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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接下来的五天,我们相安无事。我不再累了,因为背上的东西越来越轻,只是因为营座每天不超过四小时的睡眠习惯,我开始疲劳。如果到了镇上,我一定要换一双新鞋,那是必须的。原因也很简单,那些换汽油,很划算,只可惜汽油的费用本不用我来出。张哥已经不眠不休了很多个夜晚。营座睡了,他也不能让自己睡着,只好想着回团部再休息。
      “都把手举起来!”一个声音大叫着,我们确定,这是一批不知哪来的□□。他们装备很破,人不算多,大概十几个。但被十几个人用枪顶着,显然不轻松。我们没有举枪射击,一是因为太突然,事先太松懈了,二是因为我们动作不够快。唯一能说的就是我们没有缴械投降。(我们指的是我和张立宪。)
      “少校?”领头的人瞅了瞅营座领子上的军衔,“官不小啊。哪里的,要去哪儿?”他没有打算立刻杀我们,只是盯着营座,似乎想看赢营座的气势,可他失败了。
      “你还没有资格发问。”营座并不正眼看他,其实连一个侧眼、一缕余光也没有给他。
      我承认,我的营座目高于顶,心高于天,如果不是这会儿心情不好,大概是不会对他们说半个字的。
      “还挺倔,”那人笑笑,不知是真心的还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失态,也许是两者都有,然后换了种缓和的语气,“国民党有这样的军人,是他们的幸运。你也是想打日本人的吧。把枪和装备放下,我放你走。”
      “……”营座第一次低头看了看他,似乎想了什么,开口“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我知道,营座已经很宽容了。我们没有把握,但营座一定有。我期望不伤害彼此,希望他们识相点,快点离开。
      “不可能!”领头的挥挥手,似乎是要强夺。我失望的看着他,还有他的愚蠢。我的营座冷笑了一声,然后用一种快的看不清的动作打穿了那个人的太阳穴。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枪一个解决了一部分。一个反应挺快的孩子冲着营座开了枪。我端枪扫倒了一排,张立宪当然不吝于我。剩下的人都跑远了,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然后我们转回身去看我的营座。
      他蹲着不动,我害怕他出事,但又不敢上前。营座不喜欢被人看到受伤的样子。他在我们心中,永远是神。我们不希望逆了他的心思,所以不上前。
      他却一直不动。
      “营座?营座?”张立宪试探着问。营座依然挺着腰但是蹲在地上,没有动。
      “你们俩过来。”营座说了句话,是一贯的冷峻语气,似乎是没出什么事。于是我们扯回已经堵在嗓子眼上的心脏。
      “是。”我们大步流星的、无所顾忌的理所当然的走过去。
      “刚才有几个人?什么样的枪?”营座背对着我们问。我和张立宪有点摸不着边,“步枪。”
      “没有手枪?”营座回过头来,脸上充满疑惑。
      “报告……”我不明白营座在想什么,难道是在追查打中他的那支枪?不可能啊!“没有。营座您……”
      “说!别吞吞吐吐的。”他瞟了我一眼,并没有很生气,只是不耐烦。
      “您没事吧?”
      “没事。”他依旧不耐烦的说,然后把什么东西塞到里面的衣服里,站了起来,“好了,走。”
      我的营座就有这样的本事,多大的事也不能让他动容,除非他有兴趣。我甚至怀疑就算我们都死光了,他依旧会面不改色的从阎王那里把我们提溜回来。
      “营座,刚刚什么事啊?”张立宪看到营座并不很生气,蹦着凑过去。
      “没事!”我们都看到营座猛皱了一下的眉头和铁青的脸,便不问了。也许永远不可能问了。因为它能如此高效的把营座点燃。
      张哥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表示他的无能为力。

      第二天,我们就到了镇上。老天爷没有太亏待我们,因此赐予我们两个大概脑子不清楚的日本兵,和一辆吉普。于是我用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狂飙。
      营座一直面不改色的站着,可怜了张哥,在目视营座进了团部后,追着我吐了两条街,然后趴下了。
      我们会到车那里时,看到一个相貌非常端庄娴静的身穿军装的女子仪态大方地进了团部。我劝张哥在车上合了合眼。几分钟后,那个女子同营座一起走了出来,坐进了团部新配给的车。然后营座瞄了瞄我们,意思是要我们上车。
      “那女的,特派员。”我朝张哥挑挑眉。他瞪了我一眼,然后一溜小跑到了车前,打开门坐了进去。

      这驾驶员的技术比我差多了,开得颠颠簸簸的,特派员脸色一直发白,别过头向路的侧面看着。张立宪戳戳我,我只好凑到营座身边,“营座,是个女的呀。”
      营座瞪我一眼:“什么营座是个女的!”张立宪在一旁偷笑我组织的并不完善的语言。
      “我说她。”我只好很老实的走直路。
      “女的怎么了?”营座鄙夷地看着我。“你接的电报,上峰说是男是女了吗!”
      “哦。”再没办法开口,我有凑回了张哥身边,“咱营座不兴重男轻女,中山先生说过,男女平等。”
      “是,我你平等。”张立宪扔下一句话,也不再理睬我。
      接下来的时间一直是沉默着的。我们听着引擎的噪音,把它当做音乐,一直享受到天黑。特派员在司机身上点了点,车子停下了。
      “虞营长,天色已晚,我们歇息一下吧。”特派员说的很委婉,但其实都是她说了算。
      营座什么也没说,跳下车,在旁边看着我们。我、张哥和司机在林子中的一块空地上撑起了帐篷。张哥递过一个水壶,我很不客气的喝了几口,再递回去。然后对上了一双眼睛,一双女人的眼睛。

      我意识到了我的没礼貌。用这样粗鲁的动作从一个女人手里抢过水壶,实在是很尴尬。
      “对不起。”我习惯性地站直身体,敬着礼。
      特派员也站起来了,微微笑笑,拍拍我的肩,“没必要这么紧张的,我从小娇生惯养,也帮不上你们的忙,真是不好意思。”
      “没、没有。”我愣了,然后瞄到一脸阴沉并疑惑地看着我的营座。
      然后我手中的水壶再次歪倒,令我惊奇的是没有水洒出来,因为一只手从底下伸上来,抓住了水壶底。
      特派员有些困难地打量着我的新造型,走开了。我低下头,张立宪一只手在系绳子,一只手向上伸着,托着我手里的水壶,头也不抬“再洒到我身上我毙了你。”
      “水壶给你。”我把手一松,剩他一个李天王。
      “嗳,嗳,这水壶是特派员的。”他叫着,但我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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