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只蝶》李东喃

26、李响你怎么还阴我啊 这次出差圆

　　这次出差圆满结束归来，胡蝶明显感觉到经理对她的态度转变，她的经理是三十来岁的未婚独立女性，不论是开会还是私下见到她，都变着花样夸她。夸她口才如滔滔江水笔翰如流，夸她相貌出众美如壁画娉婷婉约，夸她新染的发色好看，夸她高跟鞋擦得锃亮。

　　连续加班好几天了，终于忙完的胡蝶在茶水间悠闲地冲着咖啡，经理路过的时候瞥见她，两人便在落地窗旁的休闲桌坐着聊了一会，经理先是夸了夸胡蝶的妆容，又夸她服装搭配的绝妙之处，最后推心置腹跟她讲了好多话。

　　往日，胡蝶很少见到经理，还是实习生的时候章铭远和高主管带她们比较多，只有需要审批、签阅文件时才会去找经理。

　　离这么近端详经理的“真身”还是头一回，利落的齐耳短发，细长的柳叶眉，精致完美的妆容，没有一丝褶皱的女士西装，就连路过的风都是干练飒爽的气味。

　　余晖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仿佛镀上一层金衣，无数飞舞的莹尘羽化成了天边几抹微红的霞光，美的人移不开眼。

　　经理很赏识胡蝶，无论是毕业于名校的学历背景，亦或是聪明伶俐的工作能力以及善于社交的开朗性格。
　　但非要说为什么在十几人的实习生中偏偏最看重胡蝶，大概是因为她在胡蝶身上看到了初入职场的自己。

　　她最喜欢胡蝶身上那股劲儿，大胆、纯粹和乐观。

　　开了整天会议眼睛实在酸涩，经理闭目揉着太阳穴，“人事部的虞经理你有印象吗？”

　　“见过几次面。”胡蝶温和地回答她。

　　“她跟我夸过你。”经理不疾不徐说着，“好好表现，你已经过了实习期，将来有机会提拔到总部。”

　　胡蝶还没在腹中拟好措辞，经理就来了一句，“晚上别喝咖啡，伤神。”然后踏着高跟鞋哒哒走出茶水间。

　　2.8号是胡蝶公司年会，也正是传统节日小年，部门任职时长较久的“老人”跟她们说，年会那天就是一年里最享受的一天，公司相当重视，每年定的都是五星级酒店，员工带薪吃喝玩乐，七百多号人光是抽奖环节就要用掉三个多小时。

　　历年来，女生只需要打扮的美美的拍拍照就行。结果某一年，公司一干男性不甘示弱，个顶个穿的骚气，还有cosplay蜘蛛侠、吸血鬼的，谁知反倒引起不错的效果，公司氛围实在太好，于是从那年起，年会就变成了秀场，各式各样的奇异着装，然后大合影留念。

　　胡蝶拉着杨夏逛了好久才挑好年会那天的衣服，最后还是放弃出彩引人注目的cos装扮，选了一件中规中矩的黑色抹胸丝绒长裙。

　　晚上李响半依半靠在床上看着书，家里有间书房，里面摆放的全是刑事侦查和法学的专业书还有一些推理小说，他以往会在那里看书到凌晨再休息，自从胡蝶搬来之后，他就改成在床上看书了。

　　胡蝶走到床边，穿着新买的衣服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转起一个漂亮的圆，像一只端庄高贵的黑天鹅，仅有纤腰间别着一朵白色山茶花作为装饰。胡蝶高高的丸子头盘于后脑，纤长的手臂和脊背露在外面，一片晃眼的莹白，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描摹出来。

　　“怎么样？”胡蝶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他，“好看吗？”

　　女孩子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只想得到一个答案，那就是好看，特别好看，好看极了，从未见过如此美如天仙的人。

　　李响把书盖在身侧，手背搭在额头上，直勾勾地看着她，缓缓开口，“因人而异。”

　　这样平淡的反应可不是胡蝶想要的。

　　“怎么说？”胡蝶嘟着嘴走到床边往他身旁挤着。

　　从李响的视线望过去，能看到分明凸显的锁骨和那抹霏白的春光，耳环在她的耳垂上摇摇欲坠，如同待人采摘的长串葡萄，李响搂住胡蝶的肩胛骨，薄薄的一层皮，他都能摸到关节。

　　李响叹息，开始回忆这几天小朋友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扯过被子把胡蝶盖的严严实实，胡蝶的脚和裙摆还搭在床榻处，李响声音低且轻，“穿给我看就好看，穿给别人看的话就不好看。”

　　因人而异是这么解释的？

　　胡蝶窝在柔软的被褥里，软乎乎的小脑袋靠在李响的胸膛处，“年会耶，我也想穿的好看一些。”娇声娇气地攻势他，“我可以穿这件裙子嘛？”

　　李响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睛，顿了顿，他说，“当然。”忽而轻声笑了一下，“这是你的自由。”

　　胡蝶狐疑的抬眸看着他，没想到李响竟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还以为要哄骗好久呢。

　　这可不像他的作风，现在李响已经不准胡蝶在他面前称呼章铭远叫铭远哥了，而且朋友圈要是有人夸胡蝶的自拍好看，那一整天的李响就像拿陈醋当香水，酸溜的要命。

　　“去。”李响示意胡蝶起身，“再转个圈我看看。”

　　胡蝶顺着他心意光着脚在地板上优雅地转了个圈，如同八音盒上亭亭玉立的公主，展示自己曼妙的舞姿。

　　李响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扯着唇角冲胡蝶说，“我记住了。”

　　胡蝶讶异地偏着头看他，记住什么了？但她没问，而是趁热打铁要个确切的答案，“你刚才同意我穿这个了，不准后悔啊。”

　　李响又拿起旁侧的书，已经看了一大半，清脆的翻页声和李响说话的声音重叠着，“一言既，驷马难。”

　　胡蝶掂着裙摆，靠在床边，泛起阵阵笑意，哪怕在此刻素颜状态下，仅靠她的梨涡和清澈明亮的小鹿眼也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胡蝶去蹭李响的脸，夸赞他，“你真好。”
　　你简直就是善解人意的世界第一大好人。

　　李响合上书，用书抬起胡蝶的下巴，纸张闭合带出的木制香气氤氲在空气里，李响喉结微动，撩起一抹笑意，望得胡蝶心神荡漾。

　　“你倒是开心了，是不是也该让我开心开心？”

　　此话非君子彼意，身心愉悦乃终之噫呼。

　　待胡蝶醒来枕边人已不再，李响大概是去买早餐了，她去衣柜里拿出那套黑裙子铺在床上，欣赏了好一会才去洗漱。
　　李响照常帮她挤好了牙膏，胡蝶笑眯眯的拿起牙刷，那笑容却在抬眸照着镜子时戛然而止。

　　胡蝶看出异样，急忙解开衣扣，细数锁骨处的道道红痕，再掀开衣领侧过身一看，后背上也有...
　　胡蝶眼神冷冽的像是要把镜子看碎，跺着脚洗漱完，她回房间里穿上裙子，到镜子前照了照。

　　不出所料，哪怕是锁骨最下处的红痕也没有被裙子遮住，后背上的也是！
　　怪不得昨晚李响让她转个圈，还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我记住了。”

　　李响居然阴她！
　　奸诈！卑鄙！自私！
　　还样还怎么穿裙子啊！

　　等李响拎着满当当的早餐回来时，胡蝶咬牙切齿地怒视他，似是要讨个说法，李响慢悠悠的换着拖鞋。

　　今天李响内搭是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棕色的夹克，黑色休闲裤衬托出他笔直修长的腿，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冷静严谨，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般冷清孤高的气息。

　　胡蝶站在玄关处仰着头敞开睡衣，“李响！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让李响看他故意留下的印记。

　　李响看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和呼吸，眉毛一凛，“大清早的就要，不好吧？”然后俯身在她额头留下浅浅的一个吻，便眼含笑意款款走向餐桌。

　　胡蝶扣好衣扣，愤愤地坐在李响对面，包子的香气飘来，是她最爱的牛肉大葱陷。

　　此刻李响正在往豆浆里加白糖，一勺、两勺、三勺，对面是一只气鼓鼓的小花猫在大口咬着包子，发泄般咀嚼着食物。

　　小花猫还不忘斥责他，“禽兽！”

　　他笑眯眯地应和着，“确实禽兽。”然后将搅拌好的豆浆递给她，“小朋友，别噎着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胡蝶与他对视，李响脸上挂着极轻的笑意，配上那像是藏有琥珀的多情眉眼，有种淡漠的英俊。

　　她也知道，这个工作上千仞无枝、极其冷漠的刑警队长，对她却是无底线的包容纵爱。
　　每天都是他去买早饭，然后折回卧室叠被子，家里什么活也不让她干，跟她从没发过脾气就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胡蝶能感受到，自己真的被他妥善的爱着。

　　胡蝶接过那杯豆浆，似有融融的暖意顺着手指流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埋怨的话突然云消雾散了。
　　虽是火气减了大半，但还是挟着阴阳怪气，“一口一个小朋友叫着，我看昨晚你也没把我当小朋友对待嘛。”

　　“你这么说的话，”李响身体稍稍后仰，又漾起笑脸，“我很惭愧。”
　　李响压了压唇角，“我是怕你着凉，你不说那是裙子我还以为是块抹布呢。”

　　呵，我都告诉你酒店里有暖气了。
　　冠冕堂皇的借口！小人之心！

　　李响抽了张纸巾递给吃的满嘴流汁的小花猫，“那禽兽晚上带你去吃大餐，再给你买个礼物你接不接受？”

　　“只要我是我想要的都可以？”胡蝶借坡下驴。

　　李响点头，嘴角噙着笑看着她。

　　“那我想换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