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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过去,现在,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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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又响了两声,带着些许催促的意味。
梁辰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好好躺着,我去开。”
梁辰将卧室门掩好,走向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邢小易探头探脑的模样,这才开了门。
邢小易一进门,便拖着长腔调侃:“呦,梁总亲临一线当护工呀!”
卧室虽关着门,他的声音却仍清晰地钻过门缝传了进来,初静听了,忍不住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有点羞赧,又有点想笑。
“少废话。”梁辰回头看了看卧室方向,语气松快,“东西呢?”
“这儿呢!”邢小易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顺着梁辰的目光,贼兮兮地看向卧室,“不是,梁总,辰哥,您这‘送几件换洗衣服’的圣旨下得急,小弟我可是照着您列的清单,精确到内衣袜子的品牌,跑断腿才给您买齐……我看您这哪是临时照顾病人,您这架势,是打算在这儿安家落户了吧?”
“你管得挺宽!”梁辰接过袋子就把邢小易往门外推,“有事我再找你。”
“等等等等!”邢小易手扒住门,声音压得更低,笑意却浓得化不开,“我大老远跑来,不让进门喝口水也就算了,总得让我瞅一眼‘病号’吧?好歹代表组织表达一下慰问啊!”
“她得好好休息,别打扰她。”梁辰拒绝得干脆。
“行,病人最大。不过辰哥,我说你……”邢小易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又憋不住笑的模样,“前段时间越洋电话里连‘初静’两个字都不让提,现在倒好,直接连夜飞回来,敢情之前你都是‘欲擒故纵吧’?”
“你再胡说,下个月就去工厂理货吧!”梁辰抬腿就想踢邢小易。
邢小易一躲,继续打趣:“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色令智昏’!”
“嗯,昏了,怎么着?你第一天认识我?”
邢小易明显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随即“扑哧”笑出声:“好好好,您老高兴就成!只要少折腾点我就行。”
这时,卧室里传来初静压抑不住的、轻轻的一阵咳嗽。
梁辰几乎是瞬间转身,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你先回,回头找你。”
“遵命!”邢小易无比识趣地关上门,声音从门外传出,“‘得偿所愿’了,可得对我们初静妹妹好点!”
梁辰拎着袋子站在玄关,笑着摇了摇头,才转身走进卧室。
初静已经坐了起来,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烧的还是害羞。嘴角微微弯着,眼里是藏不住的盈盈笑意。
“‘色令智昏’?”她小声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和浓重的鼻音。
梁辰脚步一顿,把袋子放在墙边,走到床边坐下,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后看着她:“都听见了?”
“嗯。”初静点头,眼神里闪着狡黠又柔软的光,“邢小易还是那么……有文化。”
梁辰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初静故意问。
“因为你……”梁辰俯身靠近,目光落在她还有些干涩的唇瓣上,停顿了一下,想起她关于“传染”的坚持,最终只是将吻印在她的眼角,“没什么,昏头转向,也挺好。”
初静心头一颤,又注意到梁辰眼底的青黑色,有些心疼地伸手抚上他的脸,“下了飞机就来照顾我,这两天都没休息好吧。”
梁辰假装可怜地点了点头,“是呀天天睡沙发,耳朵还时刻听着你的动静,哪里能休息好?”
“要不你……”
初静话还没说完,梁辰便径自往初静床上一躺,然后伸手将她拉倒进自己怀中,“要不我晚上还是在这儿睡吧,又方便照顾你,又睡得舒服。”
“你脸皮挺厚呀。”初静笑着捶了他一下。
梁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上轻啄了一下,“放心,我可是正人君子。再说,你不是心疼我吗?”
“同床共寝,你不怕传染?”
“传染就传染了,歌里不是唱‘爱是一场重感冒’吗,你都向我表白了,我哪好意思让你自己病?再说……”梁辰压低了嗓子,温柔醇厚的嗓音传入初静耳中,“我在M国就已经病了。”
初静吃惊,抬头看他,问:“你已经得过流感了?”
梁辰摇了摇头,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一本正经道:“没有,我得的是……相思病。”
初静忍俊不禁,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窝,闷闷的声音传来:“这么可怜,那就允许你在这儿陪睡吧。”
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这一次,灯下不再是一个人清冷的影子……
初静的高热逐渐退去,却还有持续的虚弱感,梁辰在客厅处理工作邮件,她便在沙发上盖着毛毯小憩。
处理完邮件,梁辰起身去厨房忙了起来,不一会儿端上饭菜,到沙发上吻了吻初静的额头,轻声唤:“起来吃饭吧。”
初静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桌上的菜肴,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问:“那个,你……真的不回M国了?工作、你叔叔那边……”
梁辰在她身边坐下,往她碗里夹了点菜,认真回答:“不走了,我已经和叔叔那边说好了,而且最近国内也有重要项目启动。行李的话……”他看向初静,“最重要的已经在身边了,其他的邮寄就行。”
初静听了,耳朵染了红。
“至于我爸那儿大概要听他埋怨两句。不过他要是知道我是为了你,估计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你当初可是他给我包办的‘同桌’,这些年他都觉得自己当初干得漂亮。”
初静彻底被逗笑,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然后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郑重道:“既然这样的话,就恕我直言了。”
梁辰疑惑地地看着她。
“最近嘴里好淡,你做的清粥小菜我不想吃了,我想吃糖醋排骨,红烧猪蹄……”
梁辰挑眉,“祖宗哇,你可真没良心。我陪你吃了三天清淡餐,一句抱怨没有,你倒先委屈了?看来我还是回M国吃我的牛排算了。”
初静立刻拉住他衣袖,眼神可怜:“别别别,我吃,我吃还不行吗?不是说不走嘛,怎么这么个事就又要走。”
梁辰失笑,捏了捏她的脸,“刚退烧,再养养。”
说话间,初静手机响了起来。
初静看了看来电人——房东,有些疑惑地接了起来。
“什么?王阿姨,不是还有半年多才到期吗,你这太突然了,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
房东说儿子结婚需房,愿补偿违约金,请她一个月内搬离。
挂断电话,初静愁眉不展。其实她家已经帮她首付买了一套房子,但年底才能交房,房东突然的要求,让她一时有些头疼。
梁辰听着初静的嘀咕,自然地提议:“我那有空房间,你先搬过来。可以安心住着,找到合适的再说。”
初静有些犹豫,“这不好吧,会不会太打扰你……”
梁辰调侃:“你病着的时候,打扰得还少吗?”
初静犹豫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初静病愈后,梁辰很快联系搬家公司高效地完成了搬运,房子的次卧布置成了初静的卧室加书房,简洁而温馨。
为了庆祝乔迁,梁辰拉着初静逛起了家居店。挑了几个初静喜欢的抱枕,又开始挑起碗碟。
“不用买这么多新的,等找到房子还得搬。”初静拉住梁辰。
梁辰付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关系,早晚用得上。”
出了家居店,两人像一对谈了很久的情侣,正挽着手商量去哪儿吃晚饭,初静接到了乐姗的约饭电话,梁辰不放心,执意要陪着。
乐姗一看见两人牵着手进来,心下了然,撇了撇嘴,“看来二十四小时监护正式上岗了。”
初静、梁辰相视一笑。
“初静病刚好,我不放心,怕某人再拉着她喝酒。”梁辰先开了口。
“啧啧啧。”乐姗语带“嘲讽”,“刚‘上岗’就这么敬业,特意跑到我眼前酸我吗?”
初静忙笑着拍了拍乐姗的手,“别管他,让他在一边蹭个饭。”
乐姗拿起了手边的酒瓶喝了一口,“一个人喝,更郁闷,还想让你陪陪我的。”
初静看出乐姗有心事,有些心疼,刚要开口,身旁的梁辰自然地拿起一个空杯往乐姗眼前一推,“没关系,我陪你,你放过她就行。”
乐姗翻了个大白眼,“你在这儿给我玩什么英雄救美呢?来,喝!”
梁辰酒量好,人还没有变化,乐姗便已经有些迷糊了。
“高扬和李烟要结婚了。”乐姗盯着手中晃动的酒杯。
初静欲言又止,转头看看梁辰,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我已经和张明旭分手了。”乐姗苦笑了一下,“我是不是特别可笑?”
初静和梁辰默契地沉默倾听。
“我知道你们会说高扬在骗我,高扬脚踏两条船,他混蛋,但是我还是爱他,我放不下他。即使我知道他要结婚了,我们再没可能,我也没有办法不想他、不爱他。”
“张明旭是个好男人,但我不爱他。我没办法像高扬一样,嘴上说着爱一个,又心安理得地和另一个人交往结婚。我做不到……”
“我真的很痛苦……”
乐姗的泪水打湿了衣袖,初静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只是握着乐姗的手,一味说,“乐姗,我懂的……”
“心里还放着一个人,却要逼自己去接受另一个人,那才是对自己、对别人都不公平。你选择停下来,不是软弱,恰恰是你对自己、对感情都足够诚实。”
“高扬有他的选择,而你的心意,是你自己的。它很珍贵,不必因为它暂时没有归处,就觉得它错了。”
初静和梁辰将乐姗送回了家,两人走在取车的路上。梁辰将手臂搭在初静肩膀上,故意将身体重量往她肩上压了压,低低的嗓音传进初静耳朵:“我喝多了,你扶着我……”
初静被他的小把戏逗笑,将他扶正:“你少来,脸都没变色,梁总的酒量何止这些?”
“冤枉啊,我是真的有点晕,你就不能照顾照顾我吗?你之前喝多了,可都是我背回来的!”
梁辰说完,想起之前两次初静喝多,都为了萧桐哭,心里顿时泛上些酸溜溜的味道。
“那你知道上次我为什么喝多吗?”初静主动提起,转头看向梁辰,眼睛里含着笑意。
梁辰有些逃避,避开她的眼神,嘴上却说:“所以我才怕许乐姗再灌你酒呀。”
“是因为我去乐姗的路上,看见你和许灵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我怕你俩复合!”
初静轻松地说着,却感觉到身旁的梁辰身子一僵,继而停下脚步,转头盯着她:“那次你喝多了,还有哭,都是因为我?不是因为萧桐和夏涵意复合?”
初静“扑哧”笑了出来,“你有毛病吧,他们复合关我什么事啊?”
梁辰突然开心地抱起初静原地转圈,“你说得对,我就是有毛病!我真是个大傻子!”直到转累了才将初静放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拉着手傻笑了一会儿,初静敛起笑容,正色道:“梁辰,萧桐已经是过去式了。对我来说,现在、未来,只有你。”
梁辰一时动容,眼角泛上一丝红色,昏黄的灯光下他情不自禁地、深深地吻上了初静,带着满满的感动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