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兰诀]象牙舟》暖茶茶茶茶

22、救人水火 想带你去看

　　通微一行随着百晓生出城上山，老人家腿脚不便，通守便背着他前行。

　　在山里走着，没一会儿会发现一处人留下的痕迹，再往上走，还有动物的尸体。看起来，都是病死的。瘟疫连动物都无法避免……

　　他们在路上还遇到一只饿极了忽然从草丛中冲出来的老虎，通玄掐诀扔出一道符，将老虎给吓走了。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还能活下来，实属不易。留它一命，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努力活下去。

　　在百晓生的指路下，他们找到了那片荒废的坟地。

　　这一片的坟包不少，放眼望去少说二三十个，通守把百晓生放下来，百晓生迈开腿往里走，边走边介绍：“唉，他们都死咯，只有我孤家寡人的活着。喏，那个是我大伯、他旁边是他儿子和夫人，这个是我二姨，那个那个是我爹娘。”

　　百晓生给爹娘的坟前拔了草，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上头的红字已经褪色，只留下深刻的刻痕。

　　“过不了几年，我也要下地里陪你们的，再等等吧！”他摸摸墓碑，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直到走到一个矮小的石头前才停下，这石碑上没有刻字，只有一块石头压在坟包前，上面刻了个图腾，和通微画下来的那个一样。百晓生的确是这个部落的后人，这里躺着的……严格来说都属于那个消亡的部落。

　　百晓生念念有词，随后拿开那块刻着图腾的石头，“挖吧，我跟老祖宗说了声，她老人家应该不会怪罪你们的。”

　　通微扶着小月在一旁的树下靠着，对百晓生鞠了个躬，“多谢前辈，我……想自己动手。”

　　百晓生看着他，点了下头。

　　得到允许后，通微也在坟包前深深鞠了个躬，“打扰您的清净，晚辈在这给您道歉。恳请您帮忙，救她一命……”

　　他接过师兄手中的锄头，开始挖土。

　　在挖了两米深的土坑后，通微挖到了棺材，通守上前帮忙，他们清理了棺材上的泥土，做好口鼻的掩护后借助工具撬开了棺材。

　　棺中是一具完整的白骨，以及白骨之中那枚莹白色的晶石。这就是巫的信物，也是巫死后力量汇聚而成的能量石。通微拿到晶石，脸上露出笑容。

　　太好了，小月有救了！

　　通微和通守一起把棺材合上，重新埋土后才爬上来，拿着好不容易得到的晶石，迫不及待的跑回小月身边。他把晶石放在小月的手上，又在小月的手上画上新的聚灵阵。聚灵阵的符文泛起金光，那符文从女孩儿的手背上升起，一个个落在她手中的白色晶石上，那晶石如同被激活般瞬间散发出充满着纯净力量的光芒。光芒将少女笼罩其中，如同一个光茧。一下又一下的闪烁着微光。

　　守在光茧外的通微目不转睛，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那光茧上的光逐渐黯淡，一点点从少女的身上褪去，沉睡的人再一次睁开眼睛。她的眼睛缓缓转动，视线落在通微身上后，不再移动。一如往常，她的世界里只会有一个人的存在。

　　通微则表现比较激动，他直接是一个饿虎扑食的姿势扑到小月身上，把人抱在怀里。

　　“小月……小月你终于醒了。”

　　通微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不知道如果一直找不到能让小月苏醒的办法的话该怎么办，在前往榕城的那两天，是通微这辈子最难熬的时间，每一刻都无比煎熬，既想快些到榕城，又害怕真的到榕城，希望落空。好在，一切的结果都是好的……

　　小月醒过来了。

　　“咳咳咳，哎哟，年轻人这么肉麻！”百晓生在旁边咳嗽了几声。

　　“好了，既然解决了小月的问题，就快些下山吧，天马上也要黑了。”通玄说道，“山里野兽多，不安全。”

　　等他们几个下山回到百晓生住的小巷，正好是太阳下山的时分。几人都被这怪异的高温天气热的浑身是汗，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的通红，又疼又痒。百晓生的家中打了一口很深的井，通微从井里打出一桶水后拿了个碗舀一勺从头浇下来，凉的打了个哆嗦，稍稍缓解了身上的热气。

　　晚上，几人简单的吃了些干粮后坐在一起商量后面该怎么办，如今当务之急就是离开福州，可是唯一的海路希望渺茫，要走陆地那条路也是千难万险，百晓生上了年纪，根本经受不起这种恶劣环境的考验，他听到这师徒三人商量后就连忙表示自己宁愿死在家里也不出去受这个苦。

　　无法，目前也没有很好的办法离开这里，看来还要住在这里一段时间。

　　住下来就必须要解决食物短缺的问题，师徒三人打算趁着晚上太阳下山之后，再去外面搜索一番，看看能不能搜到一些东西。连着几天夜里，师徒三人都在城中搜索，他们身上有本事，也不怕遇到危险，一番仔细搜索后，还真的搜到着陈米和粗面，都没有生虫，还能吃。

　　就这样又过了快半个月，高温天气始终没有结束。

　　百晓生院子里那颗榕树的叶子已经有一半泛着枯黄，干旱、高温、瘟疫，环境越来越恶劣。

　　并且，通玄发现城中开始出现妖魔，虽然都是一些低等的妖魔，可是数量却在逐渐增多。在太阳下山之后，他就带着通守和通微去外面击杀这些妖魔，通微也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足以应对，这天，他们在城中扫荡，通微看着远处似乎有一团翻涌的巨大黑云在向榕城移动，那黑云之中还时不时冒出几个妖魔的脸，既诡异又丑陋。

　　“他们似乎是被什么吸引来的，这些妖怪的目标都是榕城。”通玄说道。

　　他掐指一算，卦象大凶。

　　“撤，回去布防御阵！”通玄一声令下，通微和通守连忙收剑往巷子跑。

　　他们回到院子后，第一时间就画起防御符，通微以赤阳之血驱动这巨大的防御阵，将整个院子都笼罩在金红的光罩之下。那团黑云移动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已经到了榕城，又飞快的往巷子这里移动。

　　“砰！”的一声，一只八只脚的蜘蛛精落在了光罩上，她镰刀般锋利的足肢砸在光罩上，发出叫人头皮发麻的碰撞声。越来越多的妖魔从黑云中落下，它们趴在光罩上，纷纷攻击起这个光罩，一个被光罩上的净化之力灼伤掉下去后又会有另一只补上。

　　“妈呀！！！”

　　百晓生大叫，他被这密密麻麻的妖怪吓得跑回房中。

　　院子里就剩下师徒三人，通玄念着咒语，将手中的八卦盘往上一掷，防御阵光芒大作，原本趴在光罩上的妖怪惨叫着往下掉，跟下饺子似的砸在地上。

　　“通玄，你果然不愧是我欣赏的人……”

　　黑云中有人说了这么一句，通微对着声音很熟悉，他一下就认出了那黑云中的人是谁！

　　“山和！你果然是幕后主使！”通微大喊，“派妖怪一路追杀我们，现在又带着这么多妖怪到这里来，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黑云中，山和现出身影，他落在光罩上，身上穿的还是碧霞祠的紫袍，手里拿着拂尘，端的一幅修道之人清正模样，身后却是成群结队的妖魔大军。

　　“我的目的一直很简单，是你把事情弄复杂了，通微。”山和笑道，“我要的就是那个女魃。”

　　“她不是女魃！”通微反驳。

　　“嗯……也无所谓了，”山和甩了下拂尘，“赶紧把她交出来吧！”

　　“你想的美！”通微冷声回答。

　　他将桃木剑横在身前，在左手掌心一划，赤阳之血瞬间染红剑身，剑身金光大作，剑在手中挥出直穿过防御阵飞向山和，山和甩出拂尘抵挡，那拂尘却瞬间被剑身击穿，剑势丝毫不见减弱冲向山和的面门！

　　山和面色一变，往后疾退，金光于他面前一寸被一只毛笔挡住，那毛笔上似乎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力量，与剑身上的功德金光不断碰撞，在山和面前爆开后，他只感到眼前全是白光，那只毛笔和桃木剑纷纷失去光环加持，从空中落下。

　　在剑身上的金光消失那一瞬间，通微脱力的向后倒去，一双冰冷的手扶住他的肩膀，他的脑袋正好陷入她的肩窝，通微有些恍惚，他抬起眼，看见女孩儿没有表情的脸。

　　“小月……”

　　小月伸出一只手，从空中落下的毛笔和桃木剑就飞到她面前，她抓起那只毛笔，毛笔的笔毛很奇怪，上面的毛发不太整齐，像是炸开一般，仔细看似乎还缺了些毛发。这些毛发的发尾都带着烧焦的痕迹，和之前通微在妖怪身上捡到的一样。

　　半空上的黑云和山和都不见踪迹，刚才那阵白光中，山和有发出过痛苦的叫声，有可能是受到什么伤害后，趁机逃跑了。

　　这样也好，因为通微也受了很重的伤，短时间内都无法再驱动赤阳之血了。

　　通微在小月的搀扶下，回房休息。

　　房中，通微躺在床上，很快就感觉到倦意袭来，只是他心头始终记挂着小月，一直没有睡过去。小月将手搭在通微的手上，又被他牵着，通微眼睛一眨一眨间，看见小月头上的牡丹发簪，在夜晚中朦胧而绰约的轮廓，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

　　小月是不需要睡觉的，在那个少年睡着时，她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视线落在他高挺鼻梁上小小的一颗痣，好像见过……她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得到晶石的能量之后，小月忽然有了‘意识’，一开始，她像在混沌中行走，看见的听见的，都是模糊的，慢慢的，这些感知好像都在恢复，她开始有了思考，有了记忆。

　　她能想起自己好像死了，被族长杀死。她在墓里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通微。

　　通微啊……

　　想到这个人，就能感觉到陌生的，充斥在心头的情绪。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山和始终不见踪迹。

　　院子里的榕树彻底枯死了，井水也有干涸的迹象，如果干旱再不结束，他们都会缺水而死。

　　通微的伤没有好转的趋势，更糟糕的是，他开始发热，咳嗽，和那些染疫的人最开始出现的症状一样。他搬到最角落的小房间独自居住，照顾他起居的只有不怕被传染的小月，通守在城里找到很多草药，百晓生给通微配了好几个药方，都没有效果。

　　只是几日，通微就迅速消瘦，人躺在床上时，好像陷在里头一般，他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很多时候都在昏睡。

　　百晓生又配出一个新药方，小月端着煎好的药给通微喝，通微苦的脸皱成一团，他把药喝完后，才缓缓说道：“小月，要是我死了，你就跟着师父师兄，他们也会照顾好你的……虽然，师兄老是说我，但他一直都是嘴硬心软的人。”

　　通微又开始犯困了，他说话声逐渐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好想……回家啊，回守缺观里，我……想再带你去看萤火虫，去抓鱼……”

　　少年又睡着了。

　　小月看着他，看了很久，久的好像要变成一个雕像时，她缓缓站了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只毛笔走了出去。

　　通守一直守在门口，见到小月出来后，眼神关切，试图从小月的眼中看出点什么。小月在他面前停顿了一下脚步后，又往院子里走去。院子里百晓生还在研究药材，通玄道长翻着手中的医书，眉头紧锁。

　　小月走到通玄的面前，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了起来，那只毛笔就在通玄的眼前。

　　通玄看到这只毛笔时，神情一变，他惊诧的拿起毛笔确认，反复观察后确定了这上面的毛发和之前通微拿给他的毛发如出一辙，上面都带着一种古老强大的妖力。毛笔上的妖力已经十分微弱，或许是因为它被带着赤阳之血的剑净化过。

　　忽然，小月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她缓缓转身，目视着一个方向很久，收回视线后她拿起桌上的医术，一页页翻着，翻到一页时停下来，手放在上面，指了个蛇字。过了会儿，她又继续翻起医书，这一次看了有点久，最后指了个化字。

　　蛇、化……

　　化蛇？！！

　　传说中，化蛇人面而豺身，双翼蛇行，声如婴啼，见之则有疫病四起，洪水泛滥。化蛇，是会带来水灾的大妖，而大水之前，必有大旱！

　　化蛇身如豺狼，这毛发难道就是化蛇身上的吗！通玄心中大骇，难怪他能在这上面感受到十分古老强大的妖力，如果这本来就来自于一个早就消失在天地间的大妖，那就说得通了！

　　小月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她翻书的动作变快了些，“我、去、妖、想、出、看、通、微。”

　　她应该要去解决那个妖怪，小月心中有个直觉，只有自己，才能杀死那个妖怪。

　　指完这几个字，小月往屋子上一跳，很快就消失在这片房檐上，通玄甚至来不及阻止她。见小月往一个方向去了，通玄问百晓生，“那边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啊，就是海……”百晓生茫然的回答。

　　海……

　　如果化蛇真想出世，那它会出现的地方一定与水有关！福州三面环海，简直是绝佳的转世之地！

　　东南方位，大妖现世。

　　一切都与曾经的卦象应验了。

　　通玄拿起自己的法器，对通守说：“照顾好你师弟和百晓生前辈，如果有什么万一，一定要保证他们两个的安全。”说完，通玄也往小月离开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