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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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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的路上白卓向秦瑟交代道:“明日你便收拾收拾,住进偏殿来,负责太子殿下的一日三餐。”
“奴才遵命。”
白卓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是开口问道:“你当真从那香炉中闻到了于殿下身体有害的味道?你可知,那香是何人送的?”
“奴才只知道,奴才是得了太子殿下的恩典,才能从净房走出来。太子殿下于奴才有恩,奴才自是不能让殿下陷于危难之中。”秦瑟异常真诚的看向白卓,话里话外都是对江漫修的维护。
白卓没有再多问她什么,将她送至角房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秦瑟望着白卓逐渐走远的背影,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脸。都说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刚刚自己应该装的很真挚吧,但愿能打消一些他们的怀疑。
秦瑟抬脚往房内走去,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原主背后的主子已经忘了她这个小透明。她好不容易混了个太子专属厨师这种高工资又轻松的岗位,只想好好的苟到退休出宫,千万别让她卷入可怕的宫斗中,
太子寝宫。
江漫修赤着脚站在桌前,伸手摩挲着香炉上的花纹,陷入沉思。
“主子,您怎么又不穿鞋!”白卓急匆匆的把锦鞋拿至江漫修脚边,江漫修体弱畏寒,还未正式入冬,寝宫里就已点上了炭盆,偏偏他对自己的身体从不在意。
江漫修揭开了香炉盖,轻声道:“白卓,将这香灰拿去查。咳咳……还有母后送来的没用过的香,也拿一块去查。别拘泥于一家,多问几家。”
“是,那这香炉,属下先带走了?”
“不行,香炉还得点着。咳咳……”江漫修捂住嘴,又不受控制的咳了起来。当他放下手时,掌心正中有一抹嫣红,他状若无物的摸出手绢擦掉手心的血迹,继续道,“今日我若是不点这香,明天就会传到母后耳中了。”
白卓跪下:“主子,是属下无能。”
“这不怪你,东宫这么大,这么多人。那些觊觎着孤这个位置的人,想要塞几个人进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咱们势单力薄,防不住的。”江漫修嘲讽的笑笑,“孤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看在眼里呢。”
白卓有些不明白:“主子,那个小太监看上去不简单,为何主子还要留下她?”
江漫修笑着拍了拍白卓的肩膀:“那小太监若真是有心之人送来的,孤还得谢谢他背后的主子,替孤找到一个如此合我口味的厨子。至于留下他,难不成,她的主子能蠢到让她往饭菜里下毒?”
“是,主子英明,那这小太监还要查吗?”
“查,当然要查。”江漫修原本澄净的眼神中,骤然闪过一分狠绝,“给我查清楚了!这么好的一份礼物,孤总要送他的主子一份回礼。不然,岂不显得我们东宫不懂规矩了?”
秦瑟刚关上房间的门,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平日里除了清棘不会有人来她的房间,可是现在房间里多了一股陌生的气味。
还未等她做出反应,一个黑色的口袋套上了她的头。她刚想大声呼救,却被一双手在脖颈处点了一下,瞬间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秦瑟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却仍无法反抗的被人反绑住了双手,扛在了肩膀上,被悄无声息的带离了房间。
等眼前再度恢复明亮的时候,已经是在一座无人居住的废弃宫殿中。身后绑架她黑衣人解了她的穴道,她咳嗽了两声,终于又能发出声音了。
一个宫女模样的人站在重重叠叠的纱帐后,秦瑟看不清她的模样,只听见她道:“秦瑟,太子召你入偏殿所为何事?”
秦瑟愣了一下,这个宫女叫她秦瑟,而不是小秦子。所以,原主的真名也叫秦瑟吗?那么这个能叫得出原主真名的人,就是她背后的主子吧。
原主之前在净房饱受嗟磨,他们不管不问,如今自己前脚刚从偏殿回来,后脚就被带到这里来了。看来,像自己这样的棋子,他们有很多,而自己恰巧好运,入了太子的眼,成了他们眼中有用的棋子。
秦瑟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她只想安稳的活着,不想做谁的棋子。可她背后的主子显然给不了她安稳的人生。
那太子呢?太子可以吗?
秦瑟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江漫修苍白的面容和澄澈的眼神,不知为何,她更愿意相信江漫修。大概,弱者更能和弱者共情吧。
“秦瑟,我在问你话!”那宫女加重了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秦瑟下定了决心,她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故作扭捏道:“宫中的流言竟是真的,太子好似喜欢容貌清秀的小太监。他今日召我去,作了副画,便让我回来了。”
秦瑟仔细分析后,终于决定用宫中的流言捏造一个谎言。这些人如此急切的抓她过来问话,说明他们的眼线并没有渗透到内殿之中。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那必然会让自己做些什么。
但若是,她只是太子看上的众多貌美小太监中的一个呢?她是不是就会变成一颗无用的棋子,最终被放弃。
宫女显然没有相信她的话,哪怕是隔着重重帘幔,秦瑟也能感觉到她锐利的目光在扫视着自己:“仅是如此?”
秦瑟将头埋得更低了:“是奴才无用。”
“罢了,你既入了太子的眼,便好好讨他欢心。”那宫女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将一封信件扔到了她脚边,“娘娘体谅你辛苦,特地让你那青梅竹马的小情郎给你写了封信。”
秦瑟有些无语的捡起那封信,信中内容无非就是原主的小情郎述说现在过得有多好,让原主感念娘娘的恩情,好好为娘娘做事。却无半分关心原主过得好不好,她做的事是否危险。
呸,什么渣男。
秦瑟心里直呼晦气,却还是不得不努力给自己憋出一行泪水,泫然欲泣的望向宫女:“奴才多谢娘娘大恩!”
“行了,只要你好好为娘娘做事,娘娘必不会亏待你那位小情郎的。”语罢,那宫女冲着黑衣人挥挥手,“送她回去,小心些,别被发现了。”
秦瑟躺着床上,目光呆滞的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纹。今天算是混过去了,明天又该怎么办呢?
今天那个宫女明显对自己说的话是不相信的,故而最后才会用原主的小情郎来暗暗威胁自己。
明日起她就要搬进偏殿去住了,到时候,今天她编造的谎言就会全部被打破。她的这条小命,恐怕也是难保了。
该怎么办?向太子投诚吗?
那位娘娘,又会是哪一宫的娘娘呢?秦瑟对这个时代宫中的局势毫不了解,她更无法推测出自己的主子到底是哪一位。
若是她连自己的主子是谁都说不出,又如何让太子相信自己的投诚呢?
秦瑟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不管怎么办,都是死路一条。
太子寝殿。
白卓在江漫修床头跪下:“主子,小秦子回房后没多久,便被人带走了。我们的人过去的时候,只剩一地狼藉。”
江漫修头也没抬一下,继续翻动着手中的古书:“他们可真沉不住气。”
“主子,属下无能,没能跟上去查到小秦子背后的人。”
“无妨,这些人滑的跟泥鳅似的,不是那么好抓到的。”江漫修轻笑一声,“让你查小秦子的底细,查得如何了?”
白卓掏出几张纸递给他:“她是淮安人士,父母双亡后投奔亲戚入今,却被亲戚卖入了宫中。主子,他的过往太简单干净了,一看便是特意伪造的。”
“呵,呵呵呵……咳咳……真有意思啊。”江漫修吃力的撑起自己的身子,笑的有些悲凉,“白卓,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属下不知,请主子明示。”
“说明这个小秦子,只是他们万千棋子中的一个啊,他们甚至不会认真的为他伪造过往。他只是有幸入了内殿,才引起了他身后的人的注视。你说,孤这偌大的东宫中,还有多少他们引而不发的废棋呢?”
白卓沉默不言,他一直知道主子的处境艰难,可其实更多的困难都被主子一个人扛了下来,他们很难为他分担什么。
江漫修抬手,示意白卓起身:“白卓,孤饿了,你去请秦公公过来给孤做点夜宵吃吧。”
白卓疑惑的抬头:“主子,不用我去杀了他吗?”
“白卓,活人,有时候比死人有用得多。”
“是,主子英明,属下这就去。”
目送着白卓离去的身影,江漫修揉了揉肚子,轻声道:“除此之外,孤是真的饿了。”
秦瑟被白卓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慌神。她前脚才被绑走了问话,江漫修后脚就派白卓来“请”她过去。
什么饿了要吃夜宵,鬼才信。
明显就是信不过自她,一直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秦瑟有些头疼,说不定自己被带走的事儿江漫修也一清二楚了。
夜风拂过秦瑟的发梢,却无法抚平她焦虑的心情。
“啪。”偏殿门打开的瞬间,秦瑟额头上的一滴冷汗也落了下来,在寂静的夜中发出清脆的声响。而这声响却让她定了定神。
秦瑟转过头,看向白卓,迷茫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白大人,我想求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