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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75反贼 ...

  •   明明是深夜,宫中却灯火通明,每个人都牢牢盯着苟延残喘的刺客,生怕再生什么事端。
      俞阔沉着脸,提着长剑对准刺客的咽喉,寒声问道,“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刺客早已被各类酷刑折磨的奄奄一息,“我真的不知道,那人带着面具,我们实在是不认识啊!”
      刑部尚书行了一礼,道,“陛下,他们确实不认识,不如先问问别的?”
      俞阔阴晴不定的看着眼前人,最终还是松了口,“那便说说那些歌女唱的词都是何意吧。”
      “是!我说!我说!那首词是说皇帝不仁,重用谢家而猜忌于谢家,谢家是股肱之臣,为国征战多年,死伤惨重。可谢家如此赤胆忠心,皇帝却还要忌惮谢家,认为谢氏心怀不轨,不……不配当皇帝……”
      那刺客的声音越说越小,可周遭寂静无比,他的声音还是准确无误的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四下寂静,无人敢置一言。
      俞阔盯着刺客,神色阴暗又深沉。他早年把谢遥接入宫中做质确实不对,后来他也努力弥补自己的所犯下的错,甚至还一直在为俞照和谢遥的婚事铺平前路,还给谢家最高的荣宠。
      他一步步的弥补着自己的过错,纵然知晓自己不对,可把这话放到明面上的,还是头一遭。
      感受到皇帝冰冷的目光,刺客畏畏缩缩的蜷起身子,那些酷刑折磨的他几近发疯,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闻君征得塞上曲,逍遥君子逍遥骑~”
      “忠魂恪恪镇边陲,白骨戚戚死不归~”
      “哭得琼楼玉上殿,纷纷杂杂空悲切~”
      “万石寝食难心安,怜我同袍血斑斑~”
      “史书记我三两笔,后世笑语做闲谈~”
      “绫罗绸缎铸金殿,迎来送往多欢雀~”
      “红墙绿瓦高挂起,黄纸黑字点将名~”
      “御龙生来驾青云,不知凡间多悲鸣~”
      “圣意眷眷圣恩垂,闭唇遮耳刺双眼~”
      “将军击鼓向南行,万里阅花震长安~”
      “长安城下多尸骨,黄土一埋再不见~”
      “狼子野心戍阵前……”
      “噗!”
      仿佛还有歌女不停的在耳边吟唱,俞阔只觉着眼前阵阵发黑,让他看不真切。周遭的事物越来越模糊,他忽地喷出一口鲜血。
      “父皇!”
      俞照即使扶助了俞阔不稳的身形,随后太医立刻赶来给俞阔诊脉。
      “陛下这是怒极攻心,并无大碍。”
      太医恭敬的退下,生怕多留片刻就要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查!给朕查!务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俞阔嘴角还混着血液,他奋力的嘶吼着,恨不得撕碎每一个心怀不轨之人的假面。
      “是!”

      三日后,在院中躺着晒太阳的谢禾微如有所感,忽然坐了起来,一种闷闷的感觉在她心头蔓延。
      “怀盈……”
      怀盈是谢禾微的小字,若非有大事,俞逢很少这样唤她。
      看着俞逢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谢禾微一顺不顺的和他对视,仿佛已经预感到了将要发生的一切。
      “谢,谢家……出事了……”
      俞逢吞吞吐吐,小心翼翼的说清了前因后果,他终于鼓起勇气去看谢禾微的脸色,谢家那个英姿飒爽,不拘小节的吴小姐,何事有过这般无措?
      半晌谢禾微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发问,“所以你是说,我们谢家有谋乱之嫌?”

      文武百官却穿戴整齐的聚集在朝堂之上,他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这就是你们查到的结果?!”
      俞阔怒火中烧,将所有的奏报扫到地上,怒目圆瞪的看着满朝文武。
      “经……经我等调查,此事却为谢家所为。”
      “荒唐!”
      俞阔气急,重重的锤在桌上,巨大的响动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陛下,请您息怒!我们查到的远不止如此!不止是写反诗,谋划弑君那么简单!我们甚至还查到了谢家通敌叛国的证据!”
      “砰!”
      有的官员手中的笏板掉落,撞击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可眼下早已无人在意。他们每个人都惊疑不定的看着跪在地上言之凿凿的官员,那可是大俞自开国以来最英勇、最忠诚的将!若是谢家都叛国通敌……那他们这些享受着谢家庇护的百姓,岂非早就成了不知何处是归乡的亡魂?!
      “陛下,请您明鉴啊!”
      “请陛下明鉴!”
      “此事绝不会事谢家所为!”
      “请陛下明察!”
      台下乌乌泱泱的跪倒了一片,一群身居要职的朝廷大官,就这样恐惧着,震颤着跪在地上。皇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站在制高点的身影。
      “臣所言绝非虚言!若非证据齐备,臣怎敢开这个口啊!陛下!”
      那臣子言辞恳切,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随即从宽大的袖口抽出一叠信件。
      他佝偻着身躯,在众人压迫的目光中缓缓起身,坚定又敞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烦请诸位听臣一言!此乃谢家之罪证!”
      “此为谢氏一族通敌叛国的罪证!这里边面装的是谢家与敌军往来的信件!谢家与敌军达成共识,他们假装战败于谢氏,好让谢氏在朝堂上的地位更进一步!待谢氏只手遮天时,便联合外敌,一举将我大俞攻下!这其中笔迹臣也早就核对过了,确是谢家人亲笔书写无疑!”
      他将厚厚的信件呈上,长福便有眼里的接过,呈到皇帝跟前,还不等俞阔细看,便听到那人说,“这其中还有谢小世子与敌国皇子的往来书信!从信上来看,这二人早以交好多年!”
      俞照难以置信的抬头,此刻以顾不上什么礼法规矩,只快步的走到俞阔身边夺过他手中的信件,果不其然在其中翻到了谢遥与敌国皇子的来信,他们朝夕相处数十载,谢遥的字迹他实在再熟悉不过!
      常用的纸张与墨水,个别文字书写的习惯,写错字要如何涂改……从里到外,无不彰显着谢遥独有的风格。
      俞照无措的抬头和父亲对视,像极了信仰崩塌之人强撑着依靠浮萍的模样。
      只看俞照的神情俞阔便知,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此为谢氏写反诗的罪证!此诗为谢家六公子谢竹所作!这是谢竹在作诗时留下的废稿!”
      俞江回是个闲散王爷,此时也不免学着俞照的僭越,将诗词夺过来细细察看,随后愣在了原地。
      谢竹常年在外,他的东西不好接触不说,就连他平时用的笔墨也花样众多,可这些诗稿上有几篇所用的,也确实是谢竹无疑。若说是有人刻意的仿制的,实在是不可能!
      “况且礼部的诸位大人也可做证,他们在筹备国宴时曾至谢府询问事宜,谢家一早就清楚国宴的布局,想要将刺客按插进去简直轻而易举!”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朝臣反对,“此话有异!那日谢家人为保护陛下,至今还生死未卜,若是布局之人,岂非是在拿姓名做赌!”
      “就凭他们是为了洗脱自身嫌疑!不然谢家如此英勇,怎会轻易被这些反贼刺伤!”
      “这……”
      反驳的官员被怼的说不出话,只好又默默的垂下头。
      “更何况陛下,谢家在国宴如此重要的时候忽然出去游山玩水,各宫娘娘忽然病重,或者家中突生事端。如此巧合,真的和谢家没有关联吗?而臣的下属捕获的谢家暗卫也早已招供,一桩桩一件件,与谢家人脱不了干系!此上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人不服,只管来查臣手中的罪证!”
      那臣子言之凿凿,郑重的摘下官帽,将自己的笏板捧到头顶。
      这是大俞官员再熟悉不过的动作了,意味着拿九族作保,以证案情属实。
      原本还在为谢家鸣不平的朝臣们哑了声,眼前的种种证据都指向了一个可能性,谢家反了。
      百官们不约而同的磕了个头,异口同声的喊道。
      “请陛下下旨,诛杀谢氏满门!”
      难以置信的皇帝,不知所措的太子,沉默不语的景王。高台上无人应声。
      “请陛下下旨,诛杀谢氏满门!还大俞一个太平!”
      依旧无人应答。
      “臣等愿以死为谏!请陛下下旨!”
      众臣纷纷摘下官帽,将笏板高举。
      “谢家谋逆,其罪当诛。谢禾微以嫁入皇室,便不再是谢家人,就此放过。至于谢遥……”俞阔看了眼俞照,重重叹了口气,“唉……毕竟是朕亲手养大的孩子,便将他永生禁足于宫中,留他一命吧……”
      “陛下英明!”
      百官的呼喊在大殿中会绕着,宛如敲击着人心的钟鼓,震得人发寒。
      “退朝吧。”
      俞阔佝偻着背影挥了挥手,他仿佛一瞬间就迟暮的老人,只是轻轻三个字,就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俞照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俞江回转身路过他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依然没能把俞照从呆滞中唤醒。
      证据确凿,其罪当诛……
      短短几个字不停的在俞照脑中回荡,最终化为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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