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只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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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校之前，沈随又去见了刚回国不久的方司宇。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方司宇已经大变样了。头发被他染成了灰栗色，姜棕色的长风衣，黑色紧身裤，搭配一双英伦风马丁靴。
原本就高的个子估计又长了三四厘米，更加帅气有型。
沈随甫一出现，对方便从不知哪条街的角落窜出来，绷着肩头用力撞了一下他的，才顺势搂过他的肩。
"Hey,bro!Suprise!(嗨，兄弟！惊不惊喜！)"
沈随拧了下眉，耸开他的手，敷衍“嗯”一声：“去哪？”
“不知道啊，”方司宇放开他，张望一圈，“先随便走走吧......找家咖啡厅？”
沈随沉默以代回答。
两个同样俊秀非凡的大高个走在街上，回头率超高的。幸好沈随不在意，方司宇注意力又在别处。
他走走停停，时而感叹两句：“我没在这两年，淮海路变化还挺大的吼！”
沈随说：“你变化也挺大的。”
方司宇于是凑向他，笑：“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哥们变帅了？”
沈随摇了摇头，纯无语的：“你有多大脸？”
方司宇沉思：“巴掌脸？”
沈随淡淡反问：“给你一巴掌的那种脸？”
方司宇：“......”
这哥们毒舌功夫真是见长。
还是当年做哑巴的时候要可爱点点。
视线带向别处，正好望见一家新开的私人咖啡小馆。
砖红色的外墙被大片开出白紫色小花的铁线莲藤缠住，一块做旧感十足的长方形小木板被钉在藤蔓裂隙处，上头用白色颜料写着咖啡馆的名字。
"Oasis".
“绿洲？”方司宇挑了下眉，走说，“要不就这家吧？够有格调。”
沈随没意见，迈步跟了上去。
进到店里，老板播放的歌也很有格调。
轻缓的钢琴声，女人略带空灵又低沉的音色。
I went to Paris(Texas).
（我启程前往巴黎，得克萨斯州）
With a suitcase in my hand.
（带着手里的行李箱）
I had to leave.
（不得不离开）
Knew they wouldn't understand.
（其中缘由，我深知人们不会理解）
When you know you know.
（等你知道的时候）
When you know you know.
（等你知道的时候）
It's time it's time to go.
（便是时候该走了）
When you know you know.
（等你知道的时候）
Then the more you know.
（知道越多）
It's time to go.
（等到那个时候，我就该走了）
......
店内客人也不多，也并无服务员。不久，老板娘笑吟吟过来，为两人递上菜单。
各自点了一杯咖啡后，对方收回菜单，说：“请稍等。”之后撤离，为他们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
等待的间隙，两人聊起了各自的近况。
沈随说他碰到了一群很好的大学室友。
方司宇讲他在国外肆意的生活，说他趁着假期去了好几个周边城市，还在翁弗勒尔遇到了他的crush，一个法国华裔女孩。
哦，对了。
这个crush现在已经是他的女朋友。
他保证，自己在说起这个的时候绝对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咖啡很快被端上来，方司宇端起喝一口，咂吧一下嘴，竖起了大拇指：“依旧中药。好喝。”
说着放下杯子。
沈随睨他：“不爱喝你选咖啡馆？”
“有格调啊。”方司宇理所当然说：“不然总不能约你去便利店一块儿喝可乐。”说着倒是抬了下眉，真切道，“我还是更爱那玩意儿。”
沈随说：“你倒是爱格调。”
方司宇：“法国嘛，你理解一下。一个无论哪儿，都追求浪漫的国度。”
“话说，咱俩现在是不是就还挺浪漫的？”他突发奇想，“哎你说，我女朋友会吃醋吗？”
沈随有点难以理解他的无聊情趣：“点是在？”
方司宇认真想了想：“我居然会为除了我的angle之外的人，主动选择喝咖啡。”说着，他用手机将桌上两杯咖啡拍进照片，发给他的angle。
沈随：“......”
他兀自喝着咖啡，等对面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他眼前还有一只活生生的人在。
许久，方司宇从手机里抬起脸：“对了，忘了问你，你大学难道就没碰到什么艳遇？还单着？”
沈随说，他有喜欢的人。
方司宇骤然睁大了眼睛，赶紧放下手机，兴奋问：“谁啊？长什么样？你们在一起了没？”
沈随：“......没。”
“没？！”他很震惊，那就是，“对方不知道你喜欢她？”
沈随说：“知道。”
方司宇惊讶：“意思是，那个女孩拒绝你了？”
沈随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方司宇：“难道是，你们学校还有比你更帅的人？”
沈随皱了下眉：“跟这无关。”
他愈发好奇：“到底是谁啊？还能拒绝你。不会是，你不会来事儿吧？”
“来事儿？”沈随迷惑，“怎么来？”
方司宇转了转眼珠，朝他勾勾手指，他自己亦俯过身去，对着沈随说了点什么。
沈随听完呆了一下：“这可行么？”
“怎么不行。”他不乐意了，“我就是这么追得我女朋友。”
沈随有些迟疑：“可苏亦清说......”
方司宇打断他：“你这个大学室友，他谈过恋爱吗？”
沈随摇了下头。
“那你听我的。”他道。
“......”
“沈，谈恋爱可不能太讲礼貌。”
方司宇说："Seize the day.Make your lives extraordinary.（抓紧时间，让你的生命不同寻常。）"
“你们之间，总有一个人更主动对吗？”
“......”
方司宇起身：“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
沈随放在咖啡杯上的指节动了动，没说话。
以至于后来的很久他都在想，如果这天，他没有听方司宇的主意，会不会往后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
回到家时，天已经暗了。整片苍穹被淹成墨蓝，星星零星几颗，淡到几乎看不见。
视线落下来，沈随数了数楼层。
1、2、3......15、16......
那一层灯没亮。
他扯了扯衣领，抬步走进单元楼里。点亮电梯上行按钮时，看见两尊小雪人早已融化，瓷砖上只留下极淡的水痕。
电梯这时已经下到一楼，门开了，他于是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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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蕴自从吃过早午饭，仍觉得不太舒服，嗓子也有些干裂，于是回到家后又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睡得有些久，等醒来，天色完全黑了。
望着窗外出神一会儿，她后知后觉自己发烧了，头很晕。睡过一觉后，似乎更晕了。
趿着拖鞋下了床，房间外，沈随还没有回来，于是先给自己烧水泡一杯感冒药喝。
门在这时被打开，下一刻，玄关处出现一道身影。
正是刚被自己念叨过的沈随。
捧着还未温下来的感冒药，她走出厨房，望着这位貌似喝了点小酒回来的男人，觉得有趣：“你今天也喝醉了吗？”
沈随没回答，呼吸稍微沉了点。
玄关并未开灯，只有厨房的余光透过来的一片昏黄。
看着他忽向门后靠去，上半身几乎隐匿进黑暗里，姜南蕴略微疑惑：“怎么站在那儿不动？”
心一动再动，沈随垂落的脑袋，最终摇了一下：“想等你过来。”
姜南蕴微微蹙眉：“醉得这么难受吗？”
他嗫嚅：“没有。”
“什么？”她没听清，走近了他一点。
沈随看见她手里的杯子：“这是什么？”
姜南蕴说：“好像有点感冒了，泡的感冒药。”
“不喝吗？”他声音很轻。
“现在喝。”她嘀咕，“刚刚有点烫。”
说着，仰头快速把药给喝完。
看着她将杯子放在一边的玄关柜上，沈随说：“我喝醉了。”
姜南蕴忍俊不禁：“嗯，看得出来。”
“要我照顾你吗？”她莞尔问。
他抬起头，依旧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你会生气吗？”
她问：“因为什么？照顾你？还是因为你喝酒？”
“都不是。”
她问：“那是什么？”
男人不说话了，下一秒，忽地伸手将她拉进同一片昏暗里。
他的表情赫然清晰，一双迷醉的眼，掩无可掩的痴，他近乎低喃地说：“对不起......”
话落，姜南蕴的呼吸骤然被某种绝不该的想法遏住，预感到有些东西正在迅速变得赤裸、失控、溃乱。
她惊惧出声：“沈随！你不能——”
他并没有听她的，唇贴上去，吻在她的嘴角。明明身体是热的，唇却一片冰凉。
睫毛不住的颤动，无止息的飓风带着摧枯拉朽毁灭力量，终于他们将绞在了一起。
直到男人动了动唇瓣，很轻很轻，与她的唇重新相贴，变得严丝合缝。
明明这样轻的触碰，却像重锤锤进姜南蕴胸口，她的心猛地绞痛一下，如梦初醒。那道灼热的气息被她硬生生切断，用力推开眼前的人。
后背重重地撞在门上，沈随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睁开一双迷离的雾眸。
亲吻，原来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甘甜。
在那几秒钟的时间里，他只尝到了夹杂着药的苦味。
那种感觉，就像是吃了芥末味的冰淇淋、加麻加辣的可乐汽水，或是吸了口含有火山熔岩的空气。
每一口呼吸都灼烧着自己和对方。
强行让两个无法圆融的物体存在一处，满含隐秘的辛棘，不可言的呛鼻。
原来，这并不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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