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只蝶》李东喃

27、那你...还是跪着吧 年会结束就

　　年会结束就放假了，胡蝶打算2.10号回家的，她在卧室收拾衣物时，李响一言不发地站在阳台处，眸底积满了凄凉，将午的霞光愈发的绚烂，他的眼也渐渐蒙起袅袅云雾，微风拂动晾晒的衬衫，流动的阴影交织在他身上，像演绎着一出意惹情牵的默剧。
　　胡蝶望着李响悒悒不欢的神情，心中犹如条条潺潺细流，从四方八面汇聚到一起，悄然凝成一汪清潭。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巧地走到李响面前用力抱住他，李响竟出了一层薄汗，汗水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胡蝶扬起甜美的小脸，冲他笑笑，“那就过完情人节再走吧。”
　　李响笑笑，大手插入胡蝶细软柔顺的发间，接着捂住她后颈处，俯身吻了下去。
　　情人节那天，胡蝶给李响买了个小一万块钱的钱包，考虑到李响的职业敏感度，她选的是logo小而且比较低调的款式。
　　李响对她很大方，什么东西都挑最好的，尽管胡蝶已经明示过很多次她不喜欢李响这样对她大手大脚的，毕竟两人才确定关系不久。
　　其实胡蝶自己花钱也挺舍得的，她一直没有告诉过李响，不过也没什么话题能聊到她家里的经济状况。胡蝶父亲有自己的公司，上下有五六百人，豪车豪宅也是有的，尽管算不上什么富二代吧，但也能称的上金尊玉贵。
　　这么说吧，在上大学之前，胡蝶连洗衣机都不会用，更不要说做饭了。家里请有阿姨，上下学都有司机接送，每年的补习费和特长班都要花掉二十多万，加上她又是独生女，在爱意包围下长大的胡蝶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家人给自己带来的优势有多大。
　　高二那年，因为一次偶然的缘故看见父亲在家门口偷偷抹着眼泪，她幡然醒悟，也就是那时候，她开始理解父亲的不易，家里的一切都是父亲打拼得来的，而且父亲这人很喜欢做慈善，所以她打心里是很敬重父亲的。
　　从那之后，除了享受家里本的富裕条件，父母亲额外给她的礼物和零花钱她都拒绝了，挑大学的时候也选了相隔千里的南方城市，尽管父亲给了她卡，时不时就往里打钱，但她从来没用过，靠她自己的稿费就差不多能养活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的倔，她只想着向家人证明，成年后的自己，不仰仗家里的关系也能活得光彩。
　　事实上，她的确做到了。
　　优秀的学历，满意的工作，出色的恋人，都是她自己争取到的。

　　情人节那天早上醒来，她并未见到这位出色的恋人。
　　李响早上六点多的时候接到副局长的电话，通知他有个紧急联合抓捕，他轻悄悄地穿好衣服，就急忙回局里了。
　　胡蝶注意到床头柜上放了一个礼盒，李响送了她一只手表。
　　李响还给她发了很多条微信，跟她道歉因为突来的任务所以没办法陪她。胡蝶倒也没生气，刑警工作本就特殊，以前她确实没什么概念，但是久而久之，她确实体会到李响说自由时间很少根本不是哄骗她的话。
　　而且就算李响陪她的时间很少，她也有很多事情做，她很独立，感情不是生活的唯一，她也不是一条需要别人喂养的小鱼。
　　大三上学期已经结束了，导师发了开题报告，再加上过年在家会比较忙，所以她需要提前把该交的稿子给写了。
　　忘了说，胡蝶现在的写作领域已经不止是儿童读物那片天地了，她开始写小说了，直白来说，就是挣得多。
　　所以那天情人节，直到晚上九点，她都一直窝在家里敲字。
　　敲字敲字敲字。
　　望着那条将近一万块的钱包，继续敲字。

　　李响回来的时候，抱了一束花，墨黑的打扮配上艳丽的红玫瑰，加上那副冷俊的面容，像是一副惟妙惟肖的画，让人有一种心神恍惚的美好。
　　李响眉梢微扬，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把花递给胡蝶，“情人节快乐。”接着又向她道歉，“这么晚回来，是我的不对。”
　　胡蝶笑吟吟地接过那束花，在李响的怀里还没觉得有多大，怎么自己抱着就把视线全部遮住了。
　　她嗅着玫瑰的香气，“看在花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啦。”
　　李响深情缱绻地摸摸胡蝶的头，神色柔和了许多。不得不说，有这么个可爱的小家伙等着他回家，一见到他就黏糊地贴过来。
　　这感觉，真挺好的。
　　所以为了能长久的把这个小家伙留在自己身边，他今天还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响拉着胡蝶到餐桌旁，打开拎回来的小蛋糕，是一块草莓蛋糕。他把汤匙递给胡蝶，示意她尝尝，眸底开始蓄起几分紧张。
　　胡蝶摇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李响把汤匙塞到胡蝶的手里，“店员说特别好吃，而且你不是最爱吃甜食吗？”
　　胡蝶确实很爱吃甜食，一杯豆浆都要加三勺糖。
　　她也不想扫兴，而且不知怎么，她觉得李响让她吃这个小蛋糕，透着一丝别有用意。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她挑一颗最红最大的草莓递给李响嘴边，忽闪着大眼睛，“情人节快乐。”
　　李响咬住草莓，胡蝶笑意渐浓，李响最喜欢她笑了，笑得很甜，一副不谙世事的天使模样，比嘴里的草莓还要甜。
　　胡蝶就在李响一瞬不瞬的注视下吃了好几口蛋糕，除了最开始的那颗草莓，胡蝶再递给他蛋糕时他就不吃了。
　　对面的李响不自觉地蹩起眉头，眸光愈来愈深，胡蝶察觉到他居然在咽口水，两只手一会搭在腿上一会又放到桌上。
　　不对劲，他在紧张什么？
　　直到胡蝶嚼到一个坚硬的圆圈，才懂李响的别有用心，她赶紧敛起讶异，恢复了自然舒卷的姿态。
　　她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李响从哪里学来的，居然用这种方式送她戒指，不过她还是蛮高兴的，这也算是惊喜呀，比直接放在床头的手表要浪漫许多。
　　不过怎么一下子送了她两个礼物呢？该不会真的以为她生气了吧，所以才弄这么一出来哄她高兴。

　　胡蝶不动声色地把戒指压在舌头下面，三下五除二就把蛋糕吃光了。
　　吃完最后一口，李响坐不住了，愣愣地望着胡蝶，又低头看着干干净净的盘底，整个人身上有种难掩的震惊。
　　难道是店员忘记放了？还是...被胡蝶吃进肚子里了？
　　就知道小五给出的点子不靠谱。
　　他喉结微动，问胡蝶，“你没吃到什么其他的东西？”
　　胡蝶耸肩，若无其事的摇摇头，那表情就像在说，“我应该吃到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李响思维有些混乱，现在是带胡蝶去医院还是去蛋糕店问一下呢？仅仅两三秒钟，他还没决策好，对面的胡蝶就捂住脖子，整个小脸皱成一团，发出吃痛的呜咽声。
　　李响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大步一跨走到胡蝶身旁，俯下身去看胡蝶，冷汗涔涔地问她，“卡着了吗？”
　　胡蝶抬头，睫毛的暗影在她的脸上忽闪着，一脸痛苦的表情。李响吓坏了，额角的青筋暴起，神色发白语调也乱了，“医院，”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手背上的血管凸显出来，嘴里还在喃喃着，“去医院。”
　　胡蝶轻轻摇头，嗓子发出呜呜的声音，李响心疼的看着她，准备把她抱起来。胡蝶对着李响指着自己的嘴巴，示意他看过来。
　　胡蝶在嘴里把戒指套在自己的舌尖，看着李响焦灼的模样，目光如炬却笑笑不语。
　　李响直接怔住。
　　胡蝶抽了张纸巾，绽开喜眉笑眼，然后不疾不徐地伸出了舌头，银白色的戒指圈在她粉红的舌尖，如同一朵郁金香上方洒上耀眼的光环。
　　李响久久回不了神，以至于很多年他都忘不了这一幕，那是一种无法比拟的撩人。
　　胡蝶拿下戒指放到纸巾上，“你在找这个吗？”
　　李响呼吸沉沉地看着那枚戒指，竟有些目眩，他紧紧把胡蝶揽在怀里，眼睛冉起一层朦胧的雾气。胡蝶被她他抱的动弹不得，她感觉到李响滚烫炙热的体温，开始后悔刚才捉弄他了，一场惊喜变惊吓。
　　李响鼻子发酸，嗓子被卡住导致窒息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要是因为一场闹剧导致胡蝶...只是他忘了思考，那戒指说小也不算小，而且规规整整，前面还镶有一颗钻石，胡蝶又这么大的人了，只要在嘴里嚼一下就能感受得到，她能真的吞咽下去吗？
　　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没办法准确地做出判断。
　　李响丝毫没有放开胡蝶的意思，越搂越紧像是要把胡蝶揉进身体里，他缓缓开口，带着纵容又轻责的语气，“你吓坏我了。”
　　“对不起...”胡蝶抚摸着他的背。
　　不知道抱了多久，直到李响的呼吸逐渐平稳，他才放开怀里的人。胡蝶也自知做错了事，哪能这样开玩笑呢，便低低道歉着，“我以后不这样了，别生气。”
　　李响轻轻松开胡蝶，俯身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睛里布着红血丝，像一颗晶莹变幻的玻璃球。他低沉着嗓音，“没生气，”冰凉的指尖又去摸胡蝶的脖颈，接着说，“就是害怕。”
　　害怕失去你。
　　这下胡蝶更内疚了。
　　李响看到突然怏怏不欢的胡蝶，就猜到她是在自责。
　　没办法，又得哄小朋友了。
　　他揉揉胡蝶的头发，压了压心神，对着她扬起一抹笑，“下回不准这样了。”
　　胡蝶瞪着大眼睛，认真庄重的点点头。她拿起桌上的戒指，在李响面前晃了晃，小心翼翼的说，“我去把它洗洗。”

　　这还是胡蝶第一次收到戒指，钻石是简洁大方的圆形，象征着圆满永恒，她比了比，自己戴上应该是很好看的。
　　“不是送了我手表吗？干嘛还要送戒指？”她问李响，“新年礼物吗？”估计这枚戒指价格不菲，她要是用相同的价钱去还礼，只能熬夜码字了。
　　李响从胡蝶手中拿起戒指，然后单膝下跪。他在网上找了很多求婚视频，反复的看这个动作，好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生硬。
　　李响咽了咽口水，他突然很紧张，那颗心慌乱地捶打着房室，十分不正常的频率，好似马上要跳出来了。
　　他努力稳住声音，“胡蝶，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下轮到胡蝶吓坏了，怔愣着眼睛都忘了眨，她压根没想过这枚戒指是用来求婚的，以为只是送给她当饰品。才确认恋爱关系一个月就求婚，她一时消化不了。
　　见胡蝶没说话，李响又说道，声调总算温和多了，“你毕业后我们就结婚，我会忠诚国家忠贞于你，我会护你周全，爱你一生一世、朝朝暮暮。”
　　原谅我文笔平平，表述不出我浓厚的爱意。就这么两句，他还绘声绘色练了好久呢，一点也不像他的性格。
　　爱容易让人无意识的蜕变。
　　胡蝶就像一只没有表情的布娃娃，直勾勾地看着李响艰难的发不出声音，她突然觉得耳鸣，就像和李响初遇的那天一样。
　　胡蝶眼神迷离不安地去扶李响起来，李响撩起笑意，“那你是同意了是吗？”
　　这下胡蝶更慌了，手足无措地又把李响往下按，“那你...你还是跪...”
　　场面一下子滑稽的很，胡蝶后来再想到这一幕的时候，感慨着幸好是在家里，这要是外面得多丢人啊。
　　胡蝶愁颜不展，她咬着唇珠，缓缓开口，“不是，李响，这太突然了，我们不是才刚在一起吗？”整理好思绪，她又低声说，“当然，我很爱你，可是这真的太快了。”
　　李响眸子暗了下去，瞬间没了光亮，敛着眉头两眼飘忽，他缓缓站起来，抱住了胡蝶，带着闷腔，“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我也知道这样做很唐突，但是我真的想让你知道，我说和你结婚给你一个家不是哄你开心而已，我不会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他摸摸胡蝶的发，轻轻嗅了一下，是让他心安的味道，“你觉得太快了那我就慢慢来，好吗？”
　　胡蝶嘴角渗出笑意，她也搂紧李响，用另一种方式安慰他，“等我毕业一年，如果我们还在一起的话，那就结婚。”她仰着头眼睛澄澈明亮，仿佛在撒娇，“今天求婚了，那到时候不会不求了吧？”
　　李响这才高兴起来，用下巴在她头上蹭着，“我会给你买更大的钻戒。”
　　就这一会儿，拿戒指吓唬李响，又拒绝了他的求婚，明天还要回家，一隔就是八天不见，胡蝶只觉歉疚得很。所以在李响哄着她把戒指收下的时候她没好意思拒绝，而且李响说收下这枚戒指不代表答应了他的求婚，不愿意戴好好收着就行。
　　只是这个时候李响还不知道，这枚戒指并不只是他用来求婚的工具，更是见证了胡蝶在他内心深处无法撼动的份量，比钻石还要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