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褚衡：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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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中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昆虫号驾驶舱内，又一道空间裂隙被打开，穿着黑色风衣的黑发青年轻巧地落地。
这次说话的是浦洛瑟夫，他开着机甲一路回来，在最靠近昆虫号的地方发动了最后一次打开空间裂隙的机会，很不客气地把那架机甲丢在了外头。
褚衡觉得这话应该自己来说。
只是昆虫号上的所有人都被那个鸭舌帽青年五花大绑起来，自己肩头还在往外冒血，他捂着伤口咬着牙，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自我介绍一下，浦洛瑟夫·杨，进化号成员，也是异事局口中的FRL-003，”浦洛瑟夫没有看他们，而是专心研究星舰的驾驶操作系统，显得这段自我介绍非常敷衍，“这位是……”
“蔺君仪，或者‘蒙太奇’，但最好不要叫我SW-015，”倚坐在操作台边缘，蔺君仪轻轻压了压帽檐，身上星星点点的血迹相当有威慑效果。
驾驶舱骤然安静，只剩下浦洛瑟夫敲操作屏幕的声音。
片刻后，褚衡发出尖锐爆鸣声。
“——你说你是谁？！”
也不怪这群半吊子星际海盗感到如此惊讶。
对于居住在黑岩的底层人来说，蔺这个姓氏是中心城最鲜明的符号。这个家族用近一千五百多个旧纪年的经营和发展，将自己同那枚代表赤鸾的焰红色凤凰图腾一起，烙印在每个苍穹人的心中——中心城的悬空藏书阁、薪火纪元末的“赤鸾革新”、享誉全星际联邦的历史与考古联合研究会、遍布苍穹的火羽座商业联合体，再到蔺修清创造的苍穹异事局系统神话，有关赤鸾的所有似乎都避不开这个历史悠久的家族。
人们提起赤鸾大概也只会提起蔺家的辉煌，因为这里除此之外乏善可陈。
直到新纪1792年的那场发生在蔺家的五级污染性异端天灾，这只扎根于黄沙，影响力触及整个苍穹的庞然大物才轰然倒下，时至今日依然给人不真实感。
哪怕眼前的蔺君仪已经是和他们相差无几的星际通缉犯，但在褚衡一行人眼中，他依然是这群中心城市民口中的“黑岩地鼠”们高攀不起的存在。
只是如今的SW-015对这些目光感到厌倦，他耸了耸肩，安静地低下头，任由那顶黑色鸭舌帽罩下的阴影遮住面容。敲击屏幕的声音渐渐息了下去，浦洛瑟夫打开了昆虫号的飞行器起落库，若隐若现的引擎声从那里传来。
大概又过了四分之一个标准时，驾驶舱门猛地被外力破开，渡鸦拽着五个被捆得同样严实的青年进来。
没有人说话，褚钰就这么生无可恋地对上了弟弟的目光——昆虫号全体成员出师未捷，被打劫对象来了手黑吃黑。
“好吧，我们是昆虫号的成员，今天不小心冒犯了各位，还请见谅，如果需要补偿，我们也会尽力配合，”她的右眼中闪过颇具机械感的金属光芒，恰好被正在改写星舰系统指令的浦洛瑟夫捕捉到。贴着屏幕的手指一滞，他不由得多看了这女孩一眼。
义眼改造。
这给了黑发青年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据他所知，这种改造手术不便宜，至少改造成这种不仔细看就毫无破绽的程度没个几十万信用点做不出来，大部分星际海盗都只会花两三万装个凑合用的简易版。
但出得起这钱的人，怎么也不会跑来当星际海盗吧？眼前的几个年轻人也不像是手头充裕的人，想要拿出这笔钱，除非他们年纪轻轻能打劫得动大财团的货舰。
只是浦洛瑟夫转念一想，或许是这位年轻的同行对外观比较在乎，多年积蓄都花眼睛上了，又或者是在义肢改造方面有自己的门路，用不着那么多钱。
另外一边，最后进的纪伯伦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给自己找了个还算空旷的角落蹲着。
历经班律瑟威和九涟抚的事情，这位旧纪元遗民如今已经完美地学会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自己能摸鱼则摸鱼，不给杨哥和小白他们添麻烦。
“各位不用太紧张，我们没有杀人灭口的打算，有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谈，”浦洛瑟夫的语气相当平和，眉眼间重新透出学者般的书卷气，不紧不慢地介绍起自己的同伴，“这位是FRL-006，渡鸦，你们大概还不是很熟悉，六级影响力异端，班律瑟威六级异端天灾的解决者；还有这位FRL-008，叫他纪伯伦就好。”
褚钰和褚衡都没接话。
作为星际海盗，他们对星际联邦中数得上号的同行多少有些了解，进化号无疑是其中最神秘的存在。这群人行踪诡秘，出手狠辣，首领更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七级影响力异端，从洛斯里克传来的各种消息都能证明这帮人不是他们这种小海盗招惹得起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名鼎鼎的“白魔女”和“蜘蛛”没有出现，蔺君仪又为什么和他们一道，但FRL-006和SW-015两位高影响力异端已经足以让他们歇了“做生意”的心思。
渡鸦拍拍手，也给自己找了一把靠椅坐下：“根据那几个驾驶员刚才的交代，他们是赤鸾的一伙星际海盗，有人雇佣他们拦截我们。显然雇佣者也不清楚我们的底细，不然不会找这么一帮，呃，普通人来对付我们。”
坐在地上的褚衡咬牙想，他回去一定要撕了基金会的“那帮人”。
“又是星际海盗，”纪伯伦看了眼浦洛瑟夫，“我以为杨哥已经够年少有为的了。”
浦洛瑟夫沉默，没接话。
“我叫褚衡，这是我姐褚钰……我们是昆虫号的成员，也就是大部分人口中的星际海盗。这次雇佣我们的组织是生命安全基金会，赤鸾的一个异端权利保障组织。”
自知在这群人面前没什么反抗的余地，褚衡钰索性全交代了：“他们说是看上了你们的曲率驱动艇，让我们打劫完把人带过去，但也确实没告诉我们这次的目标对象是进化号。”
他们离开九涟抚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算少，但能猜到目的地是赤鸾的人，浦洛瑟夫想来想去，只能想到黎明商会和竺诏。加上现在蔺君仪和他们是一伙，不考虑商会那两个人背刺自己，那个所谓的生命安全基金会的消息来源恐怕就是竺诏背后的受洗者教会。
渡鸦自然也想到了这点：“这个基金会和受洗者是什么关系？”
“蝇营狗苟。”
“狼狈为奸。”
领头的姐弟俩语气出奇地一致，不敢开口的几位也跟着点头应和。
褚钰骂完就接着解释道：“说是什么基金会，打着异端平权的名号，实际上干的都是引导舆论、制造暴动的活。私底下豢养了一帮在逃异端，还和受洗者教会不清不楚，要不是异事局那帮酒囊饭袋太没用，他们早被人一锅端了。”
“那你们还接这个基金会的活？”同样在逃的异端·纪伯伦诧异道。
“……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这对星际海盗姐弟在信用点面前显然有着相当灵活的道德底线，痛骂雇主也不影响他们收钱办事。
不知道为什么，在了解他们的身份后，昆虫号成员的态度似乎都软了不少，尤其是褚衡，总是时不时地打量蔺君仪，眼神中带着隐秘的好奇和钦慕。
蔺家人的影响力有那么大吗？这也是老板的计划？
浦洛瑟夫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鸭舌帽青年，看得蔺君仪莫名其妙。
回到正事上，虽然这看上去确实像一起单纯的打劫事件，但他还是保留意见。这群人恐怕也只是从受洗者那边听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没了解清楚就急匆匆地打上了他们的主意。
可究竟是对方觉得没有老板和师姐的进化号不足为惧，还是压根不清楚进化号的能力，就很难说清了——不排除基金会只是想借这个机会，用险恶的社会事实毒打这帮年轻的星盗。
他暂且不去想这些，而是先朝几个年轻人问：“如果去小石子港的话，昆虫号需要进行人员登记吗？”
褚衡眼睛一亮。
“您是想走非官方路线进入赤鸾是吧？这您就问对人了，我们和小石子港的负责人有点交情，昆虫号进港是不用登记的，各位大佬不用担心审查的问题。如果您想去黑岩镇的话就更巧了，我姐恰好说的上话——嗷——”
他的胳膊被狠狠地拧了一把。
尽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褚钰还是被亲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给震了一震。
“杨先生，”她能年纪轻轻就当上大姐头，自然也能看出真正做决定的人是谁，“整个星际无人不知进化号的大名，如果不是被基金会的人蒙骗，我们又怎会唐突冒犯各位前辈？您看，既然您眼下也有所求，我想我们还是有不少合作的余地，至于之前的‘误会’……我先在这，代表所有人给您赔个不是。”
这话只能信一半。
在三个旧纪年的星际海盗生涯中，浦洛瑟夫见过太多的所谓的“同行”，深知星盗口中说出的话能信一半已经难能可贵。除去个别异类，大部分星际海盗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好手，在信用点面前毫无道德感可言。
如果早知道他们是进化号，这群人真的会老老实实地放过他们？
不，按照经验来说，更大的可能是，昆虫号还是会出手，只是会用更隐蔽的手段偷袭他们。星际海盗向来喜欢赌一票大的，失手后再做出低下的姿态求一份宽恕。
进化号的名声很盛，但行事风格在星盗中相当温和，这恐怕也是褚钰的底气。
她赌他们不是嗜杀之辈。
“‘误会’的事情，褚小姐心里有数就行，”浦洛瑟夫确实没有赶尽杀绝的打算，“合作是需要诚意的，既然如此，把他们松开吧，渡鸦。”
只见那个戴着口罩的青年默不作声地从卫衣口袋里伸出手，某种锐器划破空气，将众人捆起的拘束绳应声而断。褚衡腾出手看去，才发现那是几枚灰白色的羽毛。
他询问地看向褚钰，只见她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话。
松了松手腕，她重新露出毫无瑕疵的微笑：“进化号的各位是我们的贵客，我作为昆虫号的船长也得尽地主之谊，一路上的食宿由我报销，如果您有什么想办的事情，正如我弟弟所说，我在黑岩也多少有些门路。”
“我们要去中心城的浮空藏书阁。”
“这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等回到赤鸾我就帮您问问。”
浦洛瑟夫也客气道：“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和我们说。”
有他这句话，褚钰总算是放松下来。
先前的剑拔弩张就被这样轻轻带过。
气还没松完，只听不省心的褚衡迫不及待地开口。
“蔺君仪大哥——您是我的偶像——”
“我听说整个苍穹的异事局执行者都抓不到你，SW-015悬赏金已经高达三千万信用点了，能买五千多台R1790型克拉夫特全息游戏舱，装得进一个加强旅的黑色喜剧玩家。”
不省心的显然不止他一个。
“听说您在洛斯里克单枪匹马干掉了整个玫瑰星云的受洗者教会，还从异事局和教会面前全身而退。”
“还有十个标准日前的九涟抚事件，据说您一出场就吓退了一批委员会成员，帅到整座岳家祖宅都爆炸了。”
蔺君仪：“……”
褚钰：“……”
虽然说星际海盗都是把悬赏金当身价看的，但被褚衡这么说出来，再高的金额听上去都有些廉价。
况且，真要说悬赏金，进化号的成员都不会比这个数低，连出现才两个旧历月的FRL-006和FRL-008都有五千万信用点，遑论已经当了三年星际海盗的浦洛瑟夫·杨。
如果褚钰没记错，洛斯里克异事局给FRL-003出的通缉悬赏金是九亿六千万信用点，仅次于FRL-002“蜘蛛”的十一亿八千万，和FRL-001“白魔女”的十七亿四千万。
这么一想，昆虫号上好像坐了一堆移动信用点。
她的脸色突然微妙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