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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4决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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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是夜,俞阔在宽大的龙床上被外面惊天的雷声所惊醒,冷汗连连。
“外面是什么动静?”
俞阔扶着额头坐了起来,揉着觉得分外肿胀的脑袋。
长福贴心的给皇帝披上一件袍子,以免他着凉,恭敬道“回陛下,外边儿下大雨了。”
“大雨?”
“报!启禀陛下!王爷与谢六公子途径琛江发现有水患!以有不少灾民没有了吃食,已被他们妥善安置,只是日子久了还是支撑不住,上奏请陛下派人前往琛江治水!”
苏喜慌慌忙忙的跑进来,连凌乱的头发都顾不上稍作整理。
俞阔瞳孔猛缩,一把拉住身旁的长福“谢竹?皇弟也在?快!快遣人去治理!上次提出治水策论的是谁?”
长福不敢多担待,连敬语都顾不上再说,慌忙答道“是世子殿下……”
“遥儿?”俞阔怔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行!治水一事凶险万分!遥儿不能去!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朕如何像照儿交代!一定还有更合适的人!”
“对了陛下,这策论不是小殿下一个人提出来的。”
“哦?”
“小殿下素来与晏然公子交好,这治水的策论便是他们二人一同所作。”
“好好好!速叫他来见朕!还有六皇子与七皇子,一并给朕叫来!”
“是。”
外面的夜色分外深沉,宫人们举着灯火竟将半个皇城都照的分外明亮。
三日后,琛江州府府门前,州府率领家眷与众下属打开府门,便看到三人并肩而立,站至石阶下。
一个红衣灼灼,面容艳丽娇柔似女子,笑得意味不明,活像一只狡杰的狐狸。
一个蓝衣孤傲,嘴角挂着一丝讥笑,仿佛看到的不是慌张的人群,而是惹人发笑的丑角。
一个青衣淡然,泰然自若的审视着赶来迎接的众人。
这是琛江自创立州府以来来过最大的官。陛下钦点,琛江监察使。
而此前有此监察使官职的,还是朔北一役、三城舞弊、天下大祭……那样的大事!
琛江州府差点瘫坐在地,还好身旁的下属即使扶住了他。看这阵仗,琛江的天,要变了!
又是十日后,三位监察使查抄琛江州府及其心腹府邸,将数不清的粮食分散给百姓,又派人在退潮后加固了堤坝才回京复命。
俞殊得到消息时已是三人归来受封赏之日。
如此雷厉风行的办案手段俞殊还只在谢遥那里见识过,眼下他这才明白,原来晏然整日去找谢遥探讨学业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他真的从谢遥那里学到了很多……
包括……
“晏然!”
封赏结束后,俞殊急忙喊住了那一身红衣之人。
那人缓缓转身,露出了那张美的动人心魂的面容,一袭红衣更衬的他美得不可方物,好一个风姿卓绝。
俞殊贪婪的凝视着晏然的眉眼,几个月不见,晏然竟越发的好看了。
然而美人开口,却无比疏远“四殿下有事?”
“然儿,我们聊聊。”
俞殊更近一步,抓住了晏然的手腕,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晏然逃开。可他不经意的失神想到,原来一袭红衣的晏然,是这么的好看啊。
“你做什么!”
谢遥远远便瞧见这一幕,快步跑来将俞殊的手一把拍开,牢牢护晏然在身后。
“我只是想和然儿聊聊!”
俞殊顾不得手腕上通红一片带来的刺痛,只一门心思盯着晏然,仿佛在盯着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这眼神看的谢遥与晏然心中皆不舒服。
“没事的遥儿,我去去就来。”晏然轻轻拍了两下谢遥的背,走出谢遥的庇护,淡漠的看着俞殊“四殿下,您想谈什么?”
“叫他是遥儿,叫我便是四殿下?”
俞殊难以置信的看着晏然,一双狭长的眸子满是受伤的神色。
“四殿下要在这里聊吗?”
四处的宫人人来人往,皆在暗自打量着他们,期待着他们还会有更多的交锋,能打起来最好,好给宫中无聊的日子多增添些谈资。
俞殊看着周围的人皱了皱眉,将不少悄悄打量他们的宫人吓了一跳,他强压着怒火,道“去我宫中聊。”
谢遥咬了咬牙,却也没有阻止,只恶狠狠的瞪着俞殊,若是能有实质,只怕俞殊的血肉已经被剜下一片又一片。
两人一路沉默,中间隔着老远,俞殊有意靠近,晏然便有意闪避,就这样气氛怪异的走到了四皇子宫中。
“咦?殿下回来了?可要唤哪位娘娘过来陪……”
话音未落兆忧便看到了跟在俞殊身后的晏然,连忙住了口。
俞殊愤恨的瞪了兆忧一眼,兆忧委屈的低头,却也自知自己失言,只是晏然以与俞殊将持许久,哪成想今日竟随俞殊一起回来了呢!
不过……兆忧瞟了眼沉默不语的晏然。先前他觉着晏然能做到和殿下毅然决然的决裂,是个可敬之人。如今看来,还不是又屈服于权势,像殿下低了头。
也是,为官难免又会和这次一样,被派去治理水患,一个不小心就会死在他乡,哪里有做个皇子的宠妃来的舒坦。
如今的晏然在官场中如鱼得水,却依然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他游刃有余的在大臣中周旋,科举成绩虽不拔尖,可眼下已经成了受皇帝重用的良臣,这样的他,比起从前更加大放异彩,也更加让人心动。
俞殊努力抑制着心口的悸动,尽量语气平和的说道,“然儿,我们去书房里聊吧?”
“不要这样叫我,让人恶心。”
说完晏然便率先朝书房走去。
俞殊表情僵了一瞬,沉默的低着头跟在晏然身后。
兆忧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人的背影,默默在心中念了句“欲情故纵的把戏。”
就像他爹后院中的那些莺莺燕燕一样,虽为男子,也不过是一样的货色,永远只能做依附他人的菟丝花。
“然儿……”
书房中,俞殊紧张的看着神情漠然的晏然,笑容不自觉地带着些讨好,生怕自己一个举动不慎便又惹得晏然生气。
俞殊期待的看着晏然,道“然儿,我这些时日一直很想你,你回到我身边可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晏然紧紧盯着俞殊,忽然灿烂一笑,双手捧起俞殊的脸颊,问道“殿下,您觉着我生的好看吗?”
美人笑颜灿若桃花,俞殊早已被这美景迷了眼,十分认真的答道“纵使天上真的有神宫仙女,也定是不及然儿好看的。”
兆忧面无表情的把茶水放在桌上,只是此时的两人都顾不上理他,甚至可以说压根没察觉到他的到来。
“那殿下喜欢我吗?”
晏然又凑近了俞殊几分,看着美人在眼前放大的容颜,俞殊罕见的红了脸,“自然是喜欢的……”
“可惜啊,如今我已不是你的了。”
晏然冷漠的看着俞殊,把人推到了椅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俞殊,漂亮的眸子中满是厌恶。
“如今你妻妾成群,相比日后也是儿女诸多之景。如此还与我亲近,真叫人作呕。”
“不是这样的然儿!我现如今是真心喜欢你!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俞殊急忙直起身,想要解释。
“殿下,您是不是忘了,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晏然了,却还想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四皇子殿下,您不会还觉着我像从前一样好骗吧?”
“不是!我从没这么想过!然儿,当时是我不好,害你伤心了,如今我是真心想要悔过的!”
俞殊死死抓着晏然的衣袖,神色满满都是对晏然的乞求,仿佛一个落魄的乞丐在争取最后一顿饱餐。极尽可怜,又极尽可悲。
晏然看着他这示弱的样子笑出了声,一字一句的说道“四皇子殿下,您曾经觉着我没骨气,可如今我最不缺的便是骨气了。你待我至此,若我还不知悔改,岂非令人发笑?”
“晏然!本皇子的耐心是有限的!早知道谢遥会把你教成这副德行我就不该让你见他!”
晏然被他这一席话气红了眼,忽然转身,快步走到俞殊面前,一把抽出袖中的匕首,将俞殊的衣袖刺穿,牢牢钉在了一旁的木卓上“日后你我不必再见!不然这匕首,下次刺入的可就不是你的衣袖了!”
话落,晏然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这屋中的两个人,一个被晏然的美色所获,一个又想看看晏然究竟要做什么,一来二去,竟真叫晏然得了手。
“晏然公子。”
将要踏出宫门前,兆忧忽然叫住了晏然。
晏然回头看着来人讽刺一笑,“兆忧大人有何指示?”
他最擅长察言观色,哪里没看出来兆忧今日对他的态度。
“是我今日错怪了晏然公子,还望公子莫怪。公子今日所作所为,实在叫兆忧崇敬。”
兆忧神色认真的对晏然施了一礼。
“可我只觉着你的崇敬叫我恶心。”
兆忧闻言一愣,没想到晏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擅自揣测于他人的东西,还以为自己有多高尚不成?若我的侍卫这般行事,我便只会觉着可笑。”晏然甚至懒得再看兆忧一眼,“只是方才无论你出自何种原因,都谢你没有打落我的匕首,不过也仅此而已。”
看着晏然越走越远的背影,兆忧在心中低低念着晏然方才说的话。
妄加揣测,他确实是个小人。
不过说来也是可悲,他活了二十年,无论是先前家中长辈妻妾无数,还是如今后宫中妃嫔良多,晏然竟是他唯一见过的出身卑微却依然不愿为荣华富贵而委身之人。
兆忧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并不存在灰尘,转身回到了宫殿中继续着他的差事。
仿佛与晏然短暂的谈话并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