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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叶黎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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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救护车的笛声渐渐远去,人群也渐渐散去。
晚来几步的季昀拉起瘫软在地上的季绾,皱着眉头,最近怎么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
“发生什么了?”季昀捏着季绾的肩膀摇了摇正在晃神的她。
季绾的思绪还未从刚才的插叙里缓过神,抓了抓自己被扯乱的头发,有些呜咽:“哥……”
她只记得谭野川那张可恶的脸,憎恶的行为,犯贱的人,她那一刻多么想让谭野川去死。
一时,她脑海里闪过许多。
如果,那天晚上,季绾没有做出举动,许释没有为她出气,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事了。
都怪自己,从不考虑后果。
肖一弦兄妹紧跟其后。
今天这饭是吃不成了。
季绾被季昀带回家,两行人分道扬镳。
季昀先带她去了趟医院,急诊科室的氛围十分冷清,静的吓人。
季绾检查完后在外面走廊的椅子上坐着发呆。
静谧的夜晚,深蓝的天空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云,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突然急诊室的大门突然推开,轮子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显得格外的突出。
季绾闻声看去,躺在床上的人丝毫没有生机。
不知是什么驱使着季绾站起身去看了眼病床上的人。
映入的眼帘是暴戾恣睢的脸庞。
许释。
季绾整个人沉沦了,她的心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喘不过气。
她的右手无力的搭下,目光随着病床的移动轨迹看去。
她失重似的坐在椅子上,季昀拿着擦伤药走过来,看着不在状态的她也没多说话。
走出医院。
夜空像无边无际的帐幕有时呈现出叫人怡神悦目的蔚蓝色,呈现出牵人思绪的凝重深邃的蓝宝色。
季绾走在季昀后面,她突然说道:“哥……”她顿了顿。
她冰冷的话语响起如寒冰般刺骨:“我是灾星吗?”
季昀愣了,本是快速前进的脚步突然像是灌了铅走不动道。
季绾为什么会这样说?
在她在向城的那一年,是她一辈子也无法忘却的一年。
季绾在向城过得不好,怎么个不好法?
她长得漂亮,但是有的时候,长得漂亮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哎,你看,她怎么那样穿啊?”
“那个好大哦。”
“啧,就知道是来勾引男人的吧。”
这些语句每天都在季绾耳边萦绕,可是她不过就是穿了一件白色长裙罢了。
她成绩并不拔尖,理科甚至是全班倒数,属于拉后腿一类。
“我们班的平均分又是被她拉低的吧 ”
“那张脸怎么看起来那么贱”
“嘴也贱啊,就是个扫把星,自从她来了我们班,我们班优秀班级就再也没有得过了。”
季绾不是听不见,她只是不想听进去,可是她没有办法做到左耳进右耳出。
那时的她从活泼开朗变成了敏感自卑。
但是她需要有一个坚强的躯壳来遮盖住自己敏感的内心,所以她只有装。
风的声音在耳边徘徊,它在季绾的脸上拂过一遍又一遍。
风声配合着季绾:“你说,悲剧又该上演了,是吗?”
悲剧?上演?
季昀被急红了眼,转过身,手上提的药袋哗哗哗的响。
“不许乱想,什么悲剧,什么重演,都是一群狗屁!”季昀记得说话都有些顿。
季绾轻蔑的笑了下,似是全身的力气全部都泄掉。
她声音颤抖道:“我就是个只会让别人受到伤害的……灾星……”她最后的词似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季昀拍了拍她的肩,带着安慰的意味:“哥在呢,谁说你是灾星的,老子都没说呢?”
季绾撇了撇嘴,差点就哭了出来。
到了家,发现季父不在家,大抵又是在医院陪着魏母吧。
季绾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
昨年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闭上眼,脑海里所呈现的便是那一切。
那年,雨还下着。
模糊的灯光,小巷街头滴水的红玫瑰,被踩的稀碎的城市倒影,行人匆匆的脚步。她拉着我的手穿梭在城镇的小巷子里。
直到十分钟后跑到人多的地方,她俩才松了口气。
被雨水浸湿的俩人,大喘着气。
季绾头发被雨水打湿,变成一缕一缕多发丝搭在面前,她胡乱拨开,僵硬的扯起一个笑:“谢谢你,又一次。”
那人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似乎可以抵过现在的瓢泼大雨:“我们是朋友好吧,再说了,我就算是被那些人弄死,都不可能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她叫叶黎椿,是那一年,季绾唯一的朋友。
叶黎椿不读书,所以成绩不好,但家里有钱,可以随意旷课,不怕死,就是名副其实的坏女孩儿。
可是,季绾却不这样觉得。
一开始她有很多朋友,但是她总觉得那些人都把她当做交通工具。
比如看见哪个帅哥,她们会叫季绾去帮要联系方式,要到之后,每次遇见那些男生,尴尬的永远是季绾。
可叶黎椿不会这样,她永远坦诚相待与季绾。
季绾喜欢坦诚的她,因为她也坦诚相待她。
叶黎椿是真的会做出为了季绾不要命的姿态。
季绾每次被堵在校门口是叶黎椿帮她解围,被其她女生针对是叶黎椿帮忙怼回去。
那一段时间季绾都觉得,她没了叶黎椿是会死的。
那季昀呢?
那一段时间季昀就在禾城,意思就是说,向城只有季绾一个人,而季昀则在私立高中度过了高一。
他也就根本不知道他的妹妹在向城受了什么样的委屈。
叶黎椿不知道是多久开始身上开始出现一些伤疤,有淤青,有血痕,严重的有季绾碰她一下她会疼得跳起来。
她是很怕疼的。
季绾终于在某一天问起她来:“椿椿,你最近很不对劲啊,你身上莫名其妙多了很多伤疤,你受欺负了吗?”
叶黎椿总是摇头。
在那之后的很久她才知道,叶家破产了,叶黎椿没了势力,那些曾经称叶黎椿为叶姐的通通改口,讽刺,语言暴力。直到后来……
那天雨夜。
叶黎椿和季绾像往常一样在老地方分道扬镳。
叶黎椿反常的递给了她一张纸条,神经兮兮的:“十二点再打开”她又顿了顿:“不然我就给你绝交。”
叶黎椿很少说出这种话,季绾当然是乖乖的听话点了点头,她目送叶黎椿走在雨中,直到背影消失。
还没走到家,她便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泥水沾在身上,可脏了。
与此同时。
叶黎椿:“喂,那群小子。”
那些人转过头。
叶黎椿是害怕的,她捏紧了拳头,“欺负季绾的是吧?造谣?打人?”
那群人把烟一扔,就往叶黎椿走去。
叶黎椿看准时机就往外面跑,大概五分钟,她刚还跑到向城的桥南,那里有条河。
为首的人逮住叶黎椿的衣领:“哟,替姐妹出头呢?”
叶黎椿先是无力的挣扎了几下,后又没动了。
其他人巴掌一个接一个的扇在叶黎椿的脸上,五指山一座又一座。
“季绾就是个贱人,说好了给老子睡,结果耍我,她本来不就是卖那种的人吗?老子睡一晚怎么了?!”
这一席话就像是点中了叶黎椿的怒火,她用尽全身力气挣开他的束缚,拉住为首的男人就往桥下跳。
男人感到不对劲拉住岸边石墩,那群小弟也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叶黎椿目的明确,要的就是他的命。
当晚,雨越下越大。
久久没有收到叶黎椿安全到家的信息,她有些担心了。
给叶黎椿打了好多电话也没接。
她穿上鞋子就出门了。
当时桥南那边是属于自修房,大家也都有坐在院坝聊天的习惯刚出门就听见有人在院子里聊天。
“听说桥南那边有个小女孩儿带着一个男生跳河了,当时就被雨给冲走了,根本就找不到尸身那种。”
“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我刚从市上买完东西回来听说的,当时雨又下得大。”
季绾整个人似是定住在原地。
有一瞬间她感觉全身血液都停止流动了。
那夜,天空落了很多泪,很大很久,却略带苦涩,有人淡然,却也有人努力狂奔,有人用力拥抱,也有人走散……
结局是,三天后的季绾跪在地上看着叶黎椿被泡发得肿胀的尸身,觉得不可思议。
她绝对不相信,她……不信。
还有一具是一位男生的,季绾认得出来,是那个每天校门堵她的人。
她回到家看见自己那天晚上换洗下来已经干了的衣服。
衣兜里出现一张纸条,是那天叶黎椿叫她十二点后才能打开看的信。
她忘了。
因为被水泡过,纸张都变得有些脆。
亲爱的绾绾:
相信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去帮你报仇了,不管我还活没活着,我只希望你能一直健康的活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固执的想跟你做好朋友吗?因为你坦荡,你正直,你跟那些虚伪,假惺惺的女孩子不一样。我觉得你像茉莉花,自己的魅力四射,但偏偏被那些所谓的苍蝇给玷污。不行,至少我这只蜜蜂不允许。
你知道我的名字怎么来的吗?我叫叶黎椿,叶是我妈妈的姓,黎,是我妈妈希望我像黎明的光芒一样璀璨,椿,是春天的意思,我妈妈希望我像春天一样春树暮云,这样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妈宝女?但是你应该不知道,我家虽然有钱,但家庭不幸福,我爸出轨了,一个月前家里破产了,母亲自杀,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所以,我想让你坚强的活下去,我就成为你青春尘埃里的祭品。
绾绾,不要为我感到难过,你要想着是我帮你铺好的路,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你的椿
后来,种种原因,一个月后,季绾转回禾城。
幸亏向城离禾城足够远,什么谣言蜚语难以传过来。
现在的叶黎椿会是许释吗?
如果是的话,季绾宁愿让自己去死,也绝对不会让悲剧重演。