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只蝶》李东喃

20、李响，我要走了

　　1月3号李响就出差了，这次去的是外省，等他回来后已经是十多天后。这次任务特别成功顺利，支队得到了市里的表彰和奖励，李响被局长被约谈，局长很看重他。

　　局长还跟他聊起了私事，局长夫人要给李响介绍了一个女生认识，父亲是邻市某区公安局局长，她在花州市海关工作，机缘巧合下见过李响一次，对他印象很好，托人说约着见面吃个饭，但是李响一直不愿意见，这才找上了局长夫人这层关系。

　　局长拍拍李响的肩，嘱咐他务必要去见一面。

　　胡蝶正在家里沙发上窝着写稿子，手机叮咚叮咚传来微信通知。

　　“袁礼告诉我李响今晚去相亲了。”
　　“好像是什么公安局局长的女儿。”

　　胡蝶望着杨夏发来的消息，泪水瞬间盈满眼框，一连串的泪水从脸上无声地滴落在屏幕上，胡蝶用手去擦，但怎么也擦不干净。

　　又不是天高皇帝远，又不是千山万水间。我以为我多在你面前晃晃，你也会发现我的好。你没有像我一样在第一次见面就动了心，没关系，那还有日久生情啊。

　　可是你也没有。
　　你去相亲了，因为对方是局长女儿吗？

　　那你送我手链是什么意思呢？
　　你背我下山是什么意思呢？
　　把我紧紧护在身后又是什么意思呢？

　　干嘛要做这些让我误会的事呢？我还以为进度条越来越满，迟早我会走进你的内心。
　　可是我也忘了，0%和99%的结果都一样，毫无意义。

　　“喂？李青，怎么了。”

　　“响哥，刚才胡...胡蝶来了，我以为她...在等...等你，一口饭...没吃就...就走了，”李青越说越急，“眼睛红...红的，是不是有..有人欺负她啊？”

　　李响的眉拧在一起，“好，你不要担心，我马上过去。”

　　他有些慌张地挂了电话，跟旁边的女生说，“抱歉秦小姐，我不能送你回家了，我有急事。”

　　那个女生对他优雅地笑笑，从容大方地问着，“是你刚刚说的那个女孩吗？”

　　李响微微点头，“是，可能又哭了，我得去哄哄她。”

　　李响最后在警局花坛那里找到了胡蝶，胡蝶靠着墙呆呆地望着地面，穿的单薄，不知道是冷还是因为哭泣在微微战栗着，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

　　“怎么不接电话呢？”李响担心的问，把衣服脱下俯身给她披上。

　　胡蝶沉默，依旧安静地看着地面，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脸上滑落着。

　　李响有些焦急，“怎么了？跟我说说好吗？” 他没见过胡蝶这个样子。

　　良久，胡蝶缓缓开口，因为哭的太久，嗓音低哑，“以前我总在这里等一个人，我有事没事就来这里坐会，运气好的话能跟他见上一面，就算没不到也没关系，反正以后还有机会，等待从此有了意义。”说完两行清泪涌了出来，流到脖子里，流到心口上，趴在腿上嘶哑的哭了起来。“但是我以后等不到他了，他不会再来了。”

　　李响猜到胡蝶应该是知道今晚他跟别的女生吃饭的事，他看见胡蝶哭的如此撕心裂肺心也跟揪着疼了起来。

　　“胡蝶，不是你想的那样，”李响去摸胡蝶的头，“别哭了好吗。”

　　胡蝶抬眸，但她并没有去看李响。

　　胡蝶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有气无力声音很弱，手里抓着衣襟，语气冰冷平静，“四个多月了吧李响，所有的讯息、信号、试探我都不在意是否有回应，我喜欢你，我觉得你是个值得的人，所以我不觉得辛苦。我从来不问你为什么，不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不问你因为什么就断言这辈子不结婚了，不问你为什么和别人去相亲。但我今天突然发觉，是我没有身份去问这些，我能左右你什么呢。”

　　说完，她停顿几秒，心如死灰般的平静，她指了指正对天边挂着的月亮，“看见那颗月亮了吗？它从不属于谁，同样，你也不属于我。月落潮生，水尽鹅飞，我和月亮的距离远不抵我和你之间的距离。我以为我不够漂亮性格不好，我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多，可是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局长女儿这四个字。你没错，错的是痴心妄想的笨蛋，错的是非要越界的我。”

　　李响如鲠在喉，眼睛红着，悄无声息的落了几滴泪。

　　胡蝶轻轻起身，扯下李响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放到他的怀里，对着李响微微扯着嘴角，笑容发苦，语气温和着，“我走了。”

　　李响，我要走了。

　　我不会成为你前程路上的阻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就告诉我，说胡蝶你走吧，走得远远的，那我就飞走，再也不来打搅你的生活。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什么相亲，真的只是去吃了顿饭...”李响话还没说完，胡蝶对着她摇摇头，把他的话堵了下去。“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说完胡蝶就迈开步子往警局外面走，李响急忙去抓胡蝶的胳膊，“我送你回去，你在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胡蝶微微点头。

　　但是等李响开车到警局门口的时候，却看到胡蝶已经坐上了出租车。

　　那一刻，他才懂，胡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胡蝶不知道，李响之所以去吃这顿饭，一是出于对局长和局长夫人的礼节，二是为了和这个女生说清楚，不要耽误了人家才好。

　　李响愿意来吃这顿饭，秦晓婧难掩喜色，但还是很温柔、小心翼翼的问，“响队工作繁忙，想约你吃顿饭实在是不容易，我只好走后门插个队，你不介意吧？”

　　秦晓婧的性子跟胡蝶不说截然相反，但也是有着天渊之别，胡蝶总是直白坦荡，爱恨分明。而秦晓婧父亲从政母亲从商，身上透着的是典雅淑惠的气质，说话也是思虑谨慎。

　　“秦小姐说笑了。”李响也跟她客套着。

　　秦晓婧生怯地问，“响队一表人才，追你的女生很多吧？”

　　思虑片刻，李响说，“有一个。”

　　秦晓静很感兴趣，“是什么样的女生？能跟我讲讲吗？”

　　李响握着水杯，指腹在透亮的玻璃纹面上轻轻摩挲着，眉眼都舒展着，“很爱撒娇，也很能哭，说起话就停不下来，每天都要给我发好几十条微信。是个作家，写童话故事的，她有一个远大的梦想，要拯救世界上所有的儿童。还有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做派老成的原因，她总能讲一些很有意思的话，我这三十多年的时光里，从没遇到过像她这样的人，一只长得像香水合欢的胡蝶，对，就是这样一个女生。”

　　香水合欢，球状的粉色毛绒绒花，开花的时候堪比香水，会弥漫着浓郁的香气。轻盈可爱，远远望去像扑闪扑闪的繁星。它的叶子像含羞草一样，轻轻逗弄它就害羞的闭合。

　　“你很喜欢她。”秦晓婧陈述着自己的感受。

　　看着李响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秦晓婧补充道，“这是你今晚说的最长的一段话。”李响冲她笑笑，眼神分明说，是的。

　　所以，在李响送秦晓婧回家的路上接到李青的电话，秦晓婧见他那么着急，一切都了然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