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难》雪中衣自寒

71、71提亲

　　忽然，一声急促的喊声打断了众人思绪，“老爷！有人来提亲了！”
　　俞照狠狠皱起眉头，如临大敌。
　　谢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什么？谁来提亲了！”
　　“大惊小怪，先说清楚，是谁来提亲，和谁提？”
　　许姮秋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不咸不淡的飘了谢勋一眼，原本还在大吵大闹的谢勋顿时安分下来。
　　“是田家那个纨绔！他们想求娶咱们家小四小姐！”
　　老管家愤愤不平，恨不得现在就把人赶出去。
　　“啧！”许姮秋厌恶无比的蹙眉，“把人带到院里的凉亭里，人走了好清洗干净，省得脏了我谢家的屋子。”
　　“是！”
　　片刻后，田家的人被领进了凉亭中坐着，好在谢家人多，凉亭修的也格外的大。
　　田吉昌一看到谢尘雪便投去扫视的目光，谢琛反应最快，率先挡在了谢尘雪身前，抱着双臂瞪着田吉昌直皱眉。随即几个少年郎跟上，牢牢将谢尘雪护在身后，不给田吉昌丝毫窥探的机会。谢澄衣的剑微微出鞘，一忍再忍才克制着没把田吉昌打出去。
　　田吉昌撇撇嘴，却又碍于他们的武力值不敢多说什么。
　　景姒坐在主位上喝了口茶，不咸不淡的开口，“诸位今儿是做什么来了？”
　　李娟只见景姒的气度便知来者不善，干脆笑着看向一旁的许姮秋，“老姐姐，不如还是您来聊吧。”
　　“姐姐？我可不记得我有个异姓的妹子。”许姮秋冷笑一声，“更何况你瞧着还不如我年轻，到好意思舔着脸说我老。”
　　李娟的笑脸僵了一瞬，又强撑着笑面道，“是我唐突了，只是我那儿媳妇卧病在家没来，我一长辈，和小辈商量不合适吧？”
　　“听闻你家儿媳有名的泼辣，不曾来的倒好，省的给你家丢人不是？毕竟不是谁都像我谢家一般有福，三个儿媳各个都是女子中的翘楚。”
　　言罢，许姮秋捏起盘中一块糕点，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压根不肯施舍田家人一个眼神。
　　“是是是，姐姐您说的可太对了，只是景姒毕竟是小辈……”
　　还不待李娟说完，许姮秋就直接打断了她，“我怎不知我家姒儿还有你这样一位长辈？”
　　李娟彻底哽住，虽知谢家人不好惹，可她也没料到谢家人会直接驳了她的面。
　　“哎呀祖母！我们今日是来议亲的，和谁说不一样啊！”
　　田吉昌急得直晃折扇，急切地不得了，却也不经意替他的祖母解了围。
　　谢勋晒笑一声，给许姮秋做了个‘歪打正着’的口型。
　　“吉昌说的是，和景姒谈也是一样的。”李娟强行维持着笑脸，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拉过田吉昌来殷切的给众人介绍着，“想必诸位也看到了，我们家吉昌啊，才貌双全，年岁与尘雪也相仿，实在是佳偶啊！”
　　众人看着田吉昌那张相貌猥琐的脸，还有那驮着的肩背，再想想田吉昌的纨绔名号。好一个‘才貌双全’，竟是一点都不沾边。
　　“ 噗。”谢凌素来是脾气最大的，毫不克制的耻笑出声，到叫李娟有些尴尬。
　　偏偏还有个坏心眼的谢淮在一旁帮衬着，“三哥，因何发笑啊？”
　　谢凌对‘贴心’的四弟回以一笑，“无事，不过是重新认识了下‘才貌双全’这个词，因此觉着有趣罢了。”
　　谢淮故作惊讶，“确实。今日一见，倒是咱们谢家才疏学浅，竟连才貌双全都不知何解了！”
　　兄弟俩一唱一和，李娟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颇有些无地自容的感受。
　　“咳咳，我们家吉昌才学也算不错，去年便考入了国子监呢！”
　　闻言，田吉昌骄傲的挺了挺胸膛，看的谢家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嫌弃的目光。
　　谢醉嫣率先问道，“是吗？这么说田兄也读过我五叔写的策论了？不知田兄以为我五叔写得如何？”
　　田吉昌一头雾水，“什么策论？”
　　“我五叔的策论正是去年国子监的考题，你既是靠入国子监的，为何不知我五叔的策论呢？”
　　“本……本公子一时忘了罢了！本公子整日要读那么多书，哪里还记得这种小事！”田吉昌急得结巴，“更何况你一小小女子，你知道什么！”
　　不等谢醉嫣开口，谢尘雪就先替他怼了回去，“女子如何？我且问你，论才学你可比得过我的七妹？论武功你可比得过我五妹？论诗词，你又能否比得过我？”
　　谢尘雪一改往日的温婉形象，咄咄相逼。谢醉嫣眨眨眼，挽着姐姐的手臂低下头，不由得笑了笑。似乎又回到了幼年时谢尘雪替她出头的情景。多年已过，哪怕她如今伶牙俐齿，不会被人欺负了去，谢尘雪也依然会挡在她身前，替她先出口恶气。
　　田吉昌自知不如，却还是大言不惭的说道，“你们女子根本不懂！我可是男子，日后自然是要建功立业的！”
　　“建功立业？老娘是陛下钦点的一品官，别说是你，就算今日来的是你祖宗也得恭恭敬敬唤我声谢大人！你算得上什么东西，跟我谈建功立业！”
　　谢家众人惊讶的看着谢尘雪，万万没想到‘老娘’这个词有一天会从她口中说出。可眼下谢尘雪正在气头上，倒也没有没觉着有什么不对之处。
　　田吉昌死不悔改，耀武扬威的在谢尘雪面前走来走去，“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道！本公子可是一等一的容貌不说，才学也是不差！你一个女流之辈，能有我这样好的夫婿是你的福气！”
　　“我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难不成你是属鱼的？全大俞的水都进一个人脑子里了！男子能立的功绩我也能立，反倒是我立下的功绩多少男儿不能及！还相夫教子，你脑子是被人开过？不然怎么里面全是脏东西！大俞律法都倡导男女平等，女子也大有可为了，你是神仙还是皇帝啊？你说女子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可别娶妻生子了，就你这像被门挤过的脑袋也没什么值得继承的，别耽误了孩子日后前程。”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不守妇道！”
　　“我三岁作诗，五岁骑马，你这都二十了怎么还是个脑袋都没长全的草包呢。”
　　“站住！”
　　谢尘雪懒得再多费口舌，白了田吉昌一眼就要走。田吉昌恼羞成怒，正要去抓她的衣袖，却被一脚掀翻在地。
　　“你算什么东西，本朝一品大员也是你能动的？信不信本皇妃治你个不敬之罪？”
　　谢禾微不想用手去碰他，怀着身孕又多有不便，干脆从踹人胸膛改成了踹在人小腿上，但威力丝毫不减，疼的田吉昌抱着小腿在地上直打滚。
　　李娟赶忙和仆人们去扶田吉昌，怒道“这是做什么！就算你们谢家不乐意这门亲事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她一有身孕的柔弱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气，倒是你家这孙子，怎么这么轻易就倒了？如此体弱，恐怕这日子也活不长啊。”
　　许姮秋重重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李娟心头一颤，可更让她害怕的还在后面，那实木的桌子竟然就这样裂开了！
　　李娟吓得一个哆嗦，她这才明白，谢家的女子能有今日的地位全凭自己的能耐，“快！吉昌抬起带走！”
　　“哎哟！”
　　谢遥撞似不经意的踩着田吉昌的胸口走过，听到田吉昌的痛呼才笑着说道，“原来踩到东西了啊，只是我一向看不见畜生，这才踩到了。”
　　“你说谁是畜生！”
　　李娟死死盯着谢遥，一时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竟也顾不上害怕了。
　　“与其质问我，不如问问你的好孙儿，和你们府中那位有夫之妇的侍女是什么时候搅和到一处的。”
　　谢遥懒洋洋的靠在谢清肩头，笑得肆无忌惮。
　　李娟难以置信的看向田吉昌，只看田吉昌那惊慌失措的模样便知谢遥没有说谎。
　　“荒唐！荒唐啊！”
　　李娟气愤至极，站起身带着仆从们率先离去，任由田吉昌一个人拖着疼痛难忍的身躯在她身后追逐。
　　“噗……哈哈哈哈！”
　　谢淮率先憋不住笑了出来，随后就像打开了什么机关，谢家众人也不由得放声笑了出来。
　　谢琛捂着肚子笑得都快挤出泪花了，“哎哟，笑死我了！阿雪这口才，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就把人骂的说不出话来了。”
　　谢池揉了揉谢尘雪的头，笑道“我竟不知阿雪还有如此泼辣的一面。”
　　谢尘雪这才猛然回想起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脸顿时红了起来。
　　“好了，别逗阿雪了。”
　　谢枫贴心的替妹妹解围，只是今日这仗实在精彩，连一向严肃的他也不由得面带笑意。
　　“不过骂的痛快！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的女儿！”
　　看着景姒拍手叫绝的样子，再想想她素日来温柔的形象。嗯……还真是对亲母女。
　　“老爷啊，田大人来了。”
　　老管家有些尴尬的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汗水。
　　瞥见来人，谢勋开口就是一顿阴阳怪气，“哟，这不是田大善人吗？田大善人真是好大的善心，为了给自己那不争气的孙侄娶妻，竟要我家孙女帮着你做善事。”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呐谢兄！”
　　田怀生连连作揖给谢勋陪不是，谢勋看着他低眉顺眼的姿态，谢勋的态度才算是缓和了些，“方才你那堂孙好大威风。”
　　“谢兄你千万别生气啊，我那兄长那一家子，脑子一向不好使！我一劝再劝，实在是劝不住啊！这不他们前脚刚走，我这就来给您赔不是了。”
　　“哼，若非你与他一向不和，我早就冲到你府中兴师问罪了。”
　　看着谢勋冷哼两声，田怀生便知他已经消气了，忙道，“我今日来啊，其实还有要事与谢兄你商量，这不陛下的生辰就要到了，这可是天下一统后陛下第一次寿宴，这要如何操办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