车都消失在街的尽头。
没人愿意被人看到狼狈的样子,连季千绪自己都不想看到。
他们不过才认识了半个月,就像丁冽说的那样,如果不说遇到这种离谱的情况,他们或许根本不会有这么多深入的交集。
这些隐藏,都是他的护身符,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烈日灼得他头顶发烫,脖子也隐隐发疼,眼睛虽然被刺得有些难以睁开,但他还是将这条凌乱脏污的街看得一清二楚。
在季千绪眼里,丁冽是高傲又讲究的人,他不应该总是来这条老街,他低头转身,缓步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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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冽独自来了kiss酒吧,大正午的,这里还没到营业的时间。
酒吧非常安静,他一推门就看到了身着白衬衫,黑裤子的男人,那个气质,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昨天和隋渊抱在一起的人。
他把目光移开,假装没有看见他,谁曾想,那男人竟然主动叫住了他。
“你找隋渊吗?他今天不在。”
丁冽顺着声音看去,这次才真正的看清对方的脸,虽然不算特别帅,但长相清秀,这男人胜在眉宇,高挺的鼻梁上是一双流波婉转的眼睛,笑起来有一对可爱的梨涡,温柔得像太阳。
他哦了一声,准备离开。
“等一下。”那男人叫住他。
丁冽不想停住,但后面的人直接点了他的名字,他也就不再避了,大方转身朝吧台走去。
男人从调酒师那里接过一杯淡蓝色的饮品递给他,他没接。
“放心吧,这是无酒精的,算我请你。”
丁冽接过,喝了一口,说:“不用,你叫我什么事。”
那人递过来一张名片,丁冽看着上面的名字和职位。
赵深泉,经理。
以前一直没见过这个经理,从哪冒出来的?
丁冽说:“你放心吧,那天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他不想和眼前这个人耗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奇怪。
赵深泉浅笑,从容地喝了一口酒,说:“原本隋渊是不想留你的。”
丁冽拿着酒杯的手一顿,保持一贯的强势,反问:“所以呢?”
赵深泉玩弄着腕表,说:“你现在还是个学生,隋渊不想要一个不确定的人。”
丁冽以为不留他的原因会是那天化妆间的事情。
当初他是瞒着自己学生的身份来比赛的,本来想着成功后经常逃学就行,谁知道突然变成猪的事情,把他的计划彻底打乱。
他放下酒杯,对视上赵深泉月牙般微笑的眼,问:“你想让我退出?”
赵深泉深黑的眼睛盯着他,片刻后突然转成笑颜,说道:“我可没这么说,你很幸运,是被酒吧选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