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天荒南朝越狱记花近江国同人文》虎头鞋

4、推心置腹 寅

　　寅时二刻，苏方宜自御剑怀中醒来。他方微一睁眼，御剑便也心有灵犀的醒了，昨夜二人颈首交缠，此刻醒来，温馨甜蜜自不必多言。可浓情蜜意之外，苏方宜的心中又多了一丝惆怅。自押解御剑回南朝，二人的立场早已截然不同，他无法再自欺欺人。

　　“在琢磨什么呢？宁宁？”御剑的声音响起，带有他睡醒时独特的暗哑。

　　苏方宜心虚的抬起头来亲了御剑一下：“我在想……怎么从你嘴里套出名字。”

　　“哦？”御剑道：“你想怎么套？”

　　“人家刚封了个官给我……不交出个把名字出去，我不好交差呀，大哥。”苏方宜撒娇道。

　　“拿老子当你升官发财的垫脚石呢？”御剑给他气笑了，“说，这次把老子抓回来，赵延封了个什么大官给你？”

　　“也不是什么大官……就封了个步军都虞侯。”苏方宜往他怀中埋头一躲，有些尴尬。

　　“呵！费尽心思把你大哥卖了，还以为你拜侯封疆了，就这？”御剑嘲道，“跟着老子不比这强些？”

　　苏方宜拉过御剑的一捋头发玩了起来：“跟着你能有什么好？将来你那大贤侄当了大王，你又是他手底下的臣，我还能有什么果子吃？他想害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岂能坐以待毙？”

　　他见御剑没说话，丢开缠在手指上的头发，噌的一下爬到他身上，冲着他的耳朵道：“还是……你想让我给你当儿子？还是给你当王妃呀？”

　　御剑苍青色的双眼无神地望向床顶，一手搂着苏方宜的腰，一手抚上苏方宜精瘦矫健的背，思绪却是飘到了很远，像是飘到了草原上，又或是飘到了妺水边。

　　苏方宜打量着他的神色，微微皱眉道：“大哥，我八岁就离了爹妈，在那之前每天过得无忧无虑，就因黄惟松这个老匹夫突发奇想弄了个“心花之谋”出来，我夜里还躺在娘身边做着梦呢，就被人连同其他小孩一起送去了北原。刚到锡尔族时，我三天两头被人欺负，后来回伯捡了我，才总算是有了个依靠。好日子没过几天，锡尔族又被你的鬼军灭了，我又成了千叶的奴隶，先是屈林的奴隶，后来又是你的……我忍辱负重多年，这么做，自当是为了别的。”

　　“我南朝的城池被北方六族铁骑踏平的还少吗？金银财宝被掠夺的还不够多吗？为了抵御北原的入侵，将士死伤不计其数。北原的王旗一旦插上我南朝的城池，就意味着成千上万的百姓被屠戮，妇女被淫辱、孩子被虐杀……南朝愿意向千叶称臣纳贡以换取和平，可北方蛮夷觊觎我朝物美水丰已久，欲壑难填哪里会有尽头？平心而论，南朝的确比不上北原兵强马壮，可这并不代表我们愿意引颈受戮，甘做亡国奴！既然称臣纳贡也换取不了和平，那便只能以战止战了！”说到此处，苏方宜忽然眼圈一红，哽咽道：“大哥……曾经我真心……我真心希望我和你永远不要走到今天这一步。可国难当头，我那点真心，与四京三十府、二百四十州、两万九千里相比又算得上什么呢？”苏方宜深深吸了口气，眼泪盈眶而出，“我曾经幻想，两国不再兵戎相见，我能与你终老一世，可这……终归是我的痴心妄想罢了。”

　　听到最后一句，御剑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以前常说宁宁是小孩子心性，净说些同生共死这样不要本钱的话。但此刻，宁宁的痴心妄想竟也让他憧憬起来：“两国修好，不再交战，若能与宁宁携手终老，纵马千里草原，那将是何等快活的人生？”御剑痴痴的想着，也不禁神往。

　　苏方宜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道： “大哥，时辰到了，我还得去步军营点卯。大理寺应该还会派人来向你问话。他们一向是先礼后兵，我知道你的心气颇高，从不向人屈服低头。只是我自己的私心，并不愿意见到你再受折辱打骂。”

　　“宁宁，你刚刚说的话……可当真？”御剑问道。

　　苏方宜微微一怔，从他怀里起了身，只听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苏方宜已经穿戴完毕，回头望向御剑消瘦的脸，他郑重其事地道：“自然当真。大哥，那我去了。”说罢，上前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便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