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深情不隐忍（良辰静待）》卯绒

67、我好想你 初静回国生

　　回国第二天，初静便销了假，回律所上班。
　　然而临近下班时，寒意毫无预兆地从初静骨头缝里钻出来，她裹紧大衣止不住地打着冷颤。
　　“初静，你不舒服吗？”同事丽秋发现了异常，探了探她的额头，“哎呀，好像是发烧了。”
　　初静想起早晨看到的新闻，M国遭遇近十年最严重流感，是了，自己恐怕是中招了。
　　回到家中，屋内还散乱地摆放着去M国时的行李，但此时的初静像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体能训练，浑身肌肉酸疼，脑仁也一下一下地跳动胀痛，根本无心收拾，勉强换了家居服，便一头栽到床上，昏睡过去。
　　睡梦中，她觉得自己像在沙漠与冰窖间穿梭。一阵阵盗汗浸湿睡衣和床单，黏腻冰冷；片刻后又觉得燥热难耐，让她忍不住踢开被子。
　　她想睁开眼却睁不开，耳中也像放置了一个年久失修的收音机，有时觉得噪音被放大，嗡嗡作响；有时又觉得声音隔着一层膜，听不真切。
　　她好像睡了，又好像没睡，光怪陆离的梦魇纷扰而来，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朦胧间，初静仿佛看到了梁辰。
　　“初静，初静……”
　　她似乎听到梁辰在唤她的名字，轻抚她的额头。
　　她伸手胡乱地在空中抓着，最终捞到了什么，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攥着，死死地，不放手。一时间所有委屈、痛苦全都涌了出来，她对着梁辰虚幻的影子抽泣着。
　　“梁辰，梁辰！”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喜欢萧桐了，我喜欢的是你啊，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她任泪水不断渗出，却连抬手拭泪的力气都没有，单薄的肩膀随着抽泣而颤动，心脏像在痛苦中被撕扯着。
　　“梁辰，梁辰……”
　　初静呢喃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在断断续续地哭泣中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初静意识稍觉得清明了一些。
　　睁开眼，房间仍是一片清冷，窗帘拉着，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夜晚。她摸了摸枕边，手机没在，许是回家时随手扔在客厅。
　　此刻，初静喉咙传来阵阵灼烧感，像含着一块热碳，她挣扎着起身，想倒杯水喝。然而却只觉得头晕目眩、四肢酸软，一个踉跄扶住梳妆台。
　　“怎么起来了？”
　　一个身影随着初静的动静冲了进来，下一秒将她抱起轻轻放回床上。
　　那人轻轻摸了摸初静的额头，“你还发着烧，别乱动，想喝水就告诉我。”
　　说着他起身离开，不出片刻端了一杯水递到初静手中。
　　“梁辰……”
　　初静待在那里，直直地看着他，懵懂清澈的眼神里藏着不可置信。
　　“我，我又是在做梦吗？”
　　梁辰宠溺地笑了笑，那笑中带着心疼和苦涩，“不是做梦，我回来了。你嘴唇都干了，快喝点水。”
　　初静像只温顺的小猫，乖乖地喝了一口，却呛了一下，随之咳嗽起来。
　　“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你……”梁辰接过水杯放到一边，温柔地拍着初静的背，接着她的眼泪砸在他另一只手上。
　　初静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噙满眼泪，两人对视着，十年间的点点滴滴瞬间闪回至梁辰脑海，下一秒，梁辰猛地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手臂颤抖。
　　梁辰声音沙哑：“……看见你站在雨里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忍得……快疯了。”
　　初静泪水决堤而出。
　　“梁辰，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两人同时开口，这四个字像是一个咒语，让所有的等待、委屈、误会、期盼都化作这个拥抱，再没有其他曲解。
　　抱了一会儿，梁辰先拉开了距离，他温柔地擦了擦初静脸上的泪水：“别哭了，还病着呢，得注意身体。我煮了粥，一会儿好了你吃一点，不然空腹吃药刺激胃。”
　　初静乖乖点头，然后又吸了吸鼻子，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问：“你怎么回来了？”
　　梁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总爱生病，那天又淋了雨，我虽然走了，第二天还是放心不下，都找好了理由，想回去确定一下你有没有事，可却看到了你留下的信。”
　　初静顶着因发烧而胀痛的脑袋，迷迷糊糊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打你电话，发现已经关机。等我赶到机场，回国的航班已经起飞，我就订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只不过要转机。落地后，我一直打你电话都打不通，到了你家门口，我敲门没人应，又隐约听到手机在客厅响，我猜你大概是有什么事，真的吓坏我了。还好你的备用钥匙一直放在原处，我拿了钥匙开了门，发现你整个人烧得不省人事。”
　　初静听了，眼眶又泛起红来，吸了吸鼻子克制自己又要泛滥的情绪，然后看着梁辰，有些认真地评价，“突然走了，又突然回来，你有点冲动。”
　　“初静。”梁辰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轻抚了抚她的额发，然后揽住她瘦弱的肩膀将她拥入怀里，“在读完你信的瞬间，我就不可能再继续安心留在M国。”

　　不知又睡了多久，初静睁眼，发现梁辰没在身边。她撑起精神起身向卧室外走去。
　　客厅摆着梁辰的笔记本电脑，他回来得太过突然，有些紧急工作需要通过邮件处理。
　　笔记本的主人正在厨房忙碌，一阵阵热气飘了出来，餐台上是准备好的清拌小菜。
　　初静蹭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梁辰身体一顿，覆盖住她的手。
　　“怎么起来了？”
　　初静没有回答，而是撒娇地蹭了蹭他的后背，带着鼻音的声音闷闷的，“你还走吗？”
　　梁辰关上火，转身抱住她，“你病成这样，我能去哪？”
　　“那……病好了呢？”
　　梁辰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眼底含着笑意：“看你表现。”说完又将初静公主抱起，穿过客厅，稳稳地放回床上。
　　“病还没好，禁止你到处乱跑。”
　　梁辰起身离开，一会儿端着白粥和小菜进来。
　　“我没胃口，不想吃。”初静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央求。
　　“不行，少吃点，不然吃了药刺激胃。”说着梁辰吹了吹勺子里的粥，送到初静嘴边。
　　“我之前听说叔叔也要去M国疗养，那你回来了，那边怎么办？”
　　梁辰夹了点小菜放入勺中，“之前我是提议让他去，不过他说不愿意飞来飞去的，国内的医疗技术也越来越好了，人岁数大了，还是想留在国内。”然后他笑着说，“还好他不去，不然我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的，非被他打断腿不可。”
　　“谁叫你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那么冲动地就走了。”
　　“好好好，是我冲动了，我自作自受好不好，我的初静大小姐。”
　　梁辰顿了顿，将碗放在一边，手捋了捋初静的额发，“不过，你能出国找我，我真的很开心。初静，你能不能亲口再告诉我一遍，你那封信里说的都是你的心里话。”
　　“我喜欢你，梁辰。”梁辰话音刚落，初静便开口，语气认真而诚恳，“我爱你，与任何人任何事无关。”
　　梁辰看着眼前的初静，有些动容，他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俯身向前，想去亲吻她如花瓣般易碎的双唇。
　　“不行！”在梁辰将要触碰到的一瞬，初静捂住了嘴巴，“不能接吻，我是流感，会传染的！”
　　梁辰笑了，“我这么衣不解带地照顾你，又是物理降温，又是喂饭，该传染早就传染了。”
　　说着他又凑近，然而初静的手将嘴捂得死死的，“不行，这个……和那些不一样！”
　　梁辰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好，都听你的。”然后将吻轻轻印在了初静的额头上。
　　“对了……”初静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梁辰，“那个Jane到底是谁呀？”
　　梁辰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吃醋了？”
　　初静“哼”了一下，小下巴一扬，别过脸去，“她可没否认你俩在约会……”
　　梁辰清了清嗓子：“她是留学时的同学，她爸和我叔叔交好，觉得我俩‘郎才女貌’，想撮合我们俩。那天恰巧她在我公司附近，叔叔便让我请她吃饭。”说到“郎才女貌”四个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初静心里不是滋味，阴阳怪调道：“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出现得这么不是时候，是不是破坏你的好姻缘了？”
　　梁辰忍不住捏住她的腮，笑道：“所以你得对我负责到底了。”
　　但很快，他的笑意敛起，捏住初静脸颊的手转而变成轻抚：“那么爱吃的人，怎么瘦成这样？”
　　初静突然鼻子一酸。
　　为什么瘦这么多，你还不知道吗？为情所困，相思成疾……可是这样的话，她却说不出口。
　　“那，以后陪我吃回来？”
　　“放心，饲养方面，我是好手！”
　　初静抬手笑着打梁辰，梁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拉入怀中，两人正温情脉脉时，门铃响起。
　　初静好奇，“谁会来啊？”
　　梁辰似是无奈般轻叹一口气，“应该是邢小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