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肯定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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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挚友，你从未真正地理解艺——啊！”
安德烈远远望去那座建筑，他疑心其中的人是否真的能倚靠着这座像是纸糊的奇特建筑抵御冬日夜晚的凛冽的寒风。
当他靠近那座色彩和颜色都相当显眼的建筑，听到里面人活蹦乱跳的叫唤声时，竟是有些放下心来。
“不需要彩排是吗？”少女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咬牙切齿：
“塞缪尔你清醒一点，我们明天有一场歌剧演出！你的台词到底记没记住？”
里面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像是一种心虚地默认。
“塞缪尔！”
帐篷外，卡娜有点不好意思地朝安德烈笑笑：
“对了...琼斯大人，忘记向您介绍他们的职业了和他们的称呼了...”
“这是个吟游乐团？”
“他们就叫吟游乐团...大人知道他们？”卡娜有些惊讶。
“...”这根本不是名字，而是一种统称。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位可怜无知的少女解释——他干脆点点头默认了。
没想到连名字都懒得起...
他开始怀疑这个所谓“耐心倾听并给出妥当的解决方法”的真实性。
在里面的人吵吵闹闹的时候，卡娜已经把帐篷的门帘打开，里面有一个少女，一个少年，和一只一边作壁上观看热闹，一边悠闲舔皮毛的黑猫。
“卡娜？”少女愣了愣。又看了看少女身边的，俊美不似凡人的男人：“这是...”
少女还没来得及介绍，在沙包大小拳头底下的少年连忙溜出来，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抓出褶皱的衣服以保留自己最后的体面，一边欢快地开口示好，声音鲜亮又清脆，活像一只骄傲又富有灵性的夜莺：
“这不是安德烈大人吗？”
这娴熟的语气在一瞬间勾起安德烈莫名的心悸，像是找到了迷茫的突破点，他甚至来不及礼貌地询问少年的名字：
“你认识我？！”
这冷硬的语气仓促又无礼，但众人都看出了他心态上的不对劲，因此并不觉得太冒犯。
“在这波特兰恩...哪位会不认识安德烈大人您呢？”凯文不以为然地笑着反问道，很显然这样的身份并不能让她生出多少敬畏，就像是...
...就像是我曾与你们相识过那般活络。
安德烈蓦然产生一股将自己压不过气来的孤独感，暴躁与阴郁在一瞬间充斥这个如太阳光般耀眼的、几乎无所不能的男人。
“琼斯大人...你没事吧？”卡娜有点惴惴不安地询问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安德烈身上的气势变化得如此迅速，只叫人稍稍抓住其中一点的迷茫，却也足够让人窒息。
他深呼吸以调节不稳的气息，摇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哦！安德烈大人，还希望这个称呼并没有冒犯到你。”少年用着那种咏唱的腔调，并不突兀甚至有些好听：
“您今日拜访，所谓何事？”
何事...安德烈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想要和谁倾诉这个世界带给自己的不对劲。他习惯将自己的情绪或想法深埋在那颗已经被自我审判后立了石碑的心脏下。
只是...莫名的冲动，于是他便来了。
他张张嘴，又闭上，这幅傻里傻气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和恶龙战斗过的英勇骑士。
塞缪尔没有催促他，只是笑眯眯地说：“天哪！我甚至忘记向波特兰恩最耀眼的太阳献上自己的名字——我叫塞缪尔·墨菲，安德烈大人若是不介意，请直呼我命塞缪尔即可...”
塞缪尔...塞缪尔...安德烈忍不住多读了几遍这个名字，如咀嚼情人的名字般，像是要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又像是在回想这个名字的深意。
“我叫凯文·安德森，安德烈大人叫我凯文即可。”
他望向那个穿着骑马服的利落少女，脚踝位置的马刺在她的连裤靴上显得格外锋利，却又无法避免的通过晦涩的灯光，看出少女浅色衣服上可怜兮兮的马蹄印。
看起来是一位不怎么成功的驯马师。
“哦...因为我的母亲曾经以为我是个男孩儿...”
凯文满是暗示意味的顿顿，安德烈这才注意到她的名字充满平凡又充满雄性色彩。在这时代里明明奇怪得要命，他却坦然接受不觉诧异...
“这没什么好说的。”
不值得一提的往事。
他与她思维同步。
他定定心神，又指向那只猫：
“这位是...？”
“安吉拉，一只自以为会画画的猫。”
是一只毫无天赋的画手。
...
可是...为什么？
安德烈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情绪翻天覆地，想法也复杂也挣扎，就像是刚从海中被捕捞出的海鱼，鳞片被粗糙的渔网磨蹭、血淋淋地掉下。叫他浑身痛得畅快，又不得不难耐的惊慌一片。
他脑海中腾的跃出一幅画面，于是他问，发觉自己嗓子哑得要命：
“或许...咳...或许你们有一幅画...”
“我们这里有很多画。”凯文有些狼狈地一把抓住黑猫挥过来的小爪子——很显然刚才的发言让猫咪的心情很不愉快。她缓口气，又继续咧着嘴，不怕死的继续逗弄着：
“有出彩的，有不怎么出彩的，也有一点都不出彩的，能让骑士大人牢牢惦记着甚至登门来要的，我想绝对是那种让你印象格外深刻的、瑰丽画作...所以，绝对不会是安吉拉画的。”
“而你，安德烈大人，你想要的，是哪一副？”
“我不知道...”安德烈垂着眸子喃喃，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几乎已经不抱希望地抬起头来。
这里的烛火实在是暗淡。
那双眼里难有光亮，只有黄铜般带着金属腥锈味道的沉淀：
“那幅画没有被完成。”
“这是我唯一的、仅剩的、能记得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